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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日 傅行之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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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之生日来的悄无声息,但办的相当隆重,陈谨言看着他妈手舞足蹈的指挥着刘姨挂起气球,不禁为这位近60岁的老人捏了一把汗。
“刘姨,我来吧,您去忙饭菜就好。”刘姨把气球放在陈谨言手里点了点头,忙不迭的转身去了厨房。
“对对对,我都忘了你今天在家。”陈茹好像突然想起他一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陈谨言一边把气球粘到墙上,一边回头埋怨他妈:“不是你让我早回来的么!”他想着自己一路上狂奔,在守法的前提下,犹如开飞机一般,紧赶慢赶回到了家,却发现原来重要的事情是傅行之的生日。
“你怎么回事,要不是人家行之在你不回来的时候,往我这里跑的勤,这一个月,经常回家帮我解闷,我都不知道有多孤单!”
“我那不是忙么,好几个案子刚忙完,乱七八糟的。”
“行之不忙?人家有一整个律师事务所要管着,你一个小律师有啥好忙的。”陈茹睨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帮刘姨了。
陈谨言露出一个哭笑不得表情,心想怕不是当年他和傅家的孩子调包了,他傅行之才是他妈的好大儿。
可不是么,我就是个小律师,人家可是合伙人!陈谨言嘀咕着,后背被他妈猛拍了一下,疼的他呲牙咧嘴。
“多大人了,都老男孩了,还不稳重,摇头晃脑像什么样子!”陈茹看了一眼他帅气的儿子,果然这赖了吧唧的性子和他那位天堂的爹一个模样。
眼眶又有些红,她竭力压住,听到了门铃声,主角登场了。
傅行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谨言正踩在沙发背上向上粘气球。沙发背并不厚,又加了凉席靠背,看起来非常滑。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陈谨言的胳膊往怀里带。受了惊吓的陈谨言回头看到寿星的脸,还没从他妈揍他的难过情绪里出来。看清了来人,他立马不客气的说:“干什么!”
傅行之把他摁坐在沙发上,头凑近去看陈谨言的脸。陈谨言一直向后缩着,眼神有些躲避,傅行之的眉眼不仅好看,那眸子更是纯黑的让他想到宇宙的黑洞,似乎有看透别人内心的潜质。
这不自觉的让他想到前两天庆祝他结案顺利,他和傅行之喝的迷糊之际,也是被傅行之突然地靠近吓了一跳,然后哑口无言,带着心脏的狂跳。
直到无路可逃,傅行之的鼻尖都快要贴上他的,他这才皱着眉,说:“又发什么病呀!”
傅行之挑了挑眉,收起了探寻的目光,拿过气球,粘了起来,“你看起来像是被训得委屈的狗崽子。”
狗也就罢了,狗崽子是在骂谁!这人生日也不给自己积点德!
“今日你最大,我不和你一般见识!”陈谨言也拿过气球,开始贴下面的一层,顺带吐了口气,压下有些慌乱的心跳。
改天得查一查他的香水,怕不是里面下了蛊。
傅行之很快贴完了上面,这才看出拼的是他的名字,粉色白色,颇有些公主过生日的气氛。
“这你选的颜色?这么娇嫩?” 陈谨言这才注意到这粉嫩的颜色。
“我妈。”特意从网上选的呢,越想越郁闷。
“阿姨真好,谢谢阿姨了。”
陈谨言冷哼一声“我给她清的购物车,你该谢谢我。”
傅行之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露出苦恼的样子,而后恍然大悟一般说:“以身相许怎么样!”
