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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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八年的初冬，洛尔克·帕杰决定写一本自传，他在一个深夜写下了这本自传的开篇：“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面对母亲，我选择了逃离，逃去了伦敦。
“万尔·伊恩是第一个知道我性取向的人，是我亲自告诉他的，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我怀念他。
“我与他相识是在……”
洛尔克·帕杰与万尔·伊恩相识是在洛尔克八岁的时候。
那时的洛尔克喜欢坐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看书，他至今也没忘记那天他看的什么书，是丹尼尔·笛福的《瘟疫年纪事》，母亲告诫他不许阅读这本书，但他还是从父亲的书房里将它偷了出来。
正当洛尔克准备将书翻到下一页时，草丛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洛尔克将书合起，问：“谁在那时？”
没人回答，正当洛尔克将书翻看时，一个微弱的声音问：“还没有找到我吗？”
洛尔克惊了一下，而后便走向发出声音的草丛，来到草丛前，他轻拨开草丛，一个七岁左右灰头土脸的男孩睁着眼睛看着他。
洛尔克问：“你是谁？”
男孩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洛尔克：“姐姐找到我了吗？”
“谁是你姐姐。”
男孩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空旷的草地喊：“姐姐……”
无人回答他。
男孩又喊了一声：“姐姐……”
见没有回答，男孩拉起洛尔克的手，问：“可以帮我回去吗？”
“你住哪？”
男孩说出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就在洛尔克父亲庄园的附近。
回去的路上，洛尔克说：“洛尔克·帕杰，你呢？”
“我叫万尔·伊恩，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地方，这是我的祖父家。”
“……由于一场变故，万尔离开了这里，前去伦敦……
“母亲希望我可以早日结婚，可我并不想这么做，因为我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于是我辞去在这里做文学老师的工作，去了伦敦……”
那场变故彻底破坏了万尔与家的联系，那是一个下着密雪的夜中，万尔哄入睡后，母亲站在他的房间门前，父亲拿着手中的棒子走了过来。
母亲只是冷冷的看了父亲一眼，说：“我想带孩子离开，我需要你的帮助。”
父亲无奈的说：“我不能让他离开。”
母亲与父亲开始争吵，万尔被他们吵醒，于是他走下床，走到门前，趴在门后听着他们吵架的内容。
母亲突然说了一句话刺激到了父亲，于是父亲用手中的棒子敲击了母亲的头部。
母亲顿时倒到，父亲二话不说又是一棒子。
万尔连帮上床，父亲让人将母亲的身体拉到雪地中，之后开门走进了万尔的房间。
此刻万尔已经装成睡觉的样子。
不久前，母亲告诉他，他们要逃跑，因为这里对他们而言是囚禁之地，其实是祖父想让万尔按自己想要的样子活下去，于是将人软囚在自己的庄园中。
在确定父亲走远后，万尔走下床，来到了窗户边，他用灯恨恨敲击向窗户，窗户便变成碎片散在四周。
万尔连忙穿上自己的衣服，拿起桌上的装钱盒子，直接从窗户边上跳了下去。
万尔要利用雪掩去自己的足迹，但雪太密了，让人看不清前方，万尔只能硬往前走。
没走多久，万尔看见一个女人躺在雪地上，他凑近一看，是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亡，从脑部流出的血被冻在雪上。
万尔没时间伤心，只是心中想：我要赶紧赶到洛尔克家。
由于雪密风又太大，短短的路程走了几个小时。
到了洛尔克父亲的庄园后，万尔爬到了洛尔克房间的窗户。
洛尔克被惊醒了，走到窗户边，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需要离开。”
“去马厩那里等我。”
说完洛尔克穿上衣服冲了下去。
到了马厩，洛尔克为万尔牵了一匹马，而后自己跳上一匹属于自己的灰色公马。
“驾！”洛尔克狠拍了自己的马，马飞奔起来。
“跟着我，我送你到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之后，天想要亮起，最早的一班火车将要来到，洛尔克用自己的钱给万尔买了张火车票。
