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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灾 嘉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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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二十五年,一道天雷破了夜幕,雨瓢泼而下,把房前的烛浇灭,水泊中倒映着景物的影子,百姓惊慌,马匹失措,踏在泊中,霓虹碎裂又被重新缝合。
嘉兴十七年,余府中,江澄诞世,而同江澄一同出生的弟弟确实个死胎,为了堵住风口,不让此事在府中发酵,便悄悄让府中一位信得过的厨师连夜埋葬,可途中男婴死而复生,柳大厨不忍心扼杀一个生命,独自扶养长大。思远处,总见遥遥归路。起名柳司尧。对外谎称自己下山采购食材时碰到一对将死夫妇,托柳大厨照顾他们的孩子,于是,便把司尧带回府,跟着他学厨,而真实身世,只有柳氏师徒二人知道。
关于江韵兮的身世,就更加离奇,多说江澄出生的那个夜晚,三更之时府门外突传阵阵女婴啼哭,无人看到她是怎么来到余府的,事后,江老爷派人四处打听,无果。家人皆说老天于心不忍,又送回来一个孩子。
江氏夫妇对两个女孩宠爱有加,生活也都稳稳定定,平平安安 。
这一切的一切,被突如其来的天灾打碎。百姓不得不踏上一条逃亡之路。
这场逃亡已经进行了2天3夜,府中无数人因为种种原因有的失散有的死亡,原本壮大的队伍中现在已经零零散散的就剩下几人,无限的恐惧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柳司尧:“喂,发什么呆呢”
江韵兮:“喂,你以后和我讲话可不可以多带上个主语”。对待柳司尧,韵兮的语气从未缓和过,大概是初次见面就不太合眼缘。
柳司尧:“我没有找到适合你的主语,叫江韵兮吧,你身为江府的千金,好像不太和规矩,叫你嘻嘻吧…不行不行,太8肉麻太亲切。总之,我很为难,你说是吧。”说话期间,司尧掏出损身携带的短剑,轻轻地销下西瓜尖端,嫩红的果肉衔在他的指尖,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
江韵兮:“这话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唔,柳司尧你……”“甜吗?”趁着韵兮说话时张着嘴,柳司尧将西瓜轻放在她唇边,吐字间,果肉被女孩整齐的牙齿咬住,西瓜的清甜瞬间炸裂在口腔。“嗯,甜”,韵兮对上司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逃亡中的悲寂与恐惧得到了稍稍的慰籍,可那双眼睛有时却让韵兮有些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长的是有多么英俊潇洒,让小西瓜大小姐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小西瓜?大小姐?柳司尧你占我便宜”“不可爱吗,小西瓜小西瓜”“你……无耻”司尧晃了晃手中缺失尖端的半个西瓜,笑了笑,转过身去不理她了。韵兮气不打一出来,把包袱往身上一扛,跑到姐姐那去了。把头倚在身旁的一根房柱上,睡去了。
夜晚又下起了小雨,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夜深着,世界显的更加寂静更加黑暗
柳司尧靠着潮湿的木门,时间长了,他那青色的衣襟渗透了一小片雨水的痕迹。他紧闭着双眼,眉宇间紧锁着,右手使劲的攥着衣摆,指尖逐渐变得惨白。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天条被你们使用的这么无情,做仙,做神何尝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这浩浩三界从未有绝对的好与坏,你们只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个提线木偶,让我们这些仙官用自己的血肉除去你们心中的祸患!”