陈谨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顿饭吃的甚是温馨,傅爸和傅行之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温文尔雅的同时,又带着些诙谐的幽默,惹得他妈总是捂嘴咯咯咯的笑。
他看着笑出眼泪的陈茹,心下倒是生出了很多温柔。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妈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这个他每周回来一次,甚至一个月才回来一次的家,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这倒是多亏了——转头看到一只手托着脸,另一手晃着手中的红酒,也在笑着看着对面的两个说笑的人的傅行之,倒也不觉得他讨厌了。
更准确的来说,他们最近的相处,倒真让他觉得回到了小时候,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饭桌上碰到一起,说着各种笑话,然后就听到了陈茹那并不严厉的训斥声。
是朋友了吧,或者说好朋友了吧。
一个小时后,他们决定去第二趴,生日总归还是要和同龄人一起聚,毕竟他也真的受不了顾言亭那略带无奈的拜托。
来的人除了他们三个男人外,其余的都是年轻女孩子,两个律所的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试图要掀翻KTV的顶棚。
陈谨言的脑子里嗡嗡的,感觉自己的身边围了一群鹦鹉。
“你徒弟呢?这多好的认识人的机会。” 顾言亭少见的没有搭腔,半响才说:“他在生气,不用管他。”
生气?他俩最近整天黏在一起,甚至快抛弃他了,于景阳生的哪门子气。
“咋了,你惹你宝贝徒弟了?” 陈谨言问着,眼神落在今天的寿星身上,他正围坐在女生中间,淡定从容,举手投足间魅力四射。
“他生气,我的性向。”
陈谨言嘴里的酒差点吐出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别这样看我,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顾言亭好似很郁闷一般,给自己刚喝掉的酒又接着满上。
陈谨言再神经大条,也砸摸出点不同寻常来,他看向远处的眼神忽明忽暗,而后有些淡漠的说:“有些人,我们碰不得。”
顾言亭没在说话,陈谨言知道他心里有数。
他忽然猛的喝了一杯啤酒,惊得还在低沉的顾言亭回了头,
“我说,你在和谁拼酒吗?”
陈谨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意,这昏暗的环境,更让灯光显得暧昧:“我说,他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顾言亭挑了挑眉,看来,奇怪的人,不止他一人。
“怎么,他不围着你吃醋了?”
“他哪里围着我,分明天天跑我面前惹我烦。”
顾言亭有时候会怀疑,他心里给自己发誓,真的是有时候,他会怀疑陈谨言是不是有个情商开关,在感情里就是个情商低的白痴,而到了职场上摇身一变变成了能洞悉尔虞我诈的侦探。
他一点儿也不疑惑为什么各方面都能说是优秀的陈谨言还没有找到另一半。
不止他看出来了,公司里的女孩子们,也都看出来了,或者说,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傅行之总来事务所,分明是来献殷勤表心意的。当然表的什么心意,可能只有顾言亭能看出来,不是那社会主义兄弟情。不过,也就只有这个傻子一直以为人家在故意显摆。
他摇了摇头,感情的事情,总归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推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安静了下来,等傅行之事务所里的小姑娘们看清了来人,随即便一脸八卦的和身边人讲了起来。
果然八卦是拉拢敌人的好利器,陈谨言好想敲敲她们的脑袋,提醒他们这是对家公司的竞争对手们!
当然,他更想做的是把脑袋凑过去,一并听听她们在讲什么秘密,因为当那个女生迈着风情的步调走过来时,傅行之立马站起身来迎了过去,顺带还把脸凑近了女生的耳朵。
得了,又来一个,花孔雀一只!一杯冰冷的啤酒下肚,他觉得内心燃起的火苗被浇灭了很多。
傅行之看着穿着红裙,涂着正宫娘娘们专用口红的文青栾,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凑近文轻栾的耳边,低声说:“你是来给我庆生,还是来抢我风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
“你若肯嫁,我就勉强娶了你。” 文轻栾斜看了傅行之一眼,满眼都是,你不配。
傅行之笑了一声,文轻栾还是和他留学时一样,那么高调行事。
“你不是说不来了么?”
文轻栾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角落里两个男人的身上,来回看了看,最终看到了角落里已经有些醉意的陈谨言。
她莞尔一笑,“我怎么能不来,我来看戏!”
