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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混乱一吻 而棠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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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棠阳山上,千鹤还在满心欢喜地连夜赶制婚服。
她日日夜夜都在等,日日都去看那蜿蜒盘旋而下的山道,只是怎么都不可能看到哪个踏上它的,前来赴约的未归人。
沈朝月蹲下身子,为苏应合上眼睛。
一时万物都陷入了沉寂,犹如被锁进画里。
沈朝月轻轻抬起手指一点,虚无的空气传出碎裂的声音,然后无限地扩大,此间的场景化做无数的碎片迸射开。
两人脚下一空,齐齐坠落到棠阳山一处斜峰上。
楚暮生将她护在怀里,滚了几圈,直到撞上一块山石才堪堪停住。
有滚烫的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面颊。
楚暮生侧颈被刮去了一片皮肉,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身上的伤,而是撑起身将沈朝月罩在身下,面不改色地为她揩去染上的污尘。
“楚暮生。”
沈朝月第一次以极其认真的语气去叫他。
“嗯。”
楚暮生轻应一声,将她扶起,看向她的目光皎皎又毫不逃避。
“你没必要为了任何人而让自己受伤,特别是我,我从来就不怕痛。”
沈朝月扯下一节干净的袖布,仔细为楚暮生包上颈部的伤口。
楚暮生闭上眼睛,打开为了他包扎的沈朝月的手,背好身上的剑,独自向灯火阑珊的望月峰行去。
沈朝月看得直摇头,美人有点脾气她理解,但是她说的也是实话呀,怎么就生气了呢。
她不解地摸摸鼻子,快步跟上楚暮生。
望月峰上,红绸彩带披挂满檐角,高堂喜烛高香长燃,来往人员都面含喜色,手持瓜果香花等物,不停地进进出出摆制场地。
沈朝月与楚暮生站在望月峰的后山,看着山下的一切。
“这千鹤是想要逼苏应兑现昔日的誓言?”
沈朝月啧啧两声,不太赞同的摆头,小声地嘀咕:
“虽然千鹤与苏应的结局不该是生死两茫茫,但是既然前缘已错,放下,其实也是一种天意。”
没想到一直冷脸的楚暮生竟然回了她的话:
“可若是真的看不破不愿放下,愿受相思之苦焚烧殆尽,是否也该受天道垂怜,给一丝重来的机会。”
这下换沈朝月不淡定了,这是在说千鹤还是在说他自己?
但是看他现在弱得与她别无二致,也不像记得前尘的人。
沈朝月开口想要与楚暮生争辩几句,却被他捂住嘴拉下身扑到在地。
就在刚才一条红色丝线从望月峰下一间屋□□出,直直穿透他们身后的海棠木。
楚暮生紧紧地桎梏住沈朝月,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果然那丝线就像一条盲目的细蛇一样,线头退出海棠木内,四处摸索几下,见没有任何发现,就慢慢退了回去。
楚暮生指指那间屋子,默声对着沈朝月比划了几下,见她没有明白,直接拉过她的手,在上面写字:
下去看看,苏师兄可能在哪里。
沈朝月点点头,跟在楚暮生的身后向那间屋子摸去。
而她被楚暮生划过的手,竟然还隐隐留有酥麻感,还有顺着流动的血液麻进心里的趋势。
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他们越靠近院子,就发现越多的红色丝线。
它们就像一个蚕茧一样,将屋子细细地包裹住,阻止任何东西靠近。
沈朝月拉住楚暮生,指着一队正捧着东西向这里走来的丫鬟,看见她们经过哪些丝线,并没有受到丝线的攻击。
她冲楚暮生挑挑眉,示意他跟着她走。
他们将最后两个丫鬟在经过暗角的时候放倒,扒出她们的衣服换上。
沈朝月上上下下地打量穿上女装楚暮生,笑得极其猥琐。
楚暮生本来生得就俊秀,忽略眉间的少年英气,穿上色彩强烈的红衣,当真是好看极了。
沈朝月拉上站在原地不情不愿的楚暮生,也学着哪些丫鬟,捧着东西跟在她们身后。
而这些丫鬟之所以能够不受红线的攻击,原来是袖口和衣摆都加上了特制的铃铛,走动时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屋子内,一排排的丫鬟低头高举手里捧的东西等待屏风后的人发话。
沈朝月与楚暮生站在外围,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就听一个茶盏碎落的声音,一个额角被砸破的丫鬟惊恐万分地从里面爬出来。
“可有人会暨发?”
