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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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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粉丝
天野银次天生就在第六感方面莫名其妙的比别人强一大截,尤其对别人的心情方面。硬要用科学解释一下的话,就是心电感应这种东西里边既然是带电的,雷帝没理由不擅长。我知道你没看出这哪里有科学的影子。
当年第一次见花月小少爷抚琴时,数十名听众或沉醉或赞叹或倾慕,只有他看清那人温和沉静的眉眼里的一丝清寒,只有他懂。
当年第一次见到美堂蛮的时候,那个大他三岁的男孩伸出手说跟我走的时候,心里除了疼惜以外其实还想着长得挺可爱的说不定能卖到闪灵街赚点外快,他也懂。
当年第一次见到音羽圆时,她其实是故意做坏了便当来考验士度来着,虽然她后来认真做出的便当水平还要可怕一些,但第一次确确实实是故意的。
他还知道每次花月调戏自己然后和美堂蛮吵吵闹闹的时候,一旁黑脸的十兵卫吃的不是花月和自己的醋而是花月和美堂蛮的,知道夏木亚纹宁愿学生会面试被刷也不愿展示的能力是吸取生命,知道校医赤尸藏人和校长镜形而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其实暗地里是在和对方较劲,知道……
可是知道并不代表他有办法应对。
天分这种事情总是福祸相倚,优势劣势辩证统一并且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互相转化。能看到别人用毫不相关的行动掩饰的脆弱这件事,让银次幼小的心灵充满了佛一般的博大悲悯,所以善良到看不见自己,活靶子挡箭牌替罪羊传话筒假想敌当了一次又一次,也毫无怨言。
直到美堂蛮挑眉瞪眼手指微蜷一个爆栗子敲上他的额头,说“你这笨蛋以为能承担多少人的喜悲”。他捂着头变成包子状委屈地盯着美堂,从他眼里除了心疼和宠溺以外居然什么都看不出。
或者本来就没有别的。
这时心怀堪比佛祖的天野银次就被轻易地说服了,点点头说:“我会改的。”
“从哪里改?”
银次想到了花月得知自己就要直升高中部时眼神灼灼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十兵卫的飞醋来得更猛烈,于是说:“我就先不要升高中部了吧。”
美堂蛮摸着下巴思索,还以为以后要收敛了没想到以后还能偶尔袭击海温小姐美好的胸脯,虽然从没成功过但有尝试的机会还是好的所以我太幸福了,一丝□□还没溢出嘴角就被电了个唔哩哇啦。
无耻作者凑了这么长的篇幅,目的只是脑内一个故事来阐明,理智上可以理解,不代表感情上可以接受。所以尽管天野银次对风鸟院花月的真正目的再清楚不过,也还是听之任之的最主要原因,不是有心想帮他刺激可怜的十兵卫,而是心软他眼底那消不去也无人能看见的一丝清寒。
告白周落下帷幕的那天美堂蛮特地约天野银次到高中部,与全校学生一起见证他这个情书数目零排行榜上倒数第一的失败事迹。高中部,虽然与银次所在的初中部仅仅一街之隔,虽然有大把大把的熟人和关于他的大把大把的绯闻,但他是实实在在的一次也没去过,因为他不想让那个传说中“害花月大人变成正太控害十兵卫大人徘徊在失恋边缘害学生会正副部长不和的无敌美少年”指向天野银次这个无辜的名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撞见美堂蛮色心大起张牙舞爪扑向海温胸脯的样子。
“你就陪我去吧银次君,人家是美堂大人的超级粉丝呀。”同桌水城夏实再一次恳求道。
银次表面为难心里苦笑,差点就用“我不能去啊,花月他是我的超级粉丝啊”回答她。
“呃……夏实酱,你平时去高中部不都是自己去的吗,怎么今天……”
“但今天是告白周结束啊……”夏实半期待半委屈地说,“大家都带着伴去的,我一个人多不好意思……”
她说的十分恳切,听在第六感超强的银次耳朵里是十二分的恳切,所以在他反省自己过分感同身受又泛滥同情心之前,已经松了口。
“嘛……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拉着进了高中部的大门。
“你看那个上面就是排行榜,马克贝斯君是第一哦~~”夏实行动力超强地拽着银次的胳膊一路走一路解说,“听说美堂君其实也有收到不少情书,但是貌似因为外星人造访还是恐怖袭击什么的没能统计……啊那个就是引发告白周的花月君的肖像画,听说作画的是今年从我们初中部直升的那个男生哎……”
银次心想美堂遭遇的是他家那比外星人和恐怖分子可怕了N次方倍的妹妹剧毒淑女,今年直升的那个男生名字叫黑鸟院夜半。
