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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连掩饰都不必了 到家门口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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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门口凌森将女儿放到门口,自己去还牛车。
独自推开院门,心境再不相同。
望着熟悉的家,似乎还能感受到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暖,就像给凌熹注入了灵魂,她动起来了。
就像看见了温和慈善的奶奶对自己微笑,她匆匆的去厨房将一瓢水倒到锅里,又开始烧火,“哄”的一声点燃了。明亮的火光照耀着她。僵硬的躯体也舒缓了下来。
模仿着娘亲平时的样子,洗锅烧水,然后急急忙忙的去舀米,将糙米淘洗一遍,就下到锅里。
凌森有些担心凌熹,将牛车还了,给了几个铜板客气的道了谢,就匆匆告辞回家,让想打听八卦的徐婶子盘算落空,扫兴的转身回灶台上忙碌。
凌家小院里
凌森看见烟囱里的浓烟,赶紧走去厨房,就看见一个差不多和灶台齐平的小姑娘踩着高高的凳子,用锅铲翻动着糙米粥。
凌森一时之间眼睛蒙上了雾气,心疼的看着女儿,四岁的小人那拼命想帮忙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眼圈发红。“娇娇,你下来爹来做。”
“爹爹我可以的。”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凌熹扬起一摸不自然的笑。明明眼睛依旧红肿不看,却让人看见了稀碎的光芒。
奶奶说她没用,她现在这么乖,爹爹会喜欢的吧。
在凌森的阻拦无果下,凌熹忙前忙后,直到晚上帮凌森端水洗脚后,才回房睡觉。
凌熹是一个人睡觉的,三岁生日过后,凌母强烈要求,隔开了一个小间。在儿媳妇一直无孕时,她就觉得是凌熹在才妨碍这儿子两口子。就让儿子给凌熹打了一张小床。
洗漱后,爬上自己的小床,在被子蜷缩成一团,只有的睡姿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陷入被子中,房间里一片寂静,屋外蛐蛐叫声不绝。
脚上的青蛇早已不见踪影。
一连几天凌熹打猪草、喂鸡、洗衣服、做饭,不仅家务抢着干,有时间还跑去翻地除草。
最初去打猪草遇见几个同村的女孩儿,还会被嘲讽。
“瞧你以前那么得瑟,现在还不是要出来干农活,你弟弟还没出生,你父母就让你干活,他出生以后你还不得给他当牛做马。”
四周围绕着以前羡慕她的女孩们,她们非常高兴,以前凌熹就是村长里的异类,虽然是女孩子可是全家都喜欢她,而她们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还要被打骂,而现在似乎凌熹也被拉下神坛。
人的恶意来得那么莫名,你可以过的好,可你不能过的比我好。
“嗯。”凌熹低声应答,她心乱如麻,不想和她们争辩。
“说什么?”带头的小女孩厉声质问,还推了凌熹一下。
凌熹却绕开她们继续走,倒也没人不依不饶,大家手上都还有活,出出怨气就散了。
几天下来凌熹都不理她们,这些人也就没了看笑话的兴致。
凌熹正准备做饭,点燃火,就听见了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赶忙迎出来,就看见凌母和于氏站在骡车旁和车夫交谈。
她赶忙跑上前,距离于氏一丈远是又突然放慢脚步,缓慢的走到于氏面前。
小心翼翼的态度并没有换来奶奶的笑脸,她心里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气馁。
“奶奶,娘亲。”扬起小脸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凌母冷淡的回复了一声,“嗯。”大跨步回到家里。
于氏牵起凌熹的小手,特意走在后面,低头对女儿说:“你别怪奶奶,那天在医馆她就是太着急了,奶奶还是很喜欢娇娇的。”
“我知道的娘亲。”感受着娘亲手心的温度,凌熹眷恋的蹭了蹭。
一家人都在,凌母没再甩脸子给凌熹看。似乎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场景。
次日一早,凌熹赶紧起床做饭。
厨房已经有人了,是凌母,儿媳妇现在怀孕了,特地起了个大早开始做饭。厨房就两个人,凌母说话就直接了起来,“做个饭都起不来,你有什么用。”
“明天我会更早一点的。”凌熹也反驳,顺着凌母的话接过去。凌母没在继续说难听的话。
坐在火灶前,填柴加火,一边观察着凌母做饭。
在凌熹努力证明直接价值的过程中,一家人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凌熹帮父亲做木工,帮母亲做饭,帮奶奶收拾家务。
——
金秋十月,秋收正忙,稻田里所有人都弯腰低头,仔细的快速的收割着稻子。
凌家四亩水田,凌熹父女凌晨便披星戴月的来到稻田里,准备就着月光开始劳作。
凌森本不想女儿来田里,可是女儿执意要跟着:“娇娇,你就在田埂上休息,爹爹割就好。”
“爹爹,您知道的我力气可大了,没关系的。”凌熹心疼爹爹,奶奶是从来不会下地的,娘亲怀孕,她想替爹爹分担一点。
凌森揉了揉女儿的头:“你还小,做这些会长不高的?”