“你别乱来。” 傅行之看到她的坏笑,拉住她的胳膊,好看的眉尖下沉。
“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他究竟在不在意你吗?”
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文轻栾立马走到了包厢的人群中间。
傅行之眉头舒展,叹了口气。
他怎么不想,简直想的发疯。
文轻栾朝着顾言亭礼貌一笑,顾言亭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敬了相同的笑容。
然后又冲着盯着她看的陈谨言说:“我说了会再见吧!”
啧,谁说是暗恋,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她怎么觉得很有戏呢!这眼神,若不是说吃醋都说不过去。
“文轻栾,我好朋友。”傅行之打住众人的议论。
“是女朋友吧,傅律!”有人在打趣。
“别乱说!”傅行之笑着摆手让大家不要乱猜,却被文轻栾勾住了手臂。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了看八卦的惊呼,有人还在说:“在一起!”
陈谨言看着被拥在中心的傅行之和文轻栾,直觉胃里一股莫名的气在翻搅着,惹得他有些恶心。
在众人的欢呼中,他终是受不住,夺门而出,冲到了卫生间里,将胃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吐了个精光。
身后有人赶过来,轻柔着拍他的背,他吐的有些发晕,抬起头对上了傅行之焦灼的脸。
“你刚才喝的太急了,胃里应该先垫点东西。”
轻柔的声音没有抚平他内心的怨气,他不明白他心里究竟为何不舒服,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仓皇的逃避。
“不用你管!”陈谨言躲开他的手,傅行之的手落了空,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傅行之皱了眉头,他看到陈谨言一直在灌酒,但他看顾言亭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浮动,以为无非是职场中的事情。可现在陈谨言的举动,分明在说,他生气的对象是他。
可为什么?傅行之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不顾陈谨言的阻挠,把他拉了起来,拽出了厕所,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靠在了洗手池旁。
眼神循着陈谨言的目光,他低沉的问:“你在生气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但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想要听到。
或许是文轻栾的话,点醒了他心中一直压抑的欲望。
又是这个犹如测谎仪的目光,陈谨言的心里堵着烦闷,他睁开陈谨言的双手:“你觉得呢?”
“因为我?还是文轻栾。”
他确实能够洞察人心,陈谨言的心事被戳破,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和羞愤:“我为什么要在意你们!”无力的扯谎,可傅行之信了。
傅行之的眼睛垂下,陈谨言看不到他的情绪。他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脸,醉酒的潮红色,头发也有些软趴,真的很丢人!
“我送你回去,我们回家吧。” 陈谨言没有再说什么,他感觉到了前面走着的人情绪的变化。
他才刚刚觉得他们可以做好好朋友了,回到了从前,为什么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夜,陈谨言睡的并不安稳,他的脑海里一会儿时儿时的傅行之,一会儿又是现在的傅行之。儿时的傅行之在哭泣,现在的傅行之也是一脸悲伤。
他在难过什么?他想开口问一问,却从梦中猛然醒了过来,身边是一片安静的夜,有薰衣草的香气幽幽传来。他开门,看到了穿着睡衣的傅行之,手里正在点着香薰。
“薰衣草助眠,晚安。”傅行之的声音有些冷淡,似乎没想要和他交谈,转身回了房间。
他看着摆到他房间门外的薰衣草,不知名的情绪染上了心尖。
他是律师,也学过心理学,可他能够看清楚别人,却看不清自己。
脑子里的混沌,让他萌生了退意。他总是三分钟的热度,除了职业,他对待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去折磨自己。想不明白,就交给时间吧。
听到关门的声音,傅行之坐在床头却全然没有了睡意。
他该怎么办,他似乎又自作多情了,陈谨言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困扰。
傅行之双手抱头,眼睛闭上,可他已经在竭力克制自己了。但爱意满满,又如何掩饰的滴水不漏。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砸向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