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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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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内,一条小蛇缠上林屿手臂,似乎吐了吐蛇信子,热气在手臂上散开。
几分钟前,灯光再次暗下,林屿依然没有选择行动。
再次亮起灯光时,壁画反常地一闪一闪。
墙上的白色画布和一个英俊男人的身影一直在交替出现,像是争夺展示权,又像是男人拒绝旁人观赏。
没多久,灯光便再次暗下了。
不知不觉中,一条小蛇爬到林屿脚边。林屿不敢轻举妄动,只静静地由着那条小蛇随意爬行,现已行至肩膀。
林屿感受着小蛇的温度,连同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现在的他只能数着数,等待灯光再次亮起,然后研究大概是什么蛇,含有什么毒。
小蛇似乎很喜欢他,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同时也在他身上挪动了几次,像是一直没能找到满意的位置落下印记。
林屿不恼,随它去。
就在小蛇的蛇信子滑过林屿脖颈时,灯亮了。
小蛇迅速将利齿收回,滑至林屿脚边,向深处前行,眨眼不见踪迹。
林屿看不出品种,只大概猜测应该是含有剧毒的蛇类。
“倒像是开灯和关灯处于两个不同的规则之下。”林屿简单评价,随后继续向前走。
在转了好几个弯之后,林屿遇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一个洞穴,不过半人高。没有灯,看上去伸手不见五指。里面时不时传出一些混杂的声音,像是尖叫又像是哭泣。
右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约莫三米高。外装饰金碧辉煌,墙上的挂灯都是金黄色打底,发出亮眼的白光。整个走廊的墙壁似乎用黄金构成,尽显奢侈华贵。墙壁上是数不清的画作,少部分是著名印象派大师的作品,抽象而艺术。大部分是一位美丽女人的各种画像,画像中的女人或哭或笑,或坐或立,无不显露出妩媚娇羞。
林屿看着画中的女人陷入沉思,熟悉的卷发让他不由得猜测建造人的意图。
看样子是希望他走向右边,但整个走廊透露着建造人的用心良苦,他进去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他果断走向洞穴,准备俯身进洞。
但在此刻,一直没灭的灯开始闪烁。那个闪烁频率,倒像是在警告他。
林屿收回了继续向前的步伐,耐心等待灯再次亮起。他觉得自己一生中最好的耐心都花在这个金字塔里了,他不由得感叹。
大概十多分钟后,灯仍然闪烁。
林屿很想闭上双眼逃避亮光对眼睛的伤害,可在这个环境下,任何细节他都必须记得,所以他只能将手堪堪遮住眼帘,像遮挡风沙那样。
他在认为灯可能不会好了之后果断蹲下身,准备进入洞中。
然后,灯灭了。
林屿感觉有人在同步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同时调控着灯的亮度、明灭以及频次。
老实说,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大概没有人喜欢被监视。
在灯灭的时候,右边的走廊好像更亮了,似乎在吸引闯入者进去探索。
林屿收回视线,进入洞中。
在他的脚刚好进洞之后,洞口便被不知来源的碎石堆满,阻挡了林屿的退路。
林屿深感无奈,倒不是说没有退路他的心态会有什么变化。而是觉得自从进入金字塔之后他被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了,或许总有一个时刻他会踏上那条走廊。
行进十五米左右,隐隐约约传来了阵阵哭声,似乎在墙里面,又似乎在地下,四面八方地将林屿包围。哭声不时变成女人痛苦的尖叫,不时变成男人愤怒的呐喊,甚至还有少年少女痛苦的呜咽。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林屿心中对建造者的厌恶之情更甚。
在长时间伴随哭声的行进路途中,他明显感受到说是哭声,倒更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录音。
那人知道他时刻的情绪变化,合理地将声音最大化利用,妄图激发他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或许我们可以玩一个游戏,如果赢了我希望我可以安全离开这个地洞。如果输了,那就随你处置。请问您,意下如何?”或许是被玩弄的有些许烦躁,在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率的情况下,林屿依然不卑不亢的开口。
声音穿过空洞的地道,穿过辉煌的走廊,穿过宏伟的殿堂,落在一位先生的耳朵里。
这位先生穿着与殿堂格格不入,他穿了一套笔挺的玫瑰红西装。脸上拥有得体的微笑,对青年的话微微笑了一下,不作回答。
不出所料,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玩家好像没有头绪了呢。”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开口。
林屿充耳不闻,继续前行。行至深处,石道已经足以一人通过了。
“系统,你认为墙中藏人的可能性大吗?”林屿一边低声询问,一边伸手轻敲墙面。他明显感受到一处与其他地方声响不同。
“玩家请稍等,现在为你检测。”
林屿开始四处寻找尖锐锋利的石头。
他先找用一块较钝的石头敲击墙面,墙内传出空洞的回音。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挑眉,总算是有线索了。然后将一块锋利的石头猛地凿向墙面。
林屿有些意外,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墙面居然在顷刻内瓦解崩塌。在此之前,他早已寻至一处安全的地方,便于观察所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石墙后面的场景,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墙后面是一条走廊,同先前一模一样。
从林屿所处的角度看,这又是一条岔路口,并且选项同之前一样。很明显,建造人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但他因为很多问题没能想明白,并没有向走廊走去。
继续前行的时候,他问自己,那些声音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可他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只能够他粗略判断,并且十分不完整。在这样的环境下,现实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或许他考虑了最坏的结果,可现实通常比那更糟。
