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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我走 陈谨言喝的 ...

  •   陈谨言正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拉了起来。

      不过这个人似乎力气并不足够大,只是勉勉强强地撑着他。

      他歪头去看,认出了他挎着脸,满脸是汗的徒弟。

      小吴看着他师傅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有苦不能言。

      KTV门口的台阶很高,陈谨言晃着身子,迈出左脚,然后不出意外地摔了下去,撞到了一个不算柔软地怀抱。

      “交给我吧,你快回去把。”

      小吴一看解放了双手,立马对着来人露出个感激地微笑,然后马不停蹄地跑了。

      怀里的人并不安稳,抬起朦胧的醉眼,勾起了嘴角:“顾行之?”

      他伸直胳膊去拽那人的头发,心生好奇,这装模做样的人平日里喷的什么发胶,这么牢固?

      顾行之轻声说:“别闹。”

      陈谨言闻声停了动作,视线又落回了顾行之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他竟觉得面前的人眼里都是温柔。

      假象,全是假象!

      他的手顺着顾行之的头发一路向下,抚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顾行之的呼吸一滞,呼出的气息瞬间升了好几度。

      然后,就在着令人缱绻的氛围里,陈谨言扬起手,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给我滚开,摧残了我这么多年,长大了还要来我梦里折磨我。”

      顾行之:“......”

      手上的动作不再温柔,他心下一沉,皱着眉头,把手穿过陈谨言的腿弯处,一用力,把他横抱了起来。

      “干什么!”

      陈谨言混沌的眼神突然对了焦,所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手有些火辣辣的疼。

      “闭嘴,老实待着。”

      他能屈能伸,有人抱着不用走路他又不亏,索性一仰头装死。

      顾行之耐着性子把他仍到了副驾驶上,然后坐到了驾驶座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衬衣的最顶端的扣子。

      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瞬间眯起了眼。

      打了他,这是准备装死?

      “地址。”

      陈谨言半睁着眼睛,撇了一眼顾行之,报出了一个小区地址。

      黑色的跑车瞬间扬长而去。

      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顾行之一脚油门,20分钟便到了。

      车刚一停稳,陈谨言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跑了出去,随后便毫不顾忌形象地在草坪里大吐特吐。

      他摸了一把嘴,然后回头朝那环抱着双臂悠然自得看戏地男人投去愤恨的眼神,这人还真是记仇!

      “用不着我送上去了吧。”话里全是戏谑。

      “用不着!”

      黑色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之中,徒留陈谨言一脸尾气。

      呸,顾行之你个小人!

      第二天,叫醒陈谨言的不是清晨的闹铃,而是电话催命鬼一般的铃声。

      “说话。”陈谨言揉着宿醉的脑子,感觉里面嗡声作响。

      “陈律,启明地产昨日出状况了,楼房塌陷造成了20人死亡,家属们正在闹官司。吴启明把案子交给我们了,袁总让您尽快去找他一趟。”助理的语速很快,想必是吴启明联系不到他,便一大早开始骚扰他的助理。

      他打开手机刷新了新闻界面,果然看到了今日头版头条——上百余名家属群众聚集启明地产中心大厦外,举着横幅索要赔款。

      陈谨言紧皱了眉头,这案子他一点儿也不想接。

      去年他们律师事务所聚会,他见过这个吴启明一面,当时只觉这人无论从气质和谈吐都不像是袁总的多年好友,当下猜测估计是后来把企业做大了,袁总才又把他拉拢了过来。

      餐桌上推杯换盏之际,他能强烈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商人气息,有或者说是暴发户的气息,三言两语之间全是钱。

      眼下出事,他倒是不觉得很意外,多半是在工地材料上偷工减料!

      但袁总吩咐的,他还是得照办。

      简单洗漱过后,他换了身干净又朴素的西装,便出发去启明公司。

      两个小时后,陈谨言已经全然没了耐心。他饿着肚子跑过来,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告知了吴启明,可吴启明仍旧是一脸不屑,甚至嫌弃他浪费了时间。

      “你就告诉我,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就是了,不用和我扯别的。”吴启明厌烦地摆了摆手。

      “吴总,我需要先了解实情,造成事故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陈谨言努力按压着爆发地怒火,他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人群,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有什么实情?我说过了,就是3楼那个傻老太太的儿子非得动承重墙。”

      陈谨言不是傻子,他看了播报的新闻,警察已经介入,3楼的承重墙确实有问题,但绝不可能会导致瞬间整个大楼的坍塌,整整5层楼,顷刻之间便掩埋了10户家庭。

      陈谨言的耐心没有了,今早看到的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与面前的人脸上的讥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推卸责任,仿佛楼房坍塌,那20条人命和他一点儿也没有关系。

      他已经竭力在履行一名律师地责任了,耐着性子询问案件发生的每一处细节,了解真实情况,意在走在警察面前,为当事人争取更多时间。

      可眼前的人竟和他耍着无赖,没有半点积极配合的样子。

      陈谨言再开口时,已是沉声冷言:“吴总,如若您不和我说实话,那恐怕需要您另请高明。”

      “你说得什么话?我可是你们袁总的同学!对我放尊重点!”男人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了他那暗黄的牙齿,脖子上的链条金光闪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暴发户/

      “我这边案子还很忙,就不奉陪了。”长腿迈开,自动屏蔽身后的污言秽语,陈谨言懒得和这市侩之人再浪费口舌之争。

      电梯下降时,他紧皱着眉头,他还是能看到马路边坐着的家属们,冒着寒冬,站在雪地里面焦急地等一个解释。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打官司,他们究竟能不能赢过这座大厦拥有者背后的势力,弱小的声音是否可以掀起巨浪,这一切都是未知,甚至在陈谨言看来,希望渺茫。

      陈谨言内心突然一片荒芜,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西装,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的冠冕堂皇。

      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接近11点,他决定先回家,换下这仿佛也染了市侩的臭气的衣服。

      拖着宿醉后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陈谨言看到家门口围了一堆人,正高声争执着什么。

      白发的老人首先看到了他,立马喊了起来:“小陈,你可回来了啊,你家跑水了呀!“

      经她的提醒,陈谨言这才看到门口湿漉漉的地面,他赶紧打开门,没过脚脖子的水立马涌了出来,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已经被泡的起皱的的木地板。

      他赶紧抱歉着鞠躬送走了七嘴八舌的邻居们,掏出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等物业的人带着工人们赶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今天是肯定住不了了,木质家具被泡的七七八八,甚至可能近期都住不了了。

      陈谨言感觉有人在拉扯着他脑内的每一处神经,一身疲惫压的他喘不过气。他突然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找个地方吃饭。

      一步一个湿脚印的往电梯方向走,他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前面走了过来——是傅行之。如果说现在这幅狼狈样子,让他选一个最不愿意遇到的人,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傅行之。”

      “你来干什么?”话里带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怨念,陈谨言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可他还是感觉一阵委屈。

      “我去找你吃饭,小吴说你一直没来上班,我就想着来家里找你。”傅行之轻声的回答,温柔的语调,似乎在慢慢的安抚着他,他不安的心跳渐渐放缓。

      “你怎么知道我具体的位置?”

      “我去问了顾言亭。”

      的确,只有顾言亭来过他家。

      “家都没了,还吃饭!”

      傅行之向后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工人们,又看着陈谨言西装裤腿处已经蔓延到小腿的湿痕,瞬间了然。

      楼道不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好地方,况且陈谨言的疲惫写在了脸上。傅行之抓起他的手腕,说:“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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