“休得胡言,他一定是疯了,疯了。你等不要再口出狂言,准备施刑。”
万丈由岩浆所化的金光从神君的手中射出,直刺向他的心脏。
“不要”
白光一闪,一位翩翩女子挡在他的身前,光火改变方向直插进她的心房,口口献血从朱唇边淌出,滴溅在她一身红色的嫁衣上,留下一片片暗红。
“不!不!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柳司尧突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房檐上时不时滴落几滴浊雨,晕在他的裙摆上,雨声嘀嗒,他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喂,你做噩梦了,喊这么大声,吵醒我了”,司尧猛然转过头,却准确的对上韵兮的唇,韵兮瞪大了眼睛,有些许的不解,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中皆夹杂了不少的惊讶和恐慌。柳司尧怔住了,心跳快的要冲出胸膛,和韵兮相见不过几天,在这一刻却感到无限的熟悉,眼前的光景迷离、恍惚,耳边充斥着巨大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头痛欲裂,他拼命的想甩出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但却越陷越深,直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啪!”司尧眼前的幻像霎那间消失,眼前重新出现的是韵兮吓得惨白的脸和她停在半空的纤纤玉手。“喂,你怎么样,你刚才把我吓了一大跳,喂!”。司尧没有回答韵兮,用手抹了下嘴角残留的血迹,快步向河边跑去,挽起衣裙将头猛地扎进水中,周围终于静了,很静,静到放大了自己的心跳,很沉重,很激烈。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往湖上望,雨敲打在水面,时不时向下凹些,水很浑浊几乎看不清水中的景物,司尧再次闭上了眼睛,心跳也慢慢恢复了平稳,他静静的想着多年前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梦魇时,柳大厨告诉自己换一个空间,用源源不断的水平复自己的心,可如今师傅已逝,司尧自此再无依靠,能帮助他的只有自己。
心底悲伤、惶恐与无助同混浊的湖水混杂在一起,,各种怪事,各种离别在柳大厨离开后全部施压在一个7岁的孩童身上,他被压得喘不过气。
“呼”,突然间柳司尧猛地被从水中拽起,他带着些许的恍惚向身后看去,“喂,你又想干什么,我刚刚才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撒腿就跑,你在河里做什么,觉得尴尬要冷静一下?还是你大男子的风度受到折损,不甘受辱,跳河自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和你道歉,我不该救你,你重新去死好了。”“哈,我曾经在府中就总听你姐姐说她有个特别聒噪的妹妹,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柳司尧此刻身体恢复,刚从水中脱身就听到韵兮一股脑的拼命输出,自然要和她拗几句,韵兮也受不住他那奇怪的个性,白了他一眼,便要拉这司尧回去睡觉。“你的伞呢”“不知道哪去了”“哈哈,不会是小西瓜大小姐救我心切…”“不不不,才不是,你再瞎说我就再把你推进湖里”韵兮急忙捂住他的嘴,向旁大迈一步,别过头去,不想再和他走在一起了。司尧朝她笑了笑,少了些平日里的取笑,多了无数的感激和些许情窦初开时淡淡的喜欢和点点幻像中的不可磨灭恐慌。
雨小了很多,落在两人的身上,缓缓晕开了柳司尧袖口的血痕和江韵兮唤醒司尧时低落在衣襟上的鲜血。天幕布满了乌云,遮住了月亮,深夜的街道显得更加黑暗,暗的使人恐惧、发慌。
江澄:“嘻嘻,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身上的血迹?”韵兮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去
