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烟火气》雨梦娢青

6、人生无处不风景 人生是一趟

　　　春天的雨下得又软又绵，在花红柳绿的映衬下，西塘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方菲和顾悦斜椅在木制的雕花窗框旁一边品茶一也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方菲看着面前一脸阳光的顾悦，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顾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待缓过神来，她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笑道:“我们俩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好我就好，你更好我也更好，我们永远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方菲被她这一连串的“好”给逗笑了，“好！好！好！我们都好！”两个如花般烂漫的女子成了这家饭店别样的风景。
　　大梁叔这阵子似乎特别忙，店里闲的时候总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来才知道他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
　　这孩子仿佛与大梁叔有缘，好几家想认领他的家庭，他都不愿去，但他只看了大梁叔一眼，就紧紧拉着大梁叔的手不肯松开。仔细端详，他的眉眼还真和大梁叔有几分相似。
　　大梁叔给这个孩子起名梁念，从此他的生活有了念想，也有了奔头。
　　梁念很懂事，放学后就自己乖乖地坐在大梁叔的屋里写作业，看书，有不会的题，他会主动问方菲和顾悦。
　　看到大梁叔干活累了，他会给大梁叔捶背，帮大梁叔洗衣服，整理房间。很难想象这么点大的孩子干起活来居然有模有样，毫无怨言。
　　每当梁念考试得了一百分，他都会兴冲冲地跑进店里冲大梁叔喊:“爸爸！爸爸！我考了一百分！”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中，大梁叔的脸上绽放出了许久没有过的叫做幸福的笑容。
　　娟奶奶的儿子已从母亲去逝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他将西塘的老房子无偿地捐给了镇政府，他希望有无家可归的老人可以住在这里安享晚年。
　　儿子按照母亲的遗愿将母亲葬在了西塘，她已离不开这个美丽而又带着遗憾的地方。
　　每年清明的时候，儿子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看母亲。陪母亲聊天，给孩子讲许多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他拉着孩子的手走在西塘的石板路上，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亲也是这样拉着他走在这条路上。
　　路很长，看似没有尽头，而人的生命是有尽头的。时光荏苒，花开花落，每一场轮回都有因有果。
　　他希望自己死后能葬在母亲旁边，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她左右以弥补今生未尽的孝道和错过。他希望母亲的眼中不再有眼泪和失望，有的是满足的微笑。
　　甘肃的风沙一来便漫天卷地，昏暗暗地不见天日。陈征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家了，他抚摸着空空的袖管，突然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满足。
　　有一天，陈征在去工地的路上看见两个孩子在废弃的钢管堆里玩耍。他隐隐地感觉到会发生什么，便一边大声呵斥，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
　　他在钢管倒下的一瞬间将两个孩子推了出去，而他自己则被重重的根根钢管砸中，不省人事。
　　迷朦中，他看见自己还是那个翩翩少年郎，正在上他最爱的英语课，朗朗读书声在空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陈征废劲地睁开双眼，看见了已有了白发的爸爸和哭得双眼红肿的妈妈。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这么多年他多想家呀，想爸爸妈妈，想回学校好好地学习，想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可是他回不去呀！他犯了错，还来得及吗？一行热泪顺着他冰冷的脸颊肆意地流了下来。
　　陈征的父母看到日思夜想的儿子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们的心如刀割。陈征的一节胳膊被钢管穿透，没能保住，被截了肢。面对这样的结果，他自己倒是很坦然。自己虽然少了节胳膊，但却保住了两个孩子的命，他觉得值了。
　　曾经恨铁不成钢的爸爸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他紧紧握着儿子完好的那只手颤抖着说：“儿子，我们回家！”陈征别过脸去失声痛哭，在场的人都不禁落了泪……
　　当地政府授予陈征见义勇为荣誉称号，被救孩子的家长更是久跪不起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两个被救的孩子亲妮地搂着陈征的脖子说：“大哥哥，你身上有光，是英雄！”陈征黯然了无数年的眼眸终于有了光亮。
　　回到久别的西塘，陈征仿佛又重生了一回。在家人的帮助下，陈征安上了假肢，他不再逃避现实，而是勇敢面对，努力适应着如何用假肢去生活。
　　“人间烟火”每晚又出现了那个英气逼人的白衣少年，而现在的他不是孤单一个人。他的身边围坐着好多孩子，他们兴致勃勃地听陈征用英语讲的有趣的故事，好听的诗歌，以及搞笑的对话。陈征还会耐心给他们解答不会的英语作业。
　　陈征寒来暑往，从不缺席。孩子们哪怕刮风下雨也从不迟到。孩子们的英语成绩有了质的飞跃，他们太喜欢陈征讲的英语了。家长们前来感谢，想付一定的报酬，但都被陈征拒绝了。在他看来，和孩子们在一起，也是对他自己的救赎。
　　以前的陈征仿佛又回来了，他利用业余时间如饥似渴地学习，准备参加自学考试。并开始在网络上连载发表半自传体小说《当风起时》，反响强烈。每天都有无数的网友给他留言。看着这些暖心的留言，陈征笑着笑着便哭了。生活给了他磨难，却也给了他希望。好好活着，是对今天最好的回报。
　　方菲的梦里再次出现了乔子义的身影，他面带微笑的看着方菲，这次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好像是想对方菲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梦里的雾气越来越大，大到已经快看不清他的轮廓，但他的微笑都清晰地留在了方菲的梦里。
　　和方菲分手后，乔子义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中。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孩，一边是养育自己，爱他如命的妈妈。他深知妈妈这么多年来的不容易，他又怎能自私地因为自己的爱情再去揭妈妈不愿触碰的伤疤。
　　高兰君看着日益憔悴的儿子心疼不已，她和乔子义谈了无数次，她并不希望儿子因为自己的过往而放弃自己的爱情。是啊！上一辈人的恩怨，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呢。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放弃的权利，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高兰君望着镜子中已不再年轻的自己笑了，这一次她笑得很释然。她选择与不完美的生活和平相处，毕竟岁月容不得你放肆地去纠缠不值得的人和事。
　　有那样一个夜晚会让人辗转反侧，有那么一瞬间会让你突然想起一个人，有那样一种困惑，一条信息，你写了删，删了又写，可怎么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了取消键。乔子义就是这样矛盾了好久，最终鼓足勇气，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又一个满怀思念和愧疚的文字。
　　第二天，乔子义一脸疲惫却又精神抖擞地再一次踏上了去西塘的路。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跟方菲当面说清楚这些年他想对她说却又不能说的话，这一次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一次他只要还能握住就决不再松开她的手……
　　在人生这条路上，我们会遇到许多人，许多事，许多风景。悲也好，喜也罢，都是我们不可重获的感受。请好好珍惜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最是人间烟火气，随心随缘自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