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下有人家》那就松松土

5、谈买卖 【

　　【第五章】

　　“掌柜的这般惊讶也是对的，谁能想一个稚幼孩童说出这般奇怪的话来。”

　　杨宜看出李掌柜的怀疑之色，之前也想过要让他们相信，必不可能光花费一番嘴皮子便可成事儿的。

　　“不如先听听客官所说生买卖为何？”李掌柜试探道。

　　“说之前倒想先让李掌柜解惑”杨宜先提出了刚刚困惑的问题，毕竟杨宜其实心里便是想拿新菜谱方子出来卖，在不清楚对方是否有需要的时候，也不好拿捏买卖的分寸。

　　杨宜斟酌着问到: “我姐弟俩其实刚从赵记出来，单论菜色价格应略胜一筹，不应出现还不如那边满座，如此差异掌柜可否解答？”

　　李掌柜一听，不由得诧异，这姑娘问的问题并不像一般孩童的思维。

　　于是苦笑道:“论菜色祥云酒楼确不输赵记，三年前我们酒楼还是整个城内第一酒楼。后来赵记酒楼挖了我这边的厨子去，那厨子是我家老师傅的大徒弟，天赋了得，所以做的样样菜色都与我店内一致，甚至还每半月能推出新菜。”

　　杨宜听后变懂了，难怪赵记的小二气势都比这边高涨了几分，原是仗着生意太好，不在乎穷人家的生意罢了。

　　李掌柜这几年也是有些黔驴技穷，被挖走的厨子是店内老师傅的大弟子，在店里学了五六年了，厨艺天赋都相当了得，本是再过段时间便要接了老师傅的衣钵，结果这一出走，直接把老师傅气的病了好几天。

　　李掌柜缓缓窘迫又说道: “我们酒楼的老师傅这些年年纪大了，带的徒弟们还未能出师，一旦客人多了保证不了速度…”

　　杨宜了然，每个酒楼都有长年固定的厨师，大酒楼为了保证菜品独特性，便只会由一个老厨师带上最多两个徒弟，多了也怕方子外传，没了竞争。这事儿显然赵记做的不地道，但这祥云酒楼也不去找茬，看来赵记的后台够硬。

　　杨宜琢磨了一下卖菜谱方子这事，虽然手上能拿出来的菜谱方子多，但是现在看来祥云酒楼必然很需要。

　　思索片刻，杨宜抬头说道:“不瞒掌柜，我此行是想向您卖两个菜谱方子，实乃家中贫困，不久前父亲又重病，不得已便出此下策。”

　　李掌柜诧然，看着这俩衣袄破旧，一副穷人家孩子模样，竟然拿的出菜谱？

　　看到掌柜不太相信的模样，杨宜双手紧握，脸色惴惴不安补道:“我娘亲家世代在江南做厨，确有独家菜谱，然娘亲意外早故，不得已拿出来卖。”

　　掌柜此刻听着有些想象不出这姑娘原也是有家底的人家，权衡再三，说道: “想必姑娘也已经知晓，我这不是不收，而确实也对我酒楼而言，益处甚微。”
　　复又说道:“若是姑娘急需用钱，我倒不是不能收，左右定不让你吃亏的。”

　　杨宜听罢笑道:“掌柜也别看低了我的菜谱，我这菜谱算凉菜一道、热菜一道，凉菜主料是鸡爪，热菜主料是猪肉，想必正适合您店。”

　　掌柜一喜，用鸡爪的菜谱？

　　鸡爪历来是下脚料，店内也仅一道用之，点的也特别少，有点意思。两个菜的主料均不算贵，而且还可以提前预制，这还不美？

　　当下李掌柜立刻便喜滋滋问道:“甚好，不知姑娘可否做出来让我尝尝？这也方便定个价。”

　　杨宜直接冷笑道: “掌柜的怕是以为我年幼好欺？”哪个卖菜谱的都不可能给你做上一顿，先不说用料容易察觉，更甚厉害的厨师一尝便能吃出个一二来。

　　李掌柜顿时一惊，这小小年纪的娃儿倒是有些想法。

　　说起这卖菜谱方子，大多数有个不成文规定: 不试菜；大多买卖双方提前商量好就立个字据，毕竟卖家也不能保证卖了你菜谱方子你就能大赚一笔，于是乎大多数菜谱方子都卖不到高价。

　　“这么跟您透露几句吧，无论是凉菜还是热菜，均可提前制作，且可与您立字据，在本县城内必无相同菜样，且又与您酒楼此时十分合适。我也不要多，只卖八两一道，可否？”

　　说实话，八两属实高了些许，两道菜十六两他酒楼需七八天方能赚回来，如果拿出来翻不起浪，那属实有些心疼。

　　李掌柜此时已经不把杨宜当孩童看待了，一脸尴尬作揖道: “姑娘，您这要价属实是高了许多，我李某人实在当不起这千分之一的损失啊！”

　　杨宜很是失望，也能理解，毕竟低了她不想卖，高了对方要不起，这生意怕是没得成了。

　　难道就此放弃？重活一辈子，难道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沉思片刻，杨宜仿若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再说道 :“那如果掌柜可以是否接受换一种方式？”

　　“我自己做，在您店内卖，每份菜除去成本，占了您成本和人工钱，赚的您七，我三，如何？”这是杨宜刚打定主意的事情，现在她带着弟弟给父亲治病，做什么都是开支，一开始原想着的卖菜谱方子，现在既然做不了，总不能就这样熬着。

　　前世她就记得父亲欠了三十几两银子，卖田的七十几两现在也就家里剩的六十五两了，父亲醒不醒来欠的钱都是要还的，而且最没底的还是父亲治病的银子。

　　见掌柜还不肯应，杨宜咬咬牙，再说道:“不瞒您知晓，我实在是需要银子，若您肯同意，卖不出去本钱算我的，且我也不用您的老师傅，我还可以给您让一成，您拿八，可否？”杨宜知道此刻自己显得有些急迫，但心底确实焦急，重生一世，更迫不及待想挽回一些什么。

　　李掌柜沉吟不语，心底里也盘算着，自己年纪大了如果酒楼的生意勉强维持，却也越发只能稳步前行，这小姑娘倒是挺有魄力的。

　　于是说道: “既然姑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定了二八，但是呢事情究竟好不好做还看不出个成效，我也不可能长期应了你，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前期食材我可按店里收的价格给你，如一个月内两道菜卖了超一百盘，那我可以考虑长期合作，若无…那这契约自动解除，你看如何？”

　　李掌柜也是个生意人，不可能大发善心，没有赚头这事儿谁也不可能做。于是乎心底也合计过了，若是这生意做得，那这一百盘肉菜刨除本钱一月下来估计赚个五六两银子应该没问题，毕竟可以抵他们家老师傅的一个月工钱了。

　　若是做不得，横竖他也亏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