校园里站满了参加所谓告白周结束仪式的同学们,其中也有很多托告白周的福走到了一起的情侣,远远看去满眼的幸福。银次放眼看去,反而觉得那幅在大家背后随风浮动的弦画,仿佛在原地守候着什么一样,独自承受日晒风吹,好像画上的花月用温柔的笑容收敛起的忧伤,蔓延到了每根丝弦上。
我也很难过啊……他莫名地在心里叹。
看懂画像的心思还是头一回,银次还来不及奇怪,夏实的尖叫声就把他震得脑子断了电:“啊啊啊银次君美堂大人在看我们这边耶——!!”一边叫还一边摇他一直被拽着的胳膊。
情窦初开的萝莉总是这么单纯到让人无语,不是把思慕天天挂在嘴边就是死死埋进心底,谁来卜一卦看她今后究竟会变成淑女野蛮女干物女还是腐女。
银次往那个所有人都在注视的地方望了一眼,美堂蛮大人何止是在看他们这个方向,根本就在看他们俩,那眼神已经不能用看来形容简直就是瞪,瞪得就像是抓到老婆外遇的怨夫……接着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那被震断的电路就啪地接起来了,左右看看,自己和夏实两个人出现在这个满是情侣的场合而且夏实还抓着自己的手臂——
足够了,证据。
他本能地拉过夏实的手臂:“夏实酱,我们快逃吧!!⊙﹏⊙~~~”还没拔腿就听见夏实很有常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逃”,无心中一语中的。雷帝天野银次脑中那复杂的串并联电路,在一瞬间,纠结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逃呢?
脑海里那些跑起来速度足以扭曲时空的电流,都胶着在这个问题上,却忽略了不是所有答案都可以用正负来表示。
关于高中部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夏实曾经很好奇地问了她那身为初中部理事长的舅舅王波儿,彼时,王波儿古怪地看着她,脸上青了一阵黑了一阵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直到五颜六色都过了一遍,才说了两个字:“杯具”。
当眼睁睁地看着那被初中部广大的男男女女所景仰所倾慕的花月大人把自己的同桌银次拎起来抱在怀里狠揉的时候,夏实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就是王波儿那堪比幻灯片的脸。才想起那句名言,把美好的东西打碎了来看,就是悲剧,延伸一下,偶像的形象破灭,当然也是悲剧。
转眼再看,美堂已经和花月开始了例行的掐架。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世界,已然石化的夏实看着自己的偶像和自己的另一位偶像为了自己的同桌大打出手,满腔热血彻底沉寂前,在少女迷宫般的大脑回路里兜兜转转,最后终于冲开了一条更为光明的、通向未来的康庄大道——
从现在开始,我要向一个成熟成功的狗仔迈开第一步。
少年们仍然或有意或无奈地娱乐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的女孩已经因此改变了一生的方向,并且找了个隐蔽地点掏了手机用摄像模式忠实地记录着她狗仔生涯的开端。
银次被拽来拽去的头都晕了,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走来,忍无可忍地张口呼救:“夜半酱~~救命啊!~~~”那正抢得起劲儿的花月听到这一声,便怔住了,不但手里的银次被一下子拉走,人也随着那力道向前一个趔趄差点亲吻了大地母亲。
“银次你居然认识那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凭空出现而且出现之后就一直给本少爷找不痛快的黑鸟院夜半?你你你……”
所谓不打自招。
银次已经化了包子状一副宠物做派安安稳稳地趴在美堂肩上:“花月酱你说什么啊哪有人会为了你凭空掉下来,是个人都有历史的呀。”
“我哪有说为了我我说的是他一直给我找不痛快。”
天野银次扭头看了看已经走近的夜半,再看看莫名其妙就气恼的花月,双手扒得更稳了一些,说:“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花月瞪眼,张口却无法反驳。从天而降的是黄梅戏里唱的转世只为还人一世眼泪的林妹妹,而且那也不过是个比喻,人生在世,谁没有点历史,道理简单得不得了,他却忘了。
“银次君,好久不见。”夜半微笑着向银次打招呼,“你在这里的粉丝比初中部还要多。”
花月和美堂都在心里狠抖了一下,只不过花月是身为粉丝的心虚,美堂是意识到了初中部大批粉丝的威胁。
“好久不见啊夜半酱,”银次看到他手上捧着刚解下来的弦画,很不解,“你什么时候认识花月的?”