凌森的脚也好的差不多了,四亩水田一人六天就能收割完。
“可是您一个人会很辛苦的。让我帮帮您吧。”凌熹还是觉得爹爹会很辛苦,撒娇讨好的想让爹爹同意自己帮忙。
“那你累了就休息,不许逞强。”当父母的没人能扭过孩子,更何况是一个一心孝顺的孩子。只能叮嘱一句。
凌熹高兴起来,抱着凌森的胳膊亲昵的蹭了一下。“我知道的的,爹爹。”
一早上凌熹父女都在田里劳作,早饭都是凌母做好送到稻田树下,对着田里招招手。
看见凌母,饿的肚子咕咕叫的凌熹赶忙跑过去,抹了把额头的汗,高高兴兴的叫了声:“奶奶。”
将饭递给凌熹,看了眼凌熹割的一陇稻子堪堪过半,嫌弃道:“割的这么慢,白吃那么多饭了。”
正在打开布包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端起碗,一大一小两个碗,端起小碗低声道:“下午我会加快速度的。”
“我就知道你惯会偷懒。”
此时凌森才将稻穗收拢困成一扎来到树下。
凌森看见两人在说话,可没听仔细出言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凌母可不会实话实说:“夸娇娇厉害呢,一早上割了半陇稻子。”
凌森信以为真,还继续夸着凌熹:“可不是,我们娇娇可厉害了,没那个小孩比得过我们娇娇。”
说完端起饭菜,靠坐在树下。
揭开碗上盖着的碟子略微惊讶,“娘今天饭菜这么丰盛?”
正在吃饭的凌熹抬头看向凌森的碗,覆盖的大半个碗的腊肉,还有一个鸡蛋,一些素菜。
心尖忍不住发颤,强行忍住泪意,吸了吸鼻子,低头吃饭。
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麻木的咀嚼吞咽。
三两口吃完,放下碗筷,拿起镰刀回到稻田里,背对着两人泪水再也止不住,一滴滴从晒伤的脸上划过,一阵阵刺痛。
下午,就像和自己较劲,凌熹几乎没有停歇。
直到夜幕降临,所有人都收工回家,凌熹今天一共收割了一陇半,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依旧抱着稻穗往返于稻田和晒谷场之间。
连续几日的秋收,凌熹不仅被晒褪一层皮,还瘦脱了形。脸上的肉都干瘪下去,乖巧灵气都散去了些。
忙碌了一个早晨终于将一切收拾妥当,父女俩终于可以安心的在家吃午饭。
饭桌上格外丰盛,红烧肉、酸菜鱼、爆炒茼蒿、韭菜鸡蛋。都是重油盐的,凌熹这几天干活都没有这么丰盛,一看见这么多肉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一家人围坐在小院树下石桌旁。
凌母拿起筷子就给凌森夹了块红烧肉,“这两天森儿辛苦了,多吃点。”
看见凌母动筷子,于氏赶忙也给自己女儿夹菜。“娇娇也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凌母不动声色的看着,开口道:“你可歇着吧,别累着我的乖孙,娇娇那么能干,自己夹菜可没问题。”说完给于氏夹了一些鱼肉。“多次鱼肉以后孩子聪明。”
饭桌上只要凌熹夹肉,凌母就若有似无的挡一下筷子,几次之后,凌熹就只夹面前的茼蒿。
吃完饭,凌森去打谷场晒稻谷,祖孙俩收拾碗筷,于氏则是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厨房里正忙碌着,“娇娇呀,你母亲这两天胃口不好,刚好山里红成熟了,你下午去给你娘亲摘一点回来吧。”
“奶,可不可以不去,家里还有些酸菜,上次进山我就遇见了狼群。”正在洗碗从娇娇语气低涩。
“你娘胃口不好,想吃点野果子,也不远,怎么就不能去了。”凌母觉得她在推脱,就是想偷懒。
将碗筷放回橱柜,凌熹还想争取不去山上。“奶,现在已经十月末了,后山里的野果都被其他人摘光了。”
“行,养个闺女就没指望你孝顺。”凌母说完就大步走出厨房。
走出厨房,不见凌母的身影,倒是看见于氏正躺在摇椅上睡得正香,拿上自己的小背篓,走出家门。
低头看着路上散落的石子,径直走向后山。
抬头看见绿意盎然的山脉,就像无尽是深渊,再进一步就能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