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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杏花寨(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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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着十分年轻,文质彬彬,儒雅俊秀,慢慢从门口往正厅中间走。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移动。
颜淡和唐周站在正厅角落,颜淡仔细看了看男子的脸。
“这个人是谁?之前好像没有见过。”颜淡问。
唐周摇头: “不知道,不过这喜事怕是办不成了。”
男子走到苏钰和上官茹的面前,抱歉地说:“在下无意打断二位的婚事,只是有些事急着问苏城主,还请见谅。”
“你请便。”苏钰拉着上官茹走到一边。
男子走到苏诀面前,说:“在下黎落,见过城主。”
“他就是黎落。”
“原来他就是那个黎家的七少爷,黎家的现任家主。”
“黎家多年前败落,这几年渐渐起来了,听说就是因为现任家主的带领,只是这个黎落很少出现在人前。”
“他今天怎么来了?”
“听说苏城主以前的夫人黎绾是黎落的姑姑。”
众人议论纷纷。
苏诀坐在位子上,看着下面站着的黎落,亲切地说:“原来你就是绾儿的侄子阿落,多年不见,一切可好?”
“这些年,多亏了城主高抬贵手,我黎家才可以在安城苟延残喘,艰难求生。好在我一日不敢忘记姑姑当年是如何死的,今日,我来此刚好和城主讨个公道。”
“阿落莫不是怨恨我这些年对你们黎家太过严苛,照料不周?只是黎家当年做错事,经营的药材铺以次充好,药材吃死了人,我为城主,必须公正。”苏诀大义凛然地说。
“那根本是你有意陷害!当年我黎家为商户,你看中我家的财力,甜言蜜语哄骗了我姑姑,成功求娶。用完了姑姑的嫁妆,还把手伸进我家的药材铺子,做了不少手脚,害得我黎家家破人亡。黎家败落后,你又毒害我姑姑,却对外说是“病逝”。”
“黎落,莫要信口雌黄!”苏诀面容看起来有些生气,“我知你和你姑姑感情好,你姑姑早早离世,你怨我没有照顾好她,但是这也不是你可以在此胡闹的理由!”
“是不是胡闹你听听他们怎么说。”黎落说完双手一拍,门外进来一个老嬷嬷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
“你们说说吧。”黎落说。
“小人是当年吃黎家药材死的那人的哥哥。当年就是他,派人送了一百两银子给我,让我弟弟假装吃了黎家的药材死了,然后找黎家的麻烦。”男人伸手指着苏诀身旁的护卫秦宿。
秦宿立刻拔出剑,厉声喝道: “莫要胡乱攀咬!”
男人害怕地全身一抖,还是坚持说完:“没想到吃了药材我弟弟真的死了,马上就有传言说我弟弟吃了黎家药铺的药材一命呜呼,我发现事情不对劲,躲到了山中,这一躲就躲到现在。”
“奴婢姓刘,是黎绾小姐的奶嬷嬷,苏诀此人狼心狗肺,用完了我们小姐的嫁妆,还养了外室,后来把私生子也就是苏钰少爷养在我们小姐房中。我家小姐身体一向很好,黎家败落以后,小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怀疑是被苏诀下了毒,悄悄送走了奴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申冤。”
“想不到苏诀是这样的人。”
“苏钰竟然是外室之子,竟然是私生子!”宾客们一脸震惊。
有人偷偷看向苏钰,然而苏钰从容淡定,一言不发的旁观。
苏诀面色铁青:“你这老婆子为何故意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苏城主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吧。”一个人高声道。
众人看向门口。
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腰上佩戴着一枚荷包,仔细看,可以看见上面绣着的“朱染”二字。
“在下时清,为苏城主强抢民女一事求个公道。”
“这人是谁?时清?没听说过。”
“苏城主竟然强抢民女了吗?”
“你是何人,本城主何时强抢民女了!”苏诀怒拍桌子。
时清摸了下荷包上的“朱染”二字,冷笑道:“苏城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朱染,也就是苏钰的亲生母亲,当年一介孤女,容貌秀美,被你抢去做了外室,生下苏钰后就吞金自杀,苏城主竟然不记得了吗?”