夜半的笑容温暖起来:“几天前,在闪灵街不小心得罪了风雅。”
“闪灵街”三个字一出,银次就知道不能再问了。
本市只有两个地方比无限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可怕,其中一个自然是无限城大学,另一个就是闪灵街。
卧虎藏龙又偏偏鱼龙混杂,指不定某个街边卖贴画的小贩就是两年前的江洋大盗,某个夜店的姑娘就是洗手不干的欺诈师,权利机关吃了好几年亏以后终于出于自身安全选择了袖手旁观,也意味着在这条街再也不会发生因为闹得太厉害而被扭送局子的事。从那以后本校的学生就以学习压力大人际关系复杂隔壁MM不理我等等理由跑来这条街打架发泄,但来过的事,谁也不会明说,即使遇到了熟人,也都会心照不宣地选择视而不见。
只是一般情况下,初中部的学生是不会去闪灵街胡闹的,一方面因为没有那么多压力需要宣泄,另一方面初中部的孩子只是刚刚开始扭曲,还没有扭曲到变态,更没有变态到妖孽,不敢到闪灵街造次,至多到高中部找找刺激。
花月想到那天夜半仗着人多势众欺负风雅,心里明白直接起因是自己冲动,没说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夜半不紧不慢地把折得方方正正的弦画双手奉上:“所以要送这幅画,向你赔罪。”
花月脱口而出:“不要!”
夜半收回了手:“那我就只能带回家里去,挂在卧房的墙上每天瞻仰了。”
花月一阵寒颤:“不行!”
“那就只有烧掉了。”夜半说完指尖已经多了一只纸鹤,抖一下立即燃起了火苗。
花月立刻把他手里的画抢过来:“烧我的画像你什么意思!”
美堂心想花月你真是丢尽了我们高年级加学生会的脸,就差破口骂了。这个时候银次刚刚找到举着手机一脸震惊的夏实。
“夏实酱你怎么了?”他本想从美堂的肩上下来结果被死死摁住,只能伸着小短手扑腾。
“以前只听说花月前辈很温柔,原来他很会任性啊。”
银次无奈地看看花月和夜半这一出不知谁刁难谁的戏码,摇摇头说:“我也是头一次,看他这么任性呢。”
就在这时,一只诡异的手,从后面伸向了夏实……
“前辈这算是收下了?”夜半挑眉看着把画护在怀里的花月,手一拂,纸鹤上的火苗便消失了。
花月同样挑眉:“算收下了,可是夜半,因为你偏偏挑这个时候过来送画,害我的银次让美堂抢走了,这笔帐也要算。”
夜半从容地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前辈说怎么办?”
花月“哦”了一声,眼里的光芒渐渐明亮起来,美堂和银次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惜夜半对此还没有概念。
花月抬手指向美堂蛮肩上的银次:“你会像这样,变包子么?”
恶魔化了。
曾经有无数的电视电影漫画动画的配角穿越到同人狼笔下做主角,时空变了身世变了主题变了CP变了,但这个人的样子和性格,很难变。不是没有,只是变的结果是不成神作就成雷文,所以本文那虽然变态多年但仍没能进化成妖孽的作者,缩在屏幕前又耗掉了本来可以好好利用的一天,最终还是要以“我是保守的摩羯座”为由,决定不给夜半加上“可以包子化”这个属性。
于是夜半脸上出现了微笑和严肃以外的第三种表情,愕然。
心想,轻敌了……
“…………不会。”
花月把十分得意的笑容伪装得万分遗憾:“可惜,你不会变包子,我们就没法两清了。”说完脚尖一踮,带着自己的画像和满意的微笑,胜利班师。
夜半在原地立了片刻也离开了,嘴角挂的微笑意味不明。
“银次,用你的第六感看看,他们到底谁算计了谁。”
“不要!夏实酱又不见了我要先找她。”
美堂蛮偏头瞪他:“你敢去!”
“我当然要去而且你也得去找。”银次仗着位置优势两手揪住美堂的几缕头发,“快找快找快找快找——!”
“啊啊啊你这死小鬼快给我放手疼疼疼疼疼!!!”
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藏着的夏实轻声叹道:“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银次君也很会任性啊……”
身旁一起隐蔽着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