将要上车时，洛尔克问：“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
洛尔克看着万尔，他对万尔悄悄的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男人。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我会的。”说完万尔就拥抱了洛尔克，然后上了火车。
目送火车离开后，雪已经下小了，洛尔克骑着马回到了父亲的庄园。
而昨夜万尔留下的足印已经消失，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万尔的父亲发现马印。
“在伦敦，我在旅店见到了万尔，那时我们已经三年没见过了，之前我们只有平常的书信交流。
“当他知道我还没有住所时，他便建议我与他的一个朋友合租。
“他的那个朋友叫桑纳托·伊恩，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已经三十七岁了，但还没有结婚……
“万尔告诉过我他与伊恩先生是怎么认识的，那是……”
那是万尔来到伦敦的第一年，也是桑纳托失去妻子的第一年。
万尔与桑纳托第一次见面是在教堂的墓地，初到伦敦的万尔找到了一份掘墓的工作，当时的穷苦的人不愿出力气与死人打交道，而且薪水较少，于是去了工厂出力气。
桑纳托妻子的墓是万尔挖的。
桑纳托那时二十七岁，还没有结婚，家中人为他着急，直到一日他在村里举办的交际舞会看上了村中新来的一位女人。
舞会上，桑纳托暗含爱意的不时看向女人，而女人则是回他一个浅笑。
不久之后，他们两人瞒着父母开始交往，半年后他们打算结婚。
可桑纳托与妻子的父母亲是反对这门婚事的，可两人又是真心相爱，于是他们与各自的父母赌了一场气，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来到了伦敦，桑纳托出了报社当编辑。
两人也不为家人写信。
来到伦敦的不久，妻子怀孕了，但工作又不能辞去，于是桑纳托请求在家工作，方便照顾妻子，但有时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很晚他才能睡下。
妻子说：“我自己可以的。”
“这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你需要人照顾。”
就这样，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男孩，桑纳托非常喜欢他，每天都要抱着他玩一会。
儿子五岁的时候被查出患有疾病，但却无法治疗，妻子知道后抱着桑纳托痛哭。
妻子痛苦的说：“求上帝救我们的儿子。”
桑纳托没有回答妻子，而是紧抱着妻子。
不久后儿子便出世了，妻子看着孩子的墓碑对桑纳托说：“我觉得我要疯了。”
桑纳托伸手搂住妻子，说：“你不会疯的。”
妻子苦笑了一下，伸出自己纤细的手去抚摸丈夫的手，并对他说：“如果我疯了，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桑纳托重复道：“你不会疯的。”
几个星期后，妻子疯了，但他没有将妻子送到精神病院，而是将妻子安置在床上，出门的时候将房门锁起。
妻子每日坐在床上念叨着：“我想念儿子了……我想念儿子了……”
念叨着念叨着，妻子便流下了泪水，这时便对桑纳托说：“如果我死了，不要棺材……不要棺材……直接将我埋进去，这样我就会生出杂草和鲜花……就像……就像我又活了一次。”
随着儿子的去世和妻子的精神，桑纳托每日情绪低沉，但他还是细心照顾妻子，直到妻子去世的前一晚仍是如此。
埋葬妻子的那一天下了雨，教堂的墓园里，桑纳托打着伞看着万尔挖墓。
墓挖完后，桑纳托将妻子安放进墓后，万尔开始填土。
土填完后，桑纳托心情十分低沉，于是问万尔：“可以一起喝酒吗？”
万尔看了眼怀表，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于是说：“可以，但要等一些时间。”
下班之后，万尔领着桑纳托去了教堂附近的酒馆。
几杯酒下肚后，桑纳托开始抽咽，说：“我想你们了……我想你们了……”
桑纳托醉后倒在桌子上，万尔问：“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桑纳托含糊的说了一个地址，万尔将人拉起。
将人送到房中后，万尔将桑纳托安置在床上，而后便离开了。
回家的途中，万尔说道：“他真是一个可怜人。”
“……伊恩先生去世时六十二岁，现在的他应该在天堂与妻儿生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