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哑巴》不够窍

4、第四章 第四章

　　许祐这天运气好，钓上了两条大鱼和几条小鱼，回了家留下一条大鱼，剩下的都让小九送去了杨大娘那里。

　　两人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过着，一晃神就到了六月。相处的这三个月里，小九愣是一个字儿都没说过。许祐其实知道小九是在装哑巴，因为小九经常做噩梦，有时候被魇住，会抓着许祐的胳膊说一些梦话。

　　许祐寻思着这孩子估计是有什么心结才不愿意开口，所以没有戳穿他，也从来不强迫他，当然也不会惯着他，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这天许祐拉着小九像往常一样去书舍，最近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什么都没变，又觉得有什么变化他没发现。

　　他顿在了原地，身后的人没想到前面这人突然停下来了，一头撞了上去。

　　许祐松开手猛地转过身，双手拍在小九的肩膀上，像是没拍够，又连着拍了两下，疑惑地上下扫了小九几眼。

　　小九：“……”这傻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许祐：“小哑巴，你是不是长高了？”说着用手在小九的头顶和自己胸前来回比划，他记得刚把小九带回来的时候，这小子明明才到他的胃，怎么？才三个月过去，这崽子就到自己心口了？

　　吃的什么窜这么快？不对啊？他们每天吃的都一样！照着这个速度，那岂不是没两年就要比自己还高了？看来得对小屁孩好点了，不然以后打不过可就完了！

　　其实许祐也不矮，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高的了，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就量过身高，换算过来差不多182cm，自己这副身体也还年轻，也才20，没准还能再长长。

　　小九一脸无语地看着许祐，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丰富。不过相处了三个月小九也慢慢习惯了许祐那跳跃性的思维方式，和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他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但又莫名的信任他，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着调，但他身上的安逸和宁静最能抚人心弦。

　　许祐：“崽子！你长高了！这周末带你去买新衣裳！”

　　小九：“……”我谢谢你啊！

　　许祐看着小九脸一黑就乐了，拉起孩子的手继续往前走，心想：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到了周末，许祐拉小九起床，小九就是不愿意起，死赖在床上和许祐较劲，把许祐逼急了，一把掀开被子，把熊孩子打横抱了起来。

　　小九被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地抓着许祐的衣服，把头埋在许祐胸口，抿着嘴，然后被一通收拾，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现在镇口贴着的画像已经变成了其他人，但小九还是心有余悸地握着许祐的手，害怕被认出来。

　　买了新衣裳两人才悠哉悠哉的开始逛街，两人各吃了一碗藕羹。路过胭脂摊的时候许祐停了下来，看看胭脂又看看小九。

　　小九立马拽着许祐往前走，生怕再停留一秒，许祐就会给他买。

　　日头还早，许祐想起来附近一个村子的荷花应该开了，他去年夏天去看过，想着带小九去看看，钓鱼的事儿就再说吧，不能误了花期。

　　坐上驴车，往外走了一段路小九才觉得不对，这不是回村的路，拉着许祐的手就开始一通写：这是去哪？不是回家的路，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许祐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想什么呢傻孩子，哥带你去看美女。”说完又开始笑。

　　小九：“？？？”

　　到了地方后小九紧紧跟着许祐。六月的天，又是晌午，热的俩人直冒汗，但小九就是拉着许祐的手不愿意松开。

　　许祐没办法，任由他牵着，横穿过整个村子，在不远处的山脚下终于看到了那片荷花池，这池子很大，看风景的人还挺多。

　　有不少青年学子在池边的凉亭里吟诗作对，还有人在画画。

　　许祐和小九找了个阴凉处坐下，离那些人远远的。许祐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姑娘家爱用的折叠绢扇，是前几天书舍里的一个男学生要送给小九的，让许祐帮忙转交。

　　“给。”许祐打开扇面，塞到小九手里。

　　小九：“……”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自己怎么没看见！

　　许祐也没解释，万一说出来是人家男孩子送给他的，他怕不是要恼羞成怒地打自己一拳。

　　小九盯着扇面看了一会儿，扇面上画着两只小兔子，还有一些花花草草。这个图案，嗯……行吧，还能看。

　　他不自在地扇着风，看着眼前的荷花池，在京城的郊外也有像这样的荷花池，但是没有这里的大，花儿也没有这里开的好。

　　年年夏天二姐都要带着他去赏花，但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后来经历了家破人亡，现在看着这一池子的荷花，反而有些触景伤情。