屏风内传来一个威严女声。
沈朝月忙拉着楚暮生站到前排。
“禀大人,我们会。”
“好,那你们进来试试。”
屏风后,站有一个面目丑陋的黑蛇妖,还有坐在镜前已经被傀儡丝控制的苏应。
沈朝月给楚暮生使个眼神,借着拿工具的动作靠近蛇妖,合力将她制住,给她打晕了绑了起来。
楚暮生弯身仔细去看苏应身上的傀儡丝,已经有长入他血肉里的迹象,楚暮生试了试想融掉一节,那傀儡丝不见半点反应,他站起身向沈朝月摇摇头。
突然外面的丫鬟都齐齐跪了下去,高声长呼:
“拜见千鹤大人。”
沈朝月与楚暮生对视一眼,纷纷拿出了武器。
而千鹤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屏风外,吩咐到:
“他若是不愿意戴哪些繁琐的饰物就不用戴了,不要耽误时间。”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挥袖走了。
沈朝月听完就将一朵红花插在苏应对头上,果然就给面无表情地拿了下来,又戴上去又给拿了下来。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怎么被控制住了还能做出反应啊,看来这是真的不喜欢。
一会屋外就来了接苏应对人。
楚暮生拍拍沈朝月的肩膀,示意她别玩了,他们合力将苏应扶出屋子,跟着一众仆从来到望月峰的大殿内。
里面坐满了宾客,全是棠阳境界较低的弟子,只不过都被控制了心神。
楚暮生与沈朝月脱去丫鬟的衣服,混进宾客里面。
千鹤身穿一身极美的嫁袍,言笑晏晏地看着踏进殿内的苏应,郑重地执起他的手,牵着他来到殿堂中央拜了堂。
千鹤拿起一杯酒,先敬了天地,又拿起一杯酒,敬了棠阳众弟子。
坐上的宾客都站起身回敬,沈朝月拿起酒杯,浓烈的腥臭味让她下不去嘴。
突然一阵巨大的吸力将她从宾客中卷出,摔在千鹤的脚下。
沈朝月讪笑着与千鹤打招呼:
“嗨,又见面了妹妹。”
千鹤冷冷地凝视她,用尾指割破手掌,将血液滴入酒杯,塞进沈朝月的手里,命令到:
“喝!”
沈朝月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说:
“不要嘛妹妹,我们多少也是一起共患难的,你不能摇身一变就不认了吧,姐姐不喜荤腥,姐姐能换一杯吗?”
千鹤皱起眉头,手里凝出一把剑,冷声威胁到:
“不喝那就死!”
沈朝月执起杯就要将那杯猩红的液体送进嘴里,却被楚暮生先一步飞身抢了喝下。
即刻楚暮生就无力地半跪着蹲在地上。
千鹤一挥手,他们就被甩进了一间屋内。
沈朝月焦急地去看楚暮生的情况,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他的身上一会凝满冰霜,一会又燃起离火纹。
她不停地叫着楚暮生的名字,将灵力输进他的身体去给他压制,可都如泥牛入海。
就在沈朝月力竭撑不住倒下之际,楚暮生倏然睁开了眼睛。
墨蓝色的眼睛,藏在长长的睫羽之下,就像神秘的深海一样,幽静又勾起人的探索欲。
沈朝月大惊想爬起身,结果手一软就躺在楚暮生的胸膛。
楚暮生伸手缓缓扫去她额前的碎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
然后用鼻尖一路摸索着向下,落在她的侧颈,轻轻地咬了一口。
千鹤给她喝的酒里竟然加了催情的东西。
好在楚暮生只是又摸索着在她的锁骨处咬了一口,随即收紧怀抱,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沈朝月感受着压在她身上的楚暮生,被他扰乱的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
半夜,沈朝月是被屋外的呼喊声吵醒的。
她都不怎么怎么就回睡着了。
而楚暮生已经恢复了正常,那怪异的幽蓝色眼睛已经恢复成正常的墨色。
此刻正站在窗边仰头看向破了个巨大缺口的天空。
他见到沈朝月起身晃了几下,忙去扶她,柔声地问:
“没事吧?”
楚暮生痛苦地揉揉他的额头,继续问道: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沈朝月直视楚暮生的眼睛,不像是骗人的,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窗外的响声打断。
破口的天空发出一声怒吼,一条银龙从破口里钻出,一个摆尾,就将千鹤精心布置的场地扫坏大半。
裂口不断地扩大,无数的雨点从里砸落,望月峰的一切如水月镜花,全部化为虚无,那些被控制心神的弟子纷纷醒来。
问剑峰峰主先一步冲到千鹤面前,与她缠斗在一起,剩下的峰主见此也飞身加入战局。
沈朝月带着楚暮生,趁乱被控制住的苏应带到安全的地方。
半空中,棠阳众峰主操控着银龙与千鹤这条蛟龙斗得难分胜负。
风雨更加猛烈,黑墨色的云层不断翻滚,却有一束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千鹤的头上。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里闪过,闪电如利剑一样直直劈在她身上。
直到她犹如秋叶晃晃悠悠地坠下,众人耳里才听到震耳欲聋的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