苏诀一时无话可说。
“小人也有一言。”张丘从人群中站出来。
苏诀冷冷地盯着他:“怎么,迎风楼的张老板也有话说?”
张丘看都没看一眼苏诀,慢慢道:“我是代表安城诸多的商户而来。苏城主常年打压我们这些商户,吞了我们不少的银两,我们过得真是苦不堪言,又不敢向外说。这是我们被欺凌的商户这些年送给苏城主银两的往来记录。”
张丘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用手高高举着。
苏钰身后的小厮立刻上前将账册递给众人传阅。
看完账册的许多宾客说:“苏城主当真是贪婪无厌,欲壑难平。”
宾客中有被欺压的商户舒了一口多年来的郁气。
“好啊,今日你们都来讨公道,那也别怪我无情了。”苏诀站起来,高声喊:“秦宿!”
“属下在!”秦宿说完大喊, “府兵何在!”
秦宿声音一落,无数的府兵冲入正厅,将众人团团围住。
“要打起来了!”颜淡抓住唐周的胳膊说。
唐周任凭颜淡抓着,吐出几个字:“显而易见。”
苏诀命令道:“来人,将黎落,时清,张丘,以及所有有关的,诬陷本城主的人全部抓起来。”
一个仆人跑进来哭喊道:“城主,大事不好了,黎家和赵家带人包围了我们苏府。”
苏诀感觉不妙,对府兵怒道: “还不快将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
府兵都互相看着,没有人动。
秦宿眼神有些慌张地看向苏诀,又对府兵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府兵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苏诀明白了,失去力气般地重新坐到位子上。
“城主!”秦宿急道。
苏诀摆摆手,一时无言。
张丘冷笑: “苏城主,这些年你用着我们的银子养府兵,我们手上有这些府兵的信息,自然也可以用银子,用别的手段让他们听我们的话。”
上官茹藏在红盖头下的眼睛轻轻一闭,又睁开,压低声音问苏钰:“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吗?”
苏钰抓紧了两人牵着的红绸,无声默认。
上官茹冷笑一声:“你们这些男人,果然从来就没有真心!”
上官茹说完就要抬手揭下红盖头。
苏钰连忙抓住上官茹的手阻止,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不放,靠近她说:“茹儿,别这么急着否定我好吗?”
上官茹在红盖头下抿紧唇,默默不语。
苏诀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晦涩地问:“张丘,这么多年你也没想着反抗,今日倒是胆子大的很,是谁给你的信心?我儿子吗?”
张丘看着苏诀,痛快地说: “少城主体恤我等商户,宅心仁厚,与你这虚伪贪婪之人是万万不同的。”
“说的好,苏诀是自作孽,不可活。”赵源边说边从门外进来。
“赵家也来搅和。”苏诀嘲讽,“赵枢还没让你和你父亲赵框手忙脚乱吗?”
“不劳城主挂心,堂叔赵枢谋害我父亲,谋夺赵家家产,多亏苏钰帮我们找到了证据,如今赵枢已经伏法。城主做了这么多亏心事,不如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苏诀面带痛苦地转头看向苏钰:“纵然之前阻拦你娶上官茹,但我今日却是真心想看你娶亲的,你却找来这些人对付我!”
“恶贼,休要花言巧语!”时清怒骂。
“时先生别生气,我们这位苏城主如今也只会嘴上说说了。”黎落也一脸嘲讽。
“你们!”苏诀气的咳嗽起来。
“这苏城主看来气得不轻。”颜淡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唐周看着眼前的局面说:“不论做人还是做妖都应该心怀善意,否则终会反噬其身。”
苏钰这时候关心地说:“父亲累了,不如我派人送父亲回房休息。诸位宾客想必也乏了,我让下人送各位离开。”
明白这是事情已然说清楚,接下来苏钰他们要商量怎么处置苏诀,众位宾客热闹也看够,都纷纷点头,转身要离开。
“诸位莫急着走,且听在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