《隔秋》休啼笑

7、雨 清欢是

　　清欢是在六天后开机的，距离那场风波仅仅只过去了六天,网上已经趋近祥和了。
　　很奇怪，像一阵风一样，吹的很猛烈，可过去又毫无踪迹。
　　开机仪式特地选在了一个晴朗的日子，林星野也准时到场了。
　　“哟，林总今天怎么换车了？不开您那低调的大众了？”
　　林星野本来坐到好好的，迫不及防旁边跑出来一个姜汤。她面无表情的按住姜汤嬉笑的脸
　　“你闭嘴，那个大嘴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带来的”
　　林星野后来才知道泄露这件事的是姜汤带来公司的小男友
　　“我说你怎么那么着急，早怀疑到自己头上去了吧。你说你是不是得赔我点钱”
　　一听这话，姜汤脸上的笑容便把持不住了。
　　“不说话了？不说话去帮忙”

　　_
　　“预祝我们《清欢》大爆！！！”周树拿着话筒激动道。
　　林星野静静的看着他在上面笑得跟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的神情，扶了扶脑袋。
　　怎么感觉跟十几岁的高中生一样，有点不靠谱。大学生都这样？
　　柳苏叶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到处乱飘。林星野连忙拍了拍脑袋
　　后续是两位女主角发言，林星野躲在台后。看着两位女主角发言完上香，低头看了时间。
　　好像该走了。
　　谁知她这步子才迈出一半，就被临时下台的沈翕逮住了。
　　“林总，留步”
　　林星野没有回头，只是看了眼头顶的日光，又拿起手机象征性看了眼时间。
　　“日头大了，确实是累着您了”
　　这是明讽沈翕生龙活虎的下台休息。
　　“林总误会了”沈翕倒也不恼。毕竟她也深知这位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记仇又不给面子。
　　“我是特地来找您，想跟您道歉的”
　　道歉？林星野扯了扯嘴角，转过身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道什么歉？”
　　见林星野转了身，沈翕才慢慢走进了几步
　　“那天吃饭的歉。是我不懂礼貌，太冒犯了”
　　“哦？”林星野越过她看了眼台面。“这是要跟我道歉？还是跟柳苏叶道歉？”
　　“跟您”沈翕依然笑着。
　　“你没有冒犯我，你冒犯的是柳苏叶。”林星野敛起嘴角的笑容。
　　“林总变脸怎么这么快？”沈翕依旧勾着嘴角。“那既然当时我没有惹到林总，林总又要出什么头呢？”
　　林星野被她这话问的一愣“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跟柳苏叶的事，您插什么嘴呢？”沈翕这会也变了脸。拉起对峙的局面。
　　“哦？你这么跟我说话？”林星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随时可以把你换掉”
　　“但你不会。”沈翕很笃定
　　“你是觉得没有比你更合适的演员了？在我面前这么叫嚣？”林星野这会儿也摆起了架子。
　　真是时代变了，现在的人连脸色都不会看？
　　“ 因为已经开机了，我听柳苏叶说过，您不会用势压人。”沈翕笑着，虽然说的是来跟林星野道歉。可每句话，无不都是在往柳苏叶的话题上引。
　　林星野早就看出来了她这笑里藏刀的把戏，想继续看看她想卖什么药。这话一出，她便没了什么兴味。冷色陡然一沉
　　“你是为柳苏叶来的吧？想干嘛？”
　　沈翕这会也变了脸色，刚刚的笑意全无。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林星野。表情有些不屑。
　　“你……”
　　“你以前，跟柳苏叶谈过恋爱？”

　　周遭一阵静止，林星野这会儿才听见不远处台上导演的话，还伴随着观众的呼喊声。
　　她无神的听着这片嘈杂，垂眸不语。
　　没有，她说不出口。
　　果然，问出来的是绝杀。
　　“谁跟你说的？”好像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星野才重新开口说话。
　　“这不重要，我之前一直挺好奇的。直到那次酒会上，才是我第一次见你。”
　　“看来以前确实是有过这么一段，对吗？”
　　林星野不答。任由她猜测
　　“算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请林总尽快放下吧”
　　“我早就放下了”林星野下意识回答，等到反应过来时，沈翕已经拿出手机按下结束录音键了。
　　林星野被她这操作惊了一下“你录音干嘛？”
　　这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以为录下自己讲的话就能玩离间计？
　　她跟柳苏叶还需要离间吗？
　　“哦对不起，录个证据。”沈翕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星野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笑起来。脸上都是些讥讽。
　　“录证据？我没跟柳苏叶谈过恋爱，我放下的是我跟她的过往”林星野这才慢慢找回主动权。
　　“你……”

