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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童言无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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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过去,迎来了金色的九月。快到月底时,铁路发现袁朗的探亲假三年都没休过。
“袁朗,回去看看吧,好歹也进过一家门,就算履行一下义务。”铁路知道袁朗家里的情况,他父亲英年早逝,母亲带着他改嫁,继父对自己的一对子女更为关注,对他一直不冷不热。高三那年,袁朗的母亲得了急病去世后,袁朗对那个家已经不再留恋,所以他毅然报考了军校。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回去过。
回到自己曾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还是有不少值得怀念的地方。他先回了和母亲相依为命时的房子,多年没人住的小房子,灰尘满布,这套三十多平米的一居室,留下了他最快乐的童年时光。
甩开了臂膀,痛痛快快地打扫卫生。花了半天时间,总算让这老房子焕然一新了。
敲开继父一家的门,一屋老小看到他都很惊讶。久未谋面的哥哥姐姐添了孩子,继父苍老了很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歹一起吃了饭,袁朗没有呆得太久,起身告辞。继父一家人和他之间客气有余,却不显亲热。只是最后姐姐送他到门口,说道:“小朗,有空就过来吃个饭。其实,这些年,我爸还是惦记你的。”
顺着熟悉的路,袁朗漫步回去。忽然觉得,回来看看是对的。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让他的心更能去包容,本就不是一家人,如今能够这样,也是不错了。
之后的两天,袁朗去找了中学时代的铁哥们叙旧。
晚上聚会回来,老邻居孙奶奶叫住了他:“小朗,昨天有你一封信呢,你没在,我就给你收起来了。”
谢过了老人家,袁朗奇怪,谁会把信寄到这?
进屋开了灯,信封上是自己熟悉的笔迹。高城?他忽然想起,那时自己曾告诉过他这里的地址。摸上去硬硬的,似乎是张贺卡。
拆开,果然是卡片,是一张大红的请柬,高城的订婚请柬。
该祝福他吧,袁朗苦笑了一下,这月的工资啊,红包一定要够厚才行。
还有三天的假,袁朗决定提前回去。下了火车,他没有急着赶回基地,选择了去铁路家,因为正好周末。
铁路看到他似乎也不意外,袁朗把带的家乡的特产拿出来,不仅有小翼的,还给邓姐也带了一份,邓姐高兴地招呼他吃饭。
“铁队,我销假。”
“还有两天,你回去再休息两天也行啊。”
“不了,不过,十一如果没有任务,我想请一天假。”
“什么事?”
“我一同学的订婚宴。”
“哦,哪个同学你这么在意?”
“高家公子,我得送红包去。”袁朗笑嘻嘻地说。
“知道了,如果没特别任务,你去吧。”
“谢谢铁队。”
饭桌上,边吃边聊。邓姐四十多岁,这个岁数的大姐一般都比较热心。
“小袁多好的小伙子,人聪明,脾气又好,有女朋友了吗?”
袁朗嘴占着,摇头表示。
“你们部队就是女孩子少,赶明儿,大姐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漂亮。”
“谢谢您了,我吧,还年轻,现在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安心部队工作。”袁朗回答得特一本正经。
“小翼啊,你喜欢不喜欢有个漂亮阿姨陪你玩呀?”邓姐转移了目标,探小家伙的口风。
这个问题小翼已经被N多有爱心的姐姐、阿姨、姥姥们问过,早就见怪不怪,头都不抬的说,“才不,我不要漂亮阿姨,也不需要什么新妈妈,我喜欢袁叔叔!”小翼回答得十分干脆。
邓姐被逗得哈哈大笑,铁路也停了筷子,袁朗差点把嘴里的汤喷了。三个大人面面相觑,唉,童言无忌啊!
人算不如天算,刚回到基地一天,就接到了紧急任务。于飞带着一中队的队员们登机出发,直飞最北边的国境线。
基地里,铁路盯着卫星云图眉头紧皱,这寒流提前了到了,强度还在增加,搞不好他们会赶上这第一场雪。
果不其然,专业气象台传来最新消息,暴雪,任务的难度一下子提升了很多,危险系数在增加。没有犹豫,铁路直接带了四中队驰援任务区。
暴风雪使得直升机无法接近任务区,铁路带着队员们徒步穿越茫茫林海雪原,心急如焚。十几个小时前,于飞他们就应该到了,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坚持得到他们的到来?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终于联络到了于飞他们。这是一股越境的武装分子,携带的武器很有杀伤力,于飞带着队员们在恶劣的环境中克服重重艰险,对他们围追堵截,而这伙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恶劣天气的适应拚死周旋。不过,经验丰富的于飞还是有效的控制住了敌人,正在逐步缩小着包围圈。铁路他们赶来的正是时候,恰到好处的帮忙收了口。
于飞的头部受了伤,血流到脸上,看上去有些吓人。可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些,因为之前袁朗发现有两个武装分子在同伙的掩护下突围了出去,就带着两个队员追击,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
铁路心里一沉,命令四中队长协助于飞收尾,他亲自带了几个人去接应。
铁路不久就发现了袁朗他们留下的标记,并且有交火的痕迹。继续向前,他们发现了血迹,心里都跟着紧了起来。
好在不久,找到一具武装分子的尸体,大家才又稍稍松口气,期待着赶紧找到他们。又走了约两公里,突然,林间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注意隐蔽,就在附近。”铁路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耳麦有了沙沙的响声,接着,是呼叫声。通讯器显然受到了损伤,声音时断时续,不太清晰。但铁路还是听清了两点,一是目标已被消灭,二是袁朗受伤了。
铁路带人很快赶了过去,袁朗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弹片划破了防弹衣楔入腹腔,出血量很大,恶劣的环境使得得到有效医疗救援的时间成了未知数。
“铁队,您怎么来了?”袁朗用仅有的力气笑嘻嘻地说,并把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小盒子递到铁路手上,“就是这玩艺,他们口中的卫星计划,我猜是芯片。”
铁路郑重的接过,嘴上却说:“你个南瓜,真够差劲的,回去让你们队长好好给你加餐。”
简易担架做好,铁路和四中队刘大卫低声商量了几句,就用卫星电话联系武直的负责人,队员们边看天,边盯着铁路,期待着有好消息。
“铁队,怎么样?”
“他们答应试试,我们去2411点。”
没有原路返回,直奔2411点,对这里地势有所了解的刘大卫告诉大家那里有个制高点,还算开阔。继续和时间赛跑,到达2411点时每个人都大口的喘着气。
天空依旧阴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风小了许多,雪也小了许多。铁路心里急啊,却不能表现出一分,队员们都看着他呢。
袁朗的情况越来越糟,铁路蹲下身测他的脉搏,说道:“别让他睡,和他说话!”
另一边,郭海一直在紧张的联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伙的心无不悬到了嗓子眼。
终于,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处传来,队员们几乎要欢呼起来,挥着手。
铁路再次蹲下身子,“袁朗,挺着啊,你还没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袁朗微微睁开眼睛,“老大,我都买身为奴了还不够啊?”
“当然不够,以身相许还差不多!”铁路的话被淹没在直升机巨大轰鸣声中,队员们忙着指示降落位置。
但袁朗还是听清楚了,旋即笑了,毫不犹豫地答道,“好!”之后便彻底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