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城医院》松惟

8、第二十一天 或许你想当

　　几个小时过去了，秋致还坐在床上，只不过他现在在看日出，是夏默看星星的方向。

　　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余温带着倦意走进了，坐在秋致的床上：“夏默现在情况稳定很多了，现在在休息。昨天晚上我们带他离开房间后，状态就直线下降，好半天才安抚好，吃药，打针。我们发现他的手臂上有很多新掐的淤青，还有牙咬的痕迹，药我给你放在床上。还有秋致我们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发现了夏默哭了，这是好事啊，夏默从刚开始来的时候厌食嗜睡病情严重时根本没有眼泪，自杀自残成了他最后的动作，可是他现在愿意哭了，即便是只有几滴眼泪，这也代表他有意愿宣泄自己了。”

　　“秋致，我觉得啊有你他能好，在医院有药物治疗物理治疗，而你给予他的是心理治疗。所以说，你不是一直想看着他像林鳞一样走出医院吗，你也要配合治疗，积极治疗，争取病好了。你们一起走出医院。”秋致这些年是余温看着活下来了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像秋葵一样疼爱着秋致，哪里看不出秋致希望夏默有朝一日走出这个医院大门，她又何尝不希望秋致也能一起出去。

　　直到余主任出门秋致都没有说一句话。秋致笑了，他很开心夏默好了一点，笑着笑着他用力的用手揉了揉眼睛，放下手的时候，露出的眼睛里面掩饰不住的开心和没完全藏好的悲寂。

　　接着他四处走了走，看看整个房间有什么可以用来自残自杀不安全的物件，他明明知道整个房间里面是不可能有这些东西，连桌角有点尖锐的地方都拿东西包了一层又一层。

　　只不过他就是还想检查一下，害怕有万一。

　　还好这一次的夏默要找的东西这里并没有，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秋致默默的等着夏默，而另一边的夏默在病床上慢慢睁眼，不知道为什么转头看向窗外，天黑了，给他一种错觉才过了一两个小时。实际是他睡了整整一天。

　　护士把他带回了双人间，秋致听到开门声转身正好，他在开门抬眼一瞬间撞进秋致的眼眸。“你回来了。”

　　夏默快步走过去，皱着眉：“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

　　“嘿嘿嘿，秋哥我担心你啊，看担心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秋致拍了拍被子：“过来陪哥睡一会，好困。”

　　“啊？”夏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秋致，你？”

　　秋致一拍脑袋：“哦哦你看我给忘了，这是你的床，我回我自己的床上去。”

　　回到床上秋致面对着夏默睡着，夏默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而是转身坐到了秋致的床上：“秋致，你睡吧，我回来了。”

　　不一会床上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夏默看着秋致安静的睡颜，浓密睫毛遮掩的眼底的乌青，这究竟是等了多久才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这样这样熬。夏默俯下凑到距离夏默脸只有几厘米的高度停住，轻声叹：“你说你，是不是想离开我让我抱着愧疚永远生活。”

　　说完夏默抬起头后知后觉的觉得刚刚说的话好油，他有点无奈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也学会秋致那一套了。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看了秋致很久，久到月亮都升到了最高处，才突然回神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由于他睡了一天，他无聊的用手拨弄这书包上的晴天娃娃，玩完晴天娃娃，又看着尖叫鸡发呆。

　　因为用药的缘故，夏默发了一会呆之后，就是无聊，他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这里没有手机玩没有书看，除了电视这里好像与世隔绝，但他这些天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过手机和外面的世界。

　　他记得他的手机好像在进医院的时候，就被收走了，说到时候人好了出院或者有人来接他出医院过年过节那些时候才会还给他。

　　他在心里感叹：啧看来手机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到手了。

　　夏默准备打开电视，看会电视剧，他拿去遥控器以顺雷不及掩耳势打开电视并完全关掉声音。

　　然后看起了哑剧，有时候跟着剧情人物无声的笑一下，这样看起来夏默就是个春天阳光里桃粉色的风信子，有着对未来生活无尽的热情与期盼。这或许是他以前的样子吧。

　　第二天等秋致起床就看见坐在床上看哑剧吃零食的夏默，一些无奈：“晚上睡了吗？”

　　转头看向秋致，夏默放下手上的零食：“晚上睡了一会，因为昨天睡太久了，你现在怎么样饿不饿，给你留了饭还温着的。”

　　秋致笑了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然后就去洗漱了，回来边吃饭边和夏默一起看电视。

　　完了还要吐槽几下，夏默最开始还会回秋致几句后来直接连敷衍都没有了。

　　秋致看到夏默不耐烦的白眼，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样：“夏默等你病好了你正大光明的走出那个大门。”他手指着医院大门“那个时候希望是大晴天，晴空万里无云，到时候你就在外面做自己年少时不可及的工作，把月光撒到身上。”看见夏默皱着眉一脸迷茫的模样，秋致连忙提醒：“唉唉是你说的你要当一个天文学家的。”

　　夏默愣了一下然后轻松说：“那只是小时候的理想，长大了就要服从现实。”他又看着秋致询问：“那你了？”

　　“我？我当然是跟着你，你干啥我就干啥一起并肩，算了你出去以后还是去创业吧，我给你打工，大老板记得养我。”秋致目光期待的看着夏默，规划着未来，仿佛这些东西就在明天。

　　轰隆一声雷，雨接踵而至，秋致转头看向窗外：“难怪昨天那么晴朗，那么热原来是要下雨了啊。”

　　夏默也看着窗外：“下雨挺好的，希望雨停后能看到彩虹。”

　　他们一起打开一点窗户，清新又夹杂冷意的空气扑面而来，冻的他们一个哆嗦，又马上关窗。他们一起对视一眼突然两个人都大笑了起来，笑意来的突然而热烈，少年们那一刻把快乐传递给了监控室的刚毕业的小护士，她们也捂着嘴直乐。

　　直到笑的两个人都直不起腰才停，秋致一下躺到在夏默的床上：“你知道吗，你刚刚被风乱头发看起来好傻啊！”

　　夏默也倒在床上躺着：“谁不是呢，你刚刚还被冻的直哆嗦呢。”

　　眼看秋致不知道被哪句话戳中笑点又有要狂笑的趋势，夏默一把拍他肚子上：“得了得了，别笑了，跟个二傻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默看着笑着跟个二傻子一样的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我们刚刚聊到了哪！”秋致捂住肚子笑着问。

　　夏默盯着天花板：“未来我们一起出去创业打工去闯荡，你说怎么样？”他偏头看着秋致笑着。

　　秋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我觉得可以，但我更喜欢你先去创个业当老板，我一出来就可以躺着工作。”

　　“……”夏默无语。

　　雨天总让人昏沉沉的想睡觉，夏默看着雨懵了一会，睡着了。

　　可他没有睡多久，就猛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秋致紧张的跑过来：“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他想了想这是噩梦也是以前的事，他也感受到了秋致轻轻的拍着他的被，突然就平静了。

　　夏默抬起眼直直的看着秋致的眼睛，他在秋致眼睛里面看到了紧张担忧都是关于他的情绪，一瞬间夏默被秋致的情感所淹没，低低眼眸，轻轻叹了口气，当他又对上秋致的眼睛时极其认真的说：“秋致要不要听一听我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