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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赵莜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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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莜纯觉得挫败,同时又豁然开朗。
自己那么认真地想了半天,抵不过那个男生的随口一问。
不过,这也说明了她潜意识里是知道这个地方的,而且很熟悉,这才能在听到问题时脱口而出。
就像听到了喜欢的歌,想要说出歌的名字,却发现名字就在嘴边,却又只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往往需要灵光一闪,才能记起歌的名字。
但再怎么想不起来,她也清楚地知道,这首歌我以前听过。
可那个男生走了之后,她翻遍了记忆,没有,没有关于麦田的记忆。
难道我之前失忆了?
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么?女主因为意外,忘记了男主,多年后重逢,虽然觉得男主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经过一番虐恋情深,她找回了记忆,最终和男主幸福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她打了个哆嗦,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么波澜曲折的剧情,不是她的风格。
她从小到大,在母亲的安排下,生活顺畅,一路没有波折地读到大学。
平淡无波才是适合她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先搞清楚,为什么她会梦到自己麦田?而且麦田里什么东西是红色的?
不会是“男主”家的收割机吧…
总之,先解决每天晚上做噩梦的问题,不然不等后面“虐恋情深”发力,她就要先倒在神经衰弱面前了。
下午没有课,旁边的鸟又叽叽喳喳吵得她心烦,索性直接回家。
她准备问问母亲,母亲也许知道这个麦田是怎么回事。
…
回了家,没看见母亲的身影,倒是先听到了风吹进来的“呼呼”声。
“妈,我回来了。”
厨房的门拉开,从里面走出来走出来一个人。
“这么早就回来了?下午没有课么?”
看见她在门口换鞋,赵母有些意外。
往常她都是六点左右才回来,这会儿才不到五点。
“这窗户竟然还开着。”
一出来,赵母就感觉到了屋里有点儿冷,打眼一瞧,窗户开得溜圆。
顺手把厨房门拉上,赵母把窗户关住,又倒了杯温水,放到赵莜纯身前。
前一阵子温度低,窗户一直关着,今天出太阳了,她就想着打开通通风,结果开着开着,忘记关了。
说是今天暖和一点儿,实际上不站在太阳底下根本感受不到。开了窗户,吹的还是过堂风,这会儿屋子里凉飕飕的。
自己一直在厨房,火开着,倒不觉得冷,但女儿出门穿的薄,这刚进门,坐着怕是要冷。
于是又进屋拿了个薄毯出来,示意她盖上。
*
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赵莜纯回道:“嗯,下午没有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正觉得有点儿冷,就见她妈递过来一条毯子。
接过来,披在身上,感觉好多了。
捧着茶杯喝了口,她疑惑,“这个点,你怎么在厨房啊?”
*
安顿好了她,赵母回了厨房,声音传出来,“你不是说最近压力大,睡不好么,我就上网去查。”
洗着黑豆,怕水声吃了自己的声音,她音量抬高,“网上说,可以喝麦豆枣仁汤。我学了学,想着提前煮上,熬得烂一点儿。只差一个黑豆没洗了。”
赵莜纯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看见她妈正给电磁炉插电。
怪不得忘了关窗户,厨房的门一关,凉气进不来,吹不到风,自然就把这茬给忘了。
“行,那今天晚上试试。”
说起晚上睡不好,她想起那个离谱的猜想,“妈,我小学的时候是不是见过麦地呀?”
她对初中、高中还有记忆,如果真是失忆,也应该是初中之前。
煮上粥,赵母拿过一旁的抹布擦起手来。
听到这句话,她动作停下来,“是见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最近老做梦,醒过来以后记得是个麦地,有个红色的东西在麦地里。”
“红色的?什么红色的东西?”赵母扭过头,虽然声音还算镇定,但眼神却有些慌乱。
*
赵莜纯垂眼,想着怎么给她妈妈形容。
“就是…一个…嗯…红色的线团?哎呀,我给你拿过来看看”
实在形容不出来,她跑回客厅,从包里拿出来那张画。
接过画,赵母知道,她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除了这个,你还梦到过别的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没了,就只有这个。”
她倒是想记住更多细节,但这根本无从下手。
听到这话,赵母安心下来,她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隐去眼中的担忧,“你小时候,咱们家门口有一片麦地,隔壁家是你张叔叔,他买了收割机,是红色的,收麦子的时候,咱们总是去借他家的收割机。”
赵母语气轻松,把画还给她,“你这画上画的,估计就是那台收割机。”
赵莜纯一听,紧张起来,“张叔叔他家,是不是有一个儿子?”
“没有,他当时还没结婚呢。后来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赵母莫名其妙。
…
呼——
赵莜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果然这种戏剧的桥段不会出现,至少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看来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也不知道这个粥有没有用…
这样想着,她晃晃悠悠地坐回沙发,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
“嗡嗡——”
厨房里,少了说话的声音,电磁炉运作的声音不停放大。
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透明的锅盖上就氤了一层雾气,看不清锅里的情况了。
赵母盯着雾气,思绪模糊起来,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夜晚。
明明是很平常的日子,本该是很平常的日子…
家里乱成一团,桌子被推翻,饭菜撒了一地。
女儿发了高烧,躺在床上。
虽然吃过药睡着了,却也睡得并不安稳,细细的眉毛皱成一团,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嘴巴干得起皮,嘴里还说着呓语。
她心里泛着疼,坐在一边急得直掉眼泪。可除了用湿毛巾给她擦身子降温,她什么都做不了。
刚才推搡的时候,她撞到了门上,额头肿起了大包,但她觉得这点儿疼根本就不够,她恨不得自己更疼一些,好让女儿不要经历这种事。
她就是后悔,她怨,怨自己,怨那个该杀千刀的人渣。
怨自己为什么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怨自己为什么要出门,怨自己怎么不早点儿回来。
怨那个人渣为什么来他们村,怨他为什么这么残忍,怨他为什么是个人渣?