江韵兮:“哦,没事,救了个人,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韵兮朝江澄笑了笑,拽拽她的袖口“没事啦,嘿嘿”
江澄:“你,救了一个人?”江澄的目光朝远处望去,柳司尧?韵兮救了司尧?难道韵兮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秘密?江澄的眼神紧紧锁在司尧那沾着血渍衣衫。
韵兮:“怎么了嘛,阿爹不常说助人于乐手有余香嘛”江澄的神情缓和过来,又略带关心地望向韵兮清亮的眉眼,“嘻嘻,在救司尧的过程中你有看到什么吗?”“什么都没看到啊”江澄心中的巨石终于尘埃落定,这件事她不想让除去柳司尧外任何一个人知晓,柳司尧也只属于她一人。
天亮了,世界却阴沉沉的,雨又下大了,黄豆般的砸在嘉兴南洲的每一个角落。老爷整理好队伍,零零散散的几人紧挨着站在一起,牵着两匹的黑马,毛发如油,却疲惫不堪。
距离洲蜀还有三百余里,百姓身心俱疲,无人知晓为何会突降暴雨,损坏了家中的存粮,人在饥饿面前似如虎豹,开始无止境的掠夺,而这场大战终于降落到江氏队伍中。
伴随着马的一生嘶吼,一只毒箭准确地插向马腿。马背上托着的干粮散了一地,掉进水沟里,浸湿了包袱,和包裹在布内的油饼。那人一下冲过来,抓起水坑里的饼,小心地藏在衣兜里,朝远处一个乳臭未干的男孩跑去。
“来者何人,不许动”,一把长刀抵在不速之客的脖子上,男人将油饼掏出,朝男孩扔了过去。“爹爹,不要,不要伤害我爹爹,他只想帮我找一口吃的”,泪从男孩的眼角淌出,与雨水混浊在一起,“不,,是我偷了你们的东西,我甘愿受罚,阿帆,记住,要有骨气,别像爹这样窝囊,这位老兄,我恳请你照顾好这孩子,他娘刚走,我也不想活了,你是个好汉,求你保护好他。”说着握住架在他脖边的刀,使劲插向自己的心房。“不,爹爹,不,阿帆要和你在一起,爹爹,我求求你,你别死…”男孩跪倒在男人身边,一双小手紧摁着他流血的心,久了,男孩的手也染满了鲜红,哭声震荡在这压抑的天空。
韵兮:“给,擦擦手吧。”
阿帆:“……”
韵兮:“你叫什么名字?”
阿帆:“于帆。”
韵兮重新取来了一块饼,“给,吃点吧。”没等韵兮反应过来,被反压在地,一双手紧摁这她的脖子,“就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爹爹,你们罪不可赦,我要替阿爹报仇,我要杀了你”,于帆使劲掐着韵兮,她的脸逐渐变得惨白。
“你敢?”司尧冲向于帆,将他从身后锁住,掏出未出鞘短剑,置在他的胸口,靠近于帆的耳边,说:“你父亲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会完成你爹的遗愿,自然不会伤你,但你敢伤韵兮一丝一毫,我杀无赦。”语毕,放开了于帆,韵兮倒在地上,雨水淋湿了她的一身纱衣,脖颈上红色的累痕显得越发突兀,“嘻嘻,嘻嘻”“……”,“喂,江韵兮,你给我醒醒,你把眼睛睁开,我告诉你,你不许死,你回答我好不好,江韵兮,你看看我…”司尧的心拼命地跳着,无法自制,他拼命的喊着韵兮的名字,眼前的景物开始迷离,一位红衣女子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一地鲜血却触目惊心,“我救了你数次,把我忘了吧”,声音消失,司尧眼前出现了一颗满是窟漏的心,噪声再次想起,他的心痛到不能自抑。
“不,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司尧,你怎么样”,柳司尧猛然睁开眼睛。
“韵兮,韵兮”,司尧的瞳中是江澄的倒像,心不由得再次紧了起来,他记不清刚刚发生的事。江澄抱住了他,把手放近了他的心脏,感受着司尧还未平稳的心跳。
“你又进到幻境中了,和上次的情况一样吗?”
“不一样,江韵兮呢,她在哪,怎么样,她醒过来了吗?”柳司尧略带费力地坐起身,向四处张望,期盼着在人海中寻到韵兮的影子。
“她没事,爹爹给了她些汤药,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了,于帆也找到了他的叔父,跟他们一起生活。还有,你把展颜珠给了韵兮?”
“我也为此事好奇,我从未把梦魇的事告诉她,她也未曾知晓过展颜珠一事,可为什么韵兮能唤醒我。”
“她是捡来的,谁也不知她的身世,还是远离些比较好”
柳司尧望着她,一种陌生和恐惧油然而生,他是谁,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