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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十天(下) 平安喜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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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致把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都倒到床上,看着小薯片,小面包,辣条之类的一堆小零食,还有一瓶蒜蓉酱,秋致看着那瓶蒜蓉酱陷入了沉思:“这小妮子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夏默不理解为什么林鳞会塞一只尖叫鸡到袋子里面,不过还有一只晴天娃娃下面还挂着着用线绣的平安喜乐的吊坠。那平安喜乐绣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林鳞本人绣的:“有点丑”他浅浅的笑了,虽然笑意不达眼底。听到笑声秋致转头看着夏默拿起那个丑的可爱的晴天娃娃:“我也这么觉得。”
秋致看出了夏默的失落,是因为没有地方挂这个晴天娃娃。秋致直接把晴天娃娃绑在夏默的书包拉链上。“这样就好了,你一直都把书包放在床头,这样的话你一睁眼,就看见晴天娃娃了。”秋致绑好了后还给晴天娃娃摆好造型。
“那你呢,你不喜欢它吗?是因为不看吗?”
“喜欢啊,放哪里不是放,放到你这里就挺好的,我一转头就可以看见它。”
可是秋致明明一转头看不见晴天娃娃,因为娃娃太小了,完全被夏默挡住了。
秋致把那些东西都放回袋子里面,提到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顺手拿了夏默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水。
递给夏默:“先喝点水吧,今天也说了不少话,我慢慢和你讲。”
林家母女进来的原因是智力残疾,而她们刚来不久,一次去小花园,当时附近也没有什么人,那是一个偏僻人少一点的地方,最开始是林夕走丢,林阿姨找到这里。有人突然发了病,开始辱骂林夕,林夕痴痴的只会害怕,林阿姨虽然精神上也有问题,但母爱是一种本能。
本能驱使着她把林夕拉到身后护上去和那人一起对骂,但她护了前面后面突然来了个老太婆,举着个大拐杖就往林夕的头上敲去,林夕看见了想跑,就挣扎可是她妈妈怕她乱跑,就使劲的拉着她,林夕她不会说话,只能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林阿姨也不是个正常人啊,她只知道为女儿出头,根本感受不出来林夕的异常,这时秋致看见马上大喊大叫的冲过去,那老太婆听见秋致的声音,手里的拐杖落到了地上,然而下一秒那老太婆又举起拐杖朝林夕的头砸去,林阿姨也看见了害人的老太婆,拉着女儿边跑边哭,而夏默一把抓住拐杖。
后来林叔叔得知此事,特意带着东西来感谢秋致,他说如果不是秋致发现了喊了那几声,拐杖落下来的瞬间,林夕就没了,都不用去抢救室了。也是那时认知了一起跟着来的林鳞。
这就是为什么林鳞一家人会对秋致那么好的原因。
秋致认真的看着夏默分享着林鳞林夕的特别:“我第一眼看到林鳞我就想到了林夕,那双眼睛太像了,眼睛里都是一眼就能看到头又纯粹的春天。而且她们两姐妹的瞳色不一样姐姐是琥珀色的,而妹妹的瞳色却是纯黑的。”
命运就是这样给予了极致的美好就要带走比这美好的人生。
夏默认可的点了点头,他注意到了:“她们很漂亮,不好。”
“我理解你意思,林鳞也知道,所以她从来不化妆美白也不会精心打扮。”
林鳞这个女孩子美丽的像一只玳瑁猫,也坚韧的像一朵向日葵。
秋致还跟他说林鳞在读高中,快高考了,成绩不错,还特别喜欢画画,但是为了补贴家用,她没有去学画画,在高一她16岁的时候,她父亲的病好一些了,就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去打工了。
那时林鳞在秋致面前讲起来还特别自豪:“我跟你说我去打工,暑假就去工厂里打工一两个月也有不少钱呢!寒假就到县城的超市里面打工,工资不高,但方便一点。对了!今年我准备寒假到秋城来打工,怎么样这样就有时间就来看你们!”