她坐在床边流了一整晚的泪,太阳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木木的,脑袋里空空的,声音还在哭,眼睛却流不出泪来
女儿颤动的睫毛惊醒了她。
女儿醒了,也忘了。
那一刻,她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原本干涸的眼眶又流出泪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女儿的小手摸上她的眼睛。
她握住女儿的手,高兴得声音哽咽,“因为妈妈太开心了。”
…
雾气越积越多,汇在一起,顺着锅盖流下来。
透过水痕,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
赵母回过神来,把温度调低,让它小火慢煮。
原本想着纯纯长大了,过几天清明,就带着她一起回去祭祖。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吧。
既然忘了,就忘彻底。
她不会让纯纯再记起来的。
赵莜纯看了一会儿,兴致缺缺,最近都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
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最后停在了儿童频道。
动画片还是挺好看的。
打开手机,发现李诗两个小时前的信息轰炸。
——————14∶40——————
【李诗】:可恶,我提前20分钟到礼堂,竟然只能坐在中间了,还好我不近视。
【李诗】:马上到时间了,人真的好多![礼堂照片.jpg]
【李诗】:!!!!!不是符屿泽?! [流泪猫猫头。jpg]
【李诗】:是位中年大叔,听介绍说是警察局长。
——————16∶32——————
【李诗】:lucky!
【李诗】:没想到符屿泽来学校了,散场的时候,我一出去,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他,太幸运了!
【李诗】:啊啊啊啊啊,纯纯,我和他合照了,你看
【李诗】:[照片.jpg]
赵莜纯一条一条看过去,一条一条回复。
她点开了礼堂的照片,洛大有好几个个礼堂,这个礼堂是最大的一个,能坐将近1600人。
照片里,本来空旷的礼堂满满当当挤满了人,李诗是站起来拍的,连过道和演讲台前方都站了人。
看到这么多人,恍惚间,礼堂好像一个水杯,明明已经装满了沙子,还硬要往里面加水…
还好自己没去,她暗自庆幸。
【赵莜纯】:好多人!以前好像都没有过这么多人吧,他们都是冲着符屿泽去的么?学校不是没有说请的是谁么?
接着往下看,邀请的不是符屿泽,但他去学校了,还跟诗诗合了影。
李诗上午的时候,就一直说想跟他合影,如今愿望真的实现了。
【赵莜纯】:峰回路转呀,我猜你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又点开了李诗发过来的合影,她第一眼先看见了站在李诗旁边的男生。熟悉的衣服,熟悉的包和熟悉的眉眼,这不就是下午问路的那个男生么?
他就是符屿泽?
那他应该知道去礼堂的路才对,怎么还会向自己问路?难不成…
【赵莜纯】:诗诗,这个符屿泽,他是不是不太擅长记路呀?
…是个路痴?
上了四年学,还记不住学校路的超级大路痴?
没想到,这么个浓眉大眼,眼神清明的人,竟然是个路痴,反差还挺大大的。
*
“嗡——”手机震动一声。
【李诗】:我是在学校论坛看见的,有个帖子说返校演讲请的是他。
【李诗】:后来到了礼堂我又上论坛,那个帖子被顶在最上面。估计礼堂里有一半的人,都是看到消息去的。
【李诗】:嘿嘿,岂止是合不拢嘴,我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李诗】:嗯…没听说他不擅长记路呀。他是学新闻专业的,记忆力应该挺好的。
赵莜纯怀疑李诗是住在网络上,竟然能秒回自己的消息。
没听说过…看来符屿泽在学校的时候,掩饰的还挺好。
不过,就算表现出来也没什么吧。
至少,自己现在对他有些真实感了。
熄灭屏幕,她伸了个懒腰。
…
枣清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看来粥煮好了。
果然,一转头,看见母亲正往餐桌上端饭。
去厨房拿了筷子和碗,摆在桌子上。
看到桌子上的菜,她惊讶了。
桌子上摆着三道菜,蒜蓉虾、青椒炒蛋和糖醋鸡里脊。
平时家里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晚上一般只有一个菜,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妈妈竟然炒了三道菜,还有难处理的虾。
“妈,今天有客人来么?”她没想到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没有,这个点还有谁会来呀。”
赵母把粥端出来,盛了两碗。
“我不是想着,你这两天不是睡得不好么,就多做两个菜,想让你多吃一点。”说着,她剥了个虾,放到赵莜纯碗里。
“你不用给我剥,我连着虾壳一起吃。”
看赵母又要剥,她赶紧夹了个虾,一整个放在嘴里。
用行动拒绝赵母给她剥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