　　波光粼粼的湖面，粉色的荷花和绿色的荷叶相呼应着，时不时还有鱼儿从湖面跃起，咬下一片花瓣，再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不远处传来吟诗的声音，此情此景好不安逸。

　　只是，这吟诗的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

　　许祐和小九侧头一看，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皮肤白皙，五官俊美的美男子正朝着他们微笑，不对，准确的是对着小九笑。

　　那笑脸灿若星河，晃的许祐睁不开眼，不由感叹：这该死的魅力。

　　小九：“……”虽然他还小，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啊！

　　“这位姑娘，在下周游，字遥之。冒昧前来打扰，斗胆问姑娘的名讳。”说完行了一个拱手礼。

　　小九：“……”

　　许祐站起身回了一个礼说：“原来是周兄，在下许祐，此乃吾妹。吾妹自幼便无法言语，遂不能作答。”

　　周游：“原来如此，遥之不知，还望恕罪。”

　　“不打紧，不知者无罪嘛，不知周兄可还有其他要事？”言下之意，要是没事儿了你可以滚了。

　　周游：“……”看了看还在地上坐着的姑娘，得，人家甚至没有抬眼瞧他。

　　周游自知，以自己的身材样貌，绝无碰壁的可能，没想到今儿个就遇上了这么个硬茬。从来都是姑娘们围着他嘘寒问暖，一个笑容就能把那些个富家小姐们勾的神魂颠倒，现在连个乡野丫头都搞不定了？

　　周游正想再次开口，乡野丫头已经忍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目光站起身来，拉起许祐的手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走。

　　周游：“……”

　　许祐憋着笑，任由小九拉着。

　　等走远了许祐才笑出了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当然是因为小九那杀人的目光被迫停下的，

　　许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都是美丽惹的祸，你小小年纪就长了这么一张雌雄难辨的天仙脸，也不怪会有男人芳心暗许。”

　　小九：“？？？”你好歹是个教书先生，芳心暗许是这么用的？

　　许祐：“不过刚刚那男的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一看就是个海王使不得使不得。”

　　海王是什么。小九在许祐的手心里写下这样一句。

　　“海王啊，就是喜欢骗女孩子感情的男人，当然，也有骗美少年感情的男人，尤其是你这样，一脸纯良的美少年。”

　　小九听罢狠狠地在许祐手心里打了一巴掌。

　　许祐更乐了，又不敢笑出来。可是小九这幅恼羞成怒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憋笑好累。

　　今天走的路实在是多，俩人回到家就瘫床上躺尸了，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外面还下起了雨。

　　许祐不得不摸出珍藏的宝贝蜡烛点上，跑去厨房开始做饭，小九不想一个人躺着，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许祐忙前忙后。

　　虽然在这里没有花样繁多的吃食，但确实是小九长这么大以来最悠闲自在的时光，没有背不完的枯燥课文，没有顽皮后的家法，没有父母的期许，没有二姐的吵闹，没有被大哥逼着习武时的艰辛。

　　安逸却又有些落寞。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总是想起那些聒噪的家人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他逃出来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已经被关了起来，大哥护着他和二姐出逃，后来在驿站里遇见追来的官兵，大哥把官兵们引走，让手下护着他和二姐逃走，又在一次意外中他们走散了。

　　他没日没夜地往前跑着，看见林子就往里面钻，哪里偏就往哪里跑，然后一不留神落入了水中，被救了回来。

　　他不相信自己的爹爹会通敌叛国，但是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内心不断地祈祷着，希望他们能够平安。

　　“想什么呢小鬼，吃饭了。”

　　许祐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大手覆上了他的头顶，那只温热的手在他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像是无声的安慰。

　　小九抬起头，望着手持蜡烛的许祐。

　　许祐整个人都被温暖的烛光包围着，温和的脸庞明明灭灭，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火苗的倒影。

　　就这一眼，深深地刻在了小九的心里。即使多年后，也无法忘记这个场景，无法忘记那人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