　　“没记错的话，我高三的时候才听柳苏叶提起认识你。在认识你之前，我跟柳苏叶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整整三年。我们认识了三年。”
　　林星野说着，眼神瞟向舞台。
　　还要好久才能结束。
　　那就说的更明白一些吧。
　　“沈翕，其实我不傻。你藏不住事，你喜欢柳苏叶。但应该是以前跟她有过恩怨，现在才是这个局面。”
　　“你拿我当情敌，你当错了。我跟她很久以前就断交了，我没有参与过她的成名之路，她也没有陪我东山再起。所以说到底，情意不深厚”
　　林星野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条项链。
　　很低调的风格，银色的链条的上面吊了个小星星。
　　“她怎么久，三个生日。只送过我一次生日礼物。其实也没有多重视我。”
　　“你不用找我示威，拍好戏就可以了。”林星野说完，把链子一收。也不等回复，抬腿就走了。
　　走的很快，不给沈翕追上来的机会。到后面直接跑进了车里，放下包，升起车窗一气呵成 。
　　等到车船慢慢淹没了窗外的景色，她才慢慢向后倚靠在车座上。出神地盯着车顶。
　　她好像，又断章取义的抹去了柳苏叶的功劳。
　　认识三年的三个生日，她不止送过这一个礼物。是留下来的只有这一个礼物。
　　其他的，都没留住。
　　就比如她们认识的第二年，西藏旅游的风很大。但她当时被妈妈控制了花销，没有能力承担一次去西藏旅行的费用。是柳苏叶听说后不忍她留下遗憾，拿着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生活费和奖学金。从她家把她偷偷带上了去西藏的火车。
　　她们在高原上因为缺氧相互依偎，在离布达拉宫最近的山头喊出一辈子在一起的誓言。
　　她们看过成群的牦牛在山坡奔跑，在星空下交换愿望。运气好见过日照金山，也在同行人自由与爱的旗帜下签下姓名。
　　她的自由与爱是柳苏叶给的，是给她最好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可是第三年，妈妈去世。在过完头七没多久，她从a大退学。悄悄留下三十五万，然后一走了之。
　　好像看着，留下来的确实只有一条项链。

　　-

　　“林星野呢？就跑了？不是说一起吃饭吗”姜汤这边才刚从散场的人群中挤出来想找林星野。冷不丁的人就消失了。
　　“林总说她有事，先回去了。”沈翕不紧不慢地敲着手机。
　　“哦”姜汤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从上次的酒局来看。这个沈翕也不是什么老实安分的主。尽量还是少来往。
　　“沈翕”柳苏叶后脚跟来，手里还拿着没息屏的手机。看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消息才选择来到后台的。
　　“跟我来一趟”
　　沈翕很听话的照做了，等到两个人离得远了些。姜汤才敢默默将视线移向她们。
　　三个女人一台戏。之前是林星野沈翕，今天是柳苏叶和沈翕。
　　不久以后，不就是林星野和柳苏叶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林星野的电话就适时打进。
　　“大小姐有何贵干？”姜汤仍旧是那副欠嗖嗖的语气。
　　“您好，请问是林女士的家属吗？她刚刚在这个路边开车没注意出车祸了，这边已经送120急救了。但是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
　　闻言，姜汤脸上笑意一僵，严肃起来：“好，在哪家医院。我立马过去”

　　姜汤赶到医院时林星野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醒来是第二天下午。彼时姜汤正在跟导演沟通剧本问题。
　　“醒了？”注意到床上人细小的动作，姜汤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倒了杯水递到林星野面前.
　　“我想吃橘子。”林星野这会儿刚醒，语气轻飘飘的。不细听还听不见。
　　姜汤还是通过她的眼神发觉的，连忙剥了个橘子拿过去。
　　“你很虎啊大小姐。”姜汤看着她，恨铁不成钢“什么事情能把你烦到心神紊乱？路都不用看了？你知不知道郊区的公路上有多危险？”
　　林星野才刚转醒不久，懒得听她念叨。索性直接塞了一半橘子进她嘴里：“你闭嘴”
　　这下世界是清静了不少，她想。又剥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不是，我刚忘了一件事”姜汤好不容易才把那一整半橘子吞进去，口齿还有些不清。
　　“嚼完再说话，汁别喷我身上”林星野仍旧不过多搭理。
　　“我是想告诉你柳……”
　　“姜编”
　　好巧不巧，伴随着姜汤未尽的尾音。柳苏叶走进了病房
　　她脸上的妆面还没有卸掉，手里拎着一大篮水果和一束花。看起来来得很匆忙。
　　姜汤见人来了，连忙起身接过果篮和花收好。正要招呼她坐下来。就听见病床上的人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