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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捉到光了 白亦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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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灼痊愈后,他们又回到了初见时的烂尾楼。
这天阳光正好,空中的浮灰也被照亮。
白亦灼一如既往地看许其戋在楼顶摆放画具,阳光似乎格外喜爱他,扑到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金色斗篷,又像长出金色羽翼。这就是我的天使啊,白亦灼想。
当白亦灼期待今天许其戋会画什么画时,许其戋却一反常态招呼他坐在了画布前的凳子上,将画笔塞进白亦灼手中。“你来画画看。”他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反抗,更浓的却是期待。
鬼使神差的,白亦灼竟也真提起笔,犹豫着沾了颜料,在画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许其戋每次都会浸入画中的世界,不止是热爱。看着色彩在自己笔下绽放,一道道痕迹连成一个个色块,虚实和色彩在白色虚空碰撞,如同羽毛扫过琴键,如同流水穿过指缝,如同一个生命在自己手中诞生,连他棕色的眼睫也变得五彩。
许其戋定定地看着,白亦灼眼角都浸满笑意,浓重的欣喜有如得了糖葫芦的孩童,他想,他该是恣意张扬的,该是如灼灼烈日的。
“色彩是这般奇妙啊!”他侧过头,正正对上了许其戋专注又情愫汹涌的眼神。
“嗯,“许其戋沉沉地说“人更奇妙。”
人的思维意识将人们联系在一起,整个世界布有那么一张冗长庞大的网,有缘之人终将相遇,而人与人的相遇又总能擦出那么些化学反应,于是不明心绪一如月光泻地。
直到夕阳坠入隐匿在地平线,他们才从色彩的海中脱离。
“走,带你看看我的画去。”
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画作,有许多白亦灼未曾见过的风景,也有许多白亦灼十分熟悉的景象。
公园的银杏林,湖上橙红的落日,远处连绵的山川,不见尽头的桥。
每一幅作品都是如此精细,如此美丽。白亦灼认真地看着每一幅画,似是要透过画读取作者的心声,透过画参与他缺席的作者曾见过的景色,直到看到一幅被画框完整裱好,他万分熟悉只是观测角度不用的景色,那景中有那么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是他自己。
画中他身后是绵延的山,是观景台老旧的护栏,是幽深不见底的湖水。画中的白亦灼在笑,在阳光下笑,前景有盛放的玉兰,空中有正在飘落的花瓣,他眉眼弯弯,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作者,是他未曾见过的自己。他定定地看着,出神片刻,似是品析,似是回忆。这是众多作品中唯一一幅有人物的,许其戋曾对他说,不画人是因为没碰到喜欢的人,可是画中的少年正在那笑,右下角“灼目”二字也深深吸引着观赏者的目光。
“这是我吗”白亦灼目光不舍从画作上移开,于是呆呆扯住许其戋的衣角。空气中暧昧分子在他们进门那一刻便不断涌动,此刻更是躁动不安起来。
“是你。”许其戋知晓他已发觉,便也不再隐藏“是我喜欢的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白亦灼该是灼灼桃花般的,该是繁华怒放鲜艳美丽的,该是洁白无瑕、热烈明亮的,他本就不该活在那种烂泥般的日子里。他说许其戋是他的太阳,但他何尝不是许其戋的灼灼星光。
全身的血液凝固一瞬,又急剧流动,由各个角落涌向心脏,脉搏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将白亦灼震碎,那一刻,犹如漫山遍野的繁花在心口绽开,浓郁的芳香钻入每根血管,大脑都快醉死在氧气里。
我真的捉住光了吗?我终于不用忍受无边无际的黑暗了吗?
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没有留一丝回旋余地,他不住欢喜,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在泪水的不住滴落中,他被拉进了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怀抱。我也是喜欢你的啊,很早很早就喜欢了。
“我知道,白亦灼,不着急,我都知道。”许其戋轻拍他的背“所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白亦灼说不出话了,只能蹭着许其戋的胸膛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许其戋,闭眼缓缓亲上了许其戋的唇。少年青涩稚嫩的爱意在每一寸相触的肌肤中涌动,沾满对方每一个细胞,炽热的气流仿佛要将他们融化。
外面是灯火通明,街上人声鼎沸,他们是万家灯火中的一家,在万千灯火璀璨中,他们迫切享受这浓郁爱意。
“许其戋,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