“玩家请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完成任务即可。另外,因范围过大,目前只能确定刚刚的旅途中,是不存在生命特征的。但在玩家选择的前路,似乎充满了活动的痕迹。但具体,还需要玩家亲自确认。”
“所以仍然不排除前面的石墙中藏人的可能性?”林屿淡淡地问。
“是这样。”系统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似乎在告诉他并不支持他再这样想。
林屿不可能听不出,但他也不打算说些安慰系统的话让系统放心,他没有做声,似乎在思考前路会出现怎样的未知。
在金字塔的深处,一个少年在稳步前行。
他藏青色的外衣早已沾满泥土,裤子也在不知何时被磨损严重。他的外套还充满了被刀口划伤的痕迹,看上去受了不少伤,但他恍若不觉。
他的手心紧握着一把利刃,刀上早已沾满了血,刀尖甚至还有未凝固的血液不断滴落,在空旷的大厅中有着清晰的滴答声。
他的脸上满是怒气,此刻双目猩红,向着殿堂方向走去。
不久之前,他一如既往选择进入他人世界。谁曾想,进入一个如此危险的副本。
他一进来便降落在大厅门口,数不胜数的毒蛇看到他之后迅速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因数量庞大,且毒蛇过分灵活。他只能一边做斗争,一边继续向前奔跑,途中不慎多次伤到自己。
好在进入大厅之后那些毒蛇便没有再纠缠他,然后他才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简单止血。
虽然他一直觉得进来相当倒霉,但唯一庆幸的便是,还好那个新人不在他身边。虽然这不能说明新人不会遇到其他的危险,但只要看不见,少年就默认对方是安全的。
在经历了生死决斗后,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想要干嘛了。他现在只想马上找到对方,毕竟对方现在是红点。
在少年刚刚经过的大厅门口,静静地伫立着一块石碑。尽管早已被泥土和鲜血遮盖,但若是有心人仔细寻找,还是能够发现它。
而少年显然是这样一个心细的人。他看着面前空旷的大厅,觉得墙上的灯好像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总认为不应该没有任何线索,于是他决定折返。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在他发现石碑时,就是这样一个感慨。
不提先前的屠杀有多么凶猛,他火速将重点关注于眼前。他将外套脱下,随意地团成一团后仔细擦拭每一个字。
那是用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像是先前涉足的人特意留下来的。看着那些字,仿佛能看见写下这些字的人临死之前的坚毅神情。
少年擦到自己外套的颜色已然无法辨认,但仍有部分字体埋藏在泥土之下。
他仔细辨认,大意为:此金字塔内每一条蛇都含有剧毒,他们虽然是同一种毒,但毒发时间有所不同。只要运气够好,便不必担心。幸运的是,他们含有同一种解药,那便是药引。我于……
再往后看,大概是一些实验研究和实验记录之类的东西,密密麻麻写满整个石碑。
不过药引是什么,这算什么暗语吗?
少年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了条不错的线索,只可惜自己解不出来。为什么不能写清楚明白一点呢,害怕塔主一气之下将石碑毁了吗?
他想不明白为何能有如此大一个石碑却不能有完整的提示。
等等,石碑!
如果石碑被人发现过,必然不可能是他见到石碑时的那个样子。那只能说明存在三种可能性:第一,石碑根本没被人发现过,那个新人是个粗心大意的类型,所以无法发现石碑。
第二:那个新人还没有到达这里,他可能还在更前面的路途挣扎。
第三:建造者会在任何人观看完石碑之后将石碑再次掩盖,直到等到下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认为他都应该赌一把。
所以他果断掉头,向着与殿堂相反的方向走去。
当他看到那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时,他不得不承认,建造者实在是财大气粗。
感觉他吃过的米还没有这条走廊里的金子多……
与此同时,林屿也站在走廊内不知所措。
十几分钟前,他还在思考是否含有其他密道。又或者说,他在思考这个石道有没有可能是莫比乌斯环。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便显得可笑,他不断地努力,结果仍然在别人股掌之间。
及时止损是有必要的,所以在他第四次打破石壁后,他选择了进入。
仍然是高大的走廊,依然用金银财宝作为点缀。
难怪先前的守墓人可以那么自然地询问他有什么心愿,以建造人的资产,确实是可以完成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心愿。
不过他现在也没能明白,为何里面到处充满黄金,外面却只是普通平凡的泥沙。
或许是怕外面也装满黄金会被旁人疯狂拾取?林屿实在是想不明白有钱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在他行走在走廊时,墙上的壁画依然充斥着诡异。
他记得进入走廊之前,每幅画对他的情绪好像都带着愠怒。可当他进入之后,每幅画又仿佛带着欣慰,像是慈母看着孩子般温柔,散发着圣光。
但他已然平静接受壁画的情绪变化,步伐不急不缓。
灯突然暗下,整个走廊同时穿来无数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条毒蛇迅速爬上他的身体,紧紧缠绕着他的双手,果断将毒液通过脖颈输送进他的身体。
在他被咬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的痛觉还在,那就说明他确实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那便有生还的可能。
毒蛇似乎还想再咬一口,灯却恰到好处的停下来,似乎在告诉毒蛇住手。
毒蛇迅速爬回深处,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林屿这次也没能看清身上的纹理,也就无法分辨具体种类。
毒液在林屿身体内迅速扩散。
虽然他知道会存在陷阱,但这仍然让人防不胜防。
“怎么样,还要跟我做游戏吗?”那位玫瑰红先生淡淡地开口,声音仿佛就在林屿耳边响起。
明明可以像弄死蚂蚁一个弄死他,可他却偏偏要折磨他。
真是无药可救的劣根性。
“当然。”林屿没有迟疑,忍着疼痛抬头。
他没有张望,毕竟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对方,可对方却对他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