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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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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六年,洛阳。
“昔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洛阳乃千年古城,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什么商铺,酒馆,算命铺应有尽有。
远远望去有个算命铺先生是个瞎子,眼睛上蒙着黑色布条,却依旧无法遮掩他俊俏白析的脸庞,反而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虽是瞎子,却感觉得到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他微微抬头,声音淡薄:“不知公子是否要算卦?”
来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眸微眯,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会才开口道:“你患有眼疾,如何算卦?”
他道:“不碍事,卦象之玄,五观之中感观为主。”
公子语气冷薄:“既如此,若不觉得麻烦,劳请先生为我算一卦。”
随后补充了一句:“我想知晓我的气运如何。”
他眉毛微挑,不是没有人来算气运,只不过他以为来人是个翩翩公子,应该会来算过去或者未来的事,算气运的可真是少见。但他还是微微颔首:“请公子伸出右手。”
公子弯着身子,慢慢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随后伸出整只右手。
他摸索到公子的手,指尖附上他的手腕,是冰冷的,两指附上他的脉搏,是温热的。
脉搏微微起伏跳动着,看似无碍,实际上里面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气劲在他体内流窜着,不仔细还真的不易发现。
他眉头微蹙:这股气劲是魔气。
半晌,他才收回手指,语气带点严肃:“公子过往可有受到什么诅咒?”
公子:“不曾。”
“可有魔气极重的兵器所伤?”
“先生料事如神。”
“在下斗胆一问。”他眉头紧蹙:“是何兵器?”
公子垂眸,淡淡道出两个字:“冷渊。”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见是十大魔兵之一还是有些震惊。
“结果如何?”来人问。
他道:“公子经脉内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魔气流窜,使你厄运缠身,若不及时处理,便会生气衰竭而死。”
“我有两个解救之法。”
公子:“请讲。”
“一是刨经断脉,断掉经脉,逼出魔气,只不过会承受何样的疼痛我也无从知晓,此后极有可能会有染上后遗症。”他语调不高不低:“二是以毒攻毒,找个与此魔兵相当的兵器或者魔族,可靠长期相处将你体内的魔气引出来,不痛不痒,但对与公子这种人可有极大困难。”
“两种方法,生或死,公子自己选,至于真假,公子也可以自行判断。”
“多谢先生。”公子微微颔首:“不知先生一卦多少?”
卦者摆摆手,道:“你命格不凡,跌宕起伏,也算是让在下开了眼界,这钱,不收也罢。”
公子没有强求,微微躬了身,道:“多谢。”然后便拂袖而去。
“等等。”他道:“那个魔族,你马上就会遇见。”
公子回了一句“嗯”,抬脚离开。
卦者隔着黑布,面向公子离开的方向,无声地勾了勾了唇角。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内,两个长得清秀的名门小生面对面坐着,低声讨论着什么……
“哎,你知道一年前的溪怀灭门之事吗?”穿蓝色衣裳的小生突然问道。
“当然知道啊!”灰色衣裳的小生似乎找到什么有趣的事,声音陡然提升了好几倍:“不就是那个勾结魔族的罪门嘛!”
“嘘,小声一点,这可是禁忌之事,小心遭受血光之灾。”蓝衣小生是提醒道。
他们隔桌是一位身穿白色仙袍,头戴帷帽的修仙之人。他此番正欲喝茶,听到了灰衣小生的话,举着杯子的手俨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这微妙的动作,但声音也变得细微谨慎起来,几乎是压着嗓子在讲话。
“哎,好好的一个名门正派,为什么要去勾结魔……”
“族”字还未出口,就听见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们被吓得一激灵,偏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白衣修士张开手,手心的玻璃碎片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了一股很强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四周温度骤降,似乎在一瞬就进入了冬日。
白衣修士轻笑一声,语气似乎是戏虐却又带点警告:“你们可曾见过?”
其中一位小声地回答:“并……并未见过。”
“既未见过,怎敢妄议是非。”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位小生霎时间噎住了,嘴巴微张,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阵清风刮来,帷帽上的轻纱被吹起,露出里面一张清秀的脸庞:凤眼时而清澈明亮时而深邃神秘,使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眼睛上的那对眉毛犹如柳叶一般,给人带来的感觉就像是温柔。鼻梁高挺,完美的下颚线,紧抿的红唇,此等姿色,可谓是倾国倾城。
两位小生似乎看呆了,眼神久久地停留在他,再也无法移开一点。
不只是他们,这家酒馆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到白衣修士身上。
他似乎不太喜欢被人盯着,眉头细微地皱起。接上,起身、抬脚、出馆这干净利落的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待回过他们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只留看见行走在风中的背影,以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几块碎银子。
也不知道是谁勇气可嘉,扯着嗓门,突然大声喊道:“他……他是一年前溪怀门的三长老——宫陌楠!”
洛阳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宫陌楠单薄的背影在这热闹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洛阳的天气不是很好,没一会便下起了雨。雨淅淅沥沥地下,大街上的人该散的也都散了。
只有一些人匆匆地跑到屋檐下避雨,这些人中不乏有宫陌楠的身影。
他站在屋檐下,背靠着墙,伸手摘下了帷帽,轻拍了两下水滴。
雨越下越大,水滴的拍打声和北风的呼啸声纵横交错,其中还夹带着闪电的轰鸣声。
宫陌楠垂下眼眸,睫毛上下抖动着,半张脸被阴影遮住。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时间回溯到一年前的枫源亭。
当时正值三秋,雨水窸窸窣窣,枫叶飘落在茶几上,夹带着湿润的雨滴。
亭子内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黑发垂髫,衣冠楚楚,好似一位翩翩公子。
长长的睫毛下垂着,似乎正在酣睡,发出井然有序的呼吸。
“宫师叔!”
他半睁着眼,眼里残留着水气,朦朦胧胧:“何事?”
来人是个男儿,身穿青衣,头扎马尾,眉清目秀的。
“五门三派……带……带人将宗门包围了,看情况……好……好像要……联……联合攻打我们。”他喘着粗气,又补充道:“师尊他们正在前往议厅商议,我特来通知。”
宫陌楠眼里的懒意收敛了几分,慢悠悠地站起身:“我即刻前往,你去通知南宫睆和萧时景,让他们一炷香后在这里集合。”
少年点头如捣蒜。
议厅内,人已经到齐了。
按照随机分配开始入座。宫陌楠有幸坐到了掌门右手边第二个座位。
坐在第一个是掌门秦河
秦河的年龄看起来比宫陌楠大很多,体形宽大。成熟的脸上凸显出英俊,不像宫陌楠是清冷中带有一些稚气。
开口说话的语气也是属于那种成熟稳重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他轻咳两声,再次开口道:“当下的局面想必大家一定有所了解。如你们所见,我们现在是各大门派的众矢之末。”
“不知各位有何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