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永恒 ...
-
十六、永恒
轻言永恒的人，都是白痴。
在这个花月能对八卦失去兴趣，十兵卫能失恋，美堂蛮能卸任，祭藏能成为英雄（= =）的时代，又有什么可以称为永恒。
神马都是浮云，神马都会过去。
所以说我们都在一天天长大，把曾经的玩具丢在老家，把曾经的恋人朋友丢在各自的世界，还要把曾经的自己丢给未来。至于故事，忘却与否，都不重要。
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些因为无法忘却而跨越时空追随着谁的人，才显得勇敢珍贵。不过同时，也很另类地让人莫名其妙。
遗憾的是，所有的褒贬、爱恨、是非、螃蟹，都已经随着那个人的莫名消失，变得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你是否美丽依然
我不着调你是否还会回来
有一天你再飞过这儿的天空
请你停下在我寂寞的窗台
祭藏手一抖，手里的《巴比伦市增刊——追忆夜半时光》啪地一声落了地，摊开的一页正是花月的巨幅弦画挂在教学楼上的照片，流光溢彩。
不管他平时多么冷静多么假和善此时也已经气得声音都颤了：“这……这什么玩意儿？！”
“《巴比伦市》……”低头站在他面前的夏实小声答道，“虽然有些错别字……”
“神马是螃蟹神马是不着调神马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风格为神马正说着说着突然给我加起歌词来了还有你这个结尾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还有美堂蛮那家伙才没有卸任把这种乱编的东西删掉！！”
“主编大人，原来你不只会装愣还会吐槽！”夏实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祭藏想我岂止会吐槽你再说下去我还会吐血，强忍着怒火低头去捡书，正看到书页上弦画的照片，才发现那个曾经他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花月脸上的表情，竟然已经觉得很熟悉。
原来，是等待。
等过了超过一辈子的时间，等过了所有命定的苦难，等过了生命里所有的插曲。最终一定会遇见那个人，带着恰到好处的负担与之相爱。
他微微上扬嘴角：哼，轮回一世重复一个错误，风鸟院花月才没那么傻呢！
当天下午，祭藏挟一本风格迥异错误百出的《巴比伦市增刊》久违地按时回家，开始了艰苦的修改和校对工作。借住在他房间的花月君于五分钟后踏进屋门，看到此情此景使劲地把眉毛皱了起来。
“……增刊编得怎么样？”
祭藏头也不抬，闷闷地答：“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证可以立刻喷你一脸血。”
“哦，”花月撇撇嘴，“那……他死了没？”
祭藏这才抬起头看他一眼：“会跑了。”
“……啊，没死成啊。”
“你在我这儿呆了那么久惹了那么多绯闻不就是为了从我脸上看出点儿他的情况，到这个地步还傲娇个什么劲。”
花月紧皱的眉扬了起来：“祭藏，原来你也会吐槽？”
“…………”祭藏觉得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软弱无能的形象快要崩塌了，“你不去看看他？一人一身伤，他这也算还你了。”
“还？！”花月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他想跟我离两清？还有一个永恒的距离呢！”
祭藏反应不能地盯着他雄纠纠气昂昂的表情看了片刻，低下头翻翻手里的书，把“轻言永恒的人都是白痴”这句话后边的“×”改成了“√”。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玩味：“花月君，你这是在表白么？”
有些人是注定了一辈子上头条的命，不管你是语出惊人还是我行我素，威风凛凛还是虎落平阳，约会还是分手，出国还是出柜，总有些无聊的人要抓出一个不怎么样的角度编一个有事实成分但严重偏离且妖魔化的标题，给你头条那么一下。
花月君就是这样一个听起来还挺令人羡慕的命，因为设定好了不能违抗，所以决定一死了之。
“哎哎哎哎哎？————？！！”
拿到当天发售的《巴比伦市》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立即仓皇地在走廊里校园里寻找大家的偶像花月君，于是本来安安稳稳地在楼顶边缘漫步的花月差点被大家“花月君不要啊啊啊啊”“花月君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啊啊”的惊叫给吓得失足跌落。
“喂祭藏你说过不会登这个的！”花月不满地冲对面楼教室里喊道。
祭藏从窗口探出个脑袋：“这么好的头条不登你当我傻的么？我的话你还真信……”
花月无奈，白了他一眼，也不管周围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兀自蹲在楼顶的边缘，从口袋里掏出曾挂在学生会窗前的晴雨娃娃，摆了张臭脸：“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监视我吗？”
娃娃的脑袋在他手心无辜地笑着，让人火大。
“虽然我明白得有些晚，而且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想不管是哪个时空，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大概彼此都已经付出代价了吧。”花月满脸无所谓地说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你只会给我带来灾祸，其实反过来，我给你带来的灾祸也不少……”
他站起来，又向前走了一步，引起惊呼无数。
“但是我告诉你，我才不管什么轮回什么时空，我只知道我已经等了你一辈子这么长，你也守了我一辈子这么久，此时，此地，如果你这混蛋不来拥抱我……”他耸耸肩，语气十二分的轻巧：“……我死给你看好了。”
说着，向前走了最后一步，坠了下去。
本校所有男男女女的心头肉，本校建校来最大的灾难，风鸟院唯一的继承人，要……呃，殉情？
祭藏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猜测着按狗血思路该是被夜半借住，说不定再来个空中转三圈外加深情对视，按恶搞思路该是被哪个抱着篮球穿着运动背心的路人甲，按惯常思路是文卡在这个地方三五年直到很多初衷被彻底遗忘，按观众的意思……估计闪灵街上诸位老板之间会爆发一场战役吧。
视野里是教学楼无数的窗口，玻璃上反射出的阳光组成了一条耀眼的道路。
花月忽然想到，自己真是很倒霉，碰到一个这么懒的写手，忽略了季节年月不说，连天气都这么一直不管不顾地晴空万里。关键的情节全部一带而过，只会在没用的事情上浪费口水……是哪个笨蛋，居然想要在这种粗心大意漏洞百出的时空相爱啊！
手心有什么东西挣扎着喷薄而出，同学们的叫声还没落地，就看到从花月的手心飞出了成千上万的纸鹤，飞快地聚成一对巨大的翅膀，将本来下落的人托起，重新向屋顶飞去。
围观这个故事足有半年之久的学生会加风雅几人齐齐舒了口气大叫累死劳资了可算结束了啊散了吧散了吧该吃吃该玩玩干干嘛干嘛去……
花月不情愿地看看身下的一团纸，抬头对屋顶上站着的人大喊：“你也太懒了吧！”
“可是，我肩膀的伤还没好嘛。”
屋顶上的少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对新月。
像是失落很久的宝物，重新回到了掌心。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伸出手。
花月跳下来站着他面前：“后悔的时机，上辈子就已经错过了。”
“没想到，改了天换了地，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也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