去年她真的寒假来了秋城在一家超市里面打工,还真的经常有事没事就来医院。
那是去年的林鳞,今年的她还会不会来秋致不知道。只不过应该人不会变太多吧。
夏默听了觉得自己或许也有些羡慕吧,羡慕什么了是羡慕林鳞自由自在,有笑对未来的勇气,或者是羡慕她在不完美的人生中仍旧保持着干净又纯粹的眼神。
天色一点点晚了,霞光里最后一点暖阳退下,被黑夜统治覆盖住。
夏默吃完晚餐就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几家零零碎碎的灯光亮着,偶尔轰鸣过去的汽车,望着黑寂的夜空一颗颗星辰乍现,很绚烂,那是在大城市见不到的夜空,忽然想到他以前他也在外婆家看见过。
他陷入了沉思,手在不知不觉间扣着手指指甲边的皮肤,一会就给他扣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口子,血液一点点在往外冒。
他有时撕下那只大拇指背上的一点点皮有时候是一大块,他撕到直到能摸到一片内层粉红软热的嫩肉,他舒了一口气,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舒了一口气,很烦很烦,他好不舒服,然后一下竟然硬生生撕下一小块带着嫩肉的表层皮肤,鲜血瞬间涌出,他感受到这种痛觉的时候笑了,眼里闪着迷茫、焦虑与疯狂,他一点点扣着把目光从外面收回来,看向已经被左手扣到血肉模糊的右手大拇指,又撕下一块带着嫩肉的表皮,就这样一直看着血液汇聚成圆滚滚的血滴,夏默看着那血滴觉得还挺可爱的,他的笑意更深了。然后就拿着旁边洁白的纸巾擦拭着手上的尚未干涸的血液。
看了一会夏默就换了只手,一遍遍的体会这种十指连心的痛苦,一遍遍擦拭干净手上的血液,自残式的笑容,或者说是已经让人看到秋天的玫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默到了卫生间打开灯,看着自己一手指的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带着不少伤口已经完全是红色的手指。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想握紧拳,他想想办法,可手没有任何力气再来握紧,连伸着都需要莫大的力气,就像现在的他一样。害怕害怕他的手被秋致发现,害怕让秋致失望,他也不知道他会知道他的自残会让秋致失望。
“怎么了夏默,你是在上厕所吗,我也来了。”秋致揉着眼睛耷拉着鞋子就慢悠悠的晃过来了。起床的时候总感觉房间里面味道怪怪的,大半夜准备上厕所的秋致也没有在意,就当睡懵了。
夏默一下听到秋致的声音,脑袋轰的一下炸开脸色惨白,一瞬间脑袋嗡嗡的都是秋致那一句“我也来了”
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开着灯却不见夏默人,秋致看见洗手台的水渍,又转头看向内侧紧闭的门半开玩笑的说:“夏默~我知道你在哪里再不出来我就进来咯!”
在隔间的夏默听见了连忙平复紧张的心情,经量用平常说话的平淡语气回复:“嗯,你进来干嘛。”
啪嗒一声。接着一些小小嘀嗒声接踵而至。夏默在回答秋致的话时竟然不自觉的握紧了拳,指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刺入掌心,五个指尖的伤口经过用力的挤压,血液从一个个伤口流出,顺着指关节滴到地面 。可是这一切他都毫无知觉,这是紧紧盯着隔间门,觉得这样就可以通过门看秋致的举动一样。
秋致立刻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一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在房间里面闻到的怪味是什么。
“……夏默快出来了,我们去吃药好不好,去包扎伤口好不好,你出来好不好,你不出来秋哥会难过的。”
“夏小默,乖乖的,疼不疼出来吧哥给你上药。”
“夏默呀,平常你不是最爱睡觉了吗,这大半夜都不睡觉,你不困吗,出来吃了药,哥陪你睡觉好不好。”
夏默惊慌的捂住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艰难的想开口说话,他那一刻大脑空白,十几年的生活他却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哥我…我……”
一句句安慰的话透过门传进来,夏默伸出手轻柔的抚上门口又畏缩,他不敢开门,可他知道这个门不管怎样都是会开的,他克制着因为紧张害怕所带起的嘴角肌肉抽搐,鼓起勇气伸出手打开门。
入眼的是秋致微红的眼尾,夏默看见鼻子一酸,心里被压抑的情绪止不住的又涌了上来,一次比一次汹涌,眼泪无声滑落,砸到秋致的手上。
大半夜开的这么久灯,而且床上都不见人的双人间,很快就引起了监控室的注意,护士医生带着东西鱼贯而入,直奔卫生间。
刚刚见到秋致的夏默就被护士带走了,一整夜没有回来。秋致也一整夜没有睡觉。
就这夏默的床上坐着,在一块被子上看见了一个白色小角,他掀开那点被子,被压住的是一大块血渍斑斑的卫生纸 ,里面一层又一层包着夏默那时候撕下来的皮肉。
秋致看见了手猛的收回,心里一阵阵抽疼。
十指连心着该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