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关系》天生不丽质

9、第 9 章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大巴车就驶离昆明，向大理进发。
　　看看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张小姐说：“咱们唱唱歌吧大家看怎么样？”
　　“好啊好啊！”马上得到一片回应。
　　“套马杆会唱吧？会唱的跟我一起唱！”
　　“给我一片蓝天，一片初升的太阳，
　　给我一片绿草，绵延向远方，
　　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
　　给我一个套马杆，攥在他手上……”
　　大巴车上喧闹起来，歌声巴掌声伴着一张张笑脸，穿梭在昆安高速上。

　　上车的时候，易云香直奔最后面靠窗的位置，一路扭着脸望向窗外，没有参与这热闹的大合唱。成片成片的油菜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壮观而瑰丽，让她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瞬时体味出一个旅人的安逸自在。
　　正在陶醉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的男中音：“前面就是哀牢山了，传说中被射掉六个太阳的地方就在这里。”
　　她转过头，才发现坐在旁边的人是魏大志。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
　　“当然来过，还不止一次。”
　　易云香微笑着点点头：“魏先生真是见多识广、无所不能啊。”
　　“什么话啊，怎么听出挖苦我的意思来了。你不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吗？”
　　“感谢你？凭什么？！”易云香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嗓门。魏大志赶紧伸出食指作出嘘状，示意她小声点儿，自己也压低了声音：“还好意思问我凭什么，帮帮忙好伐啦，昨天要不是我帮你打圆场，你看你把节目组搞得多尴尬！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态度还这么横！”
　　易云香简直要无语了：“谁让你给我打圆场了？你那些口号让我以为你是节目组请来的托儿呢！”
　　“我说你这个女人脑子里怎么都是浆糊呢，谁逼着你来的？不管什么原因你毕竟来参加节目组的录制了对吧，既然来了当然要接受导演的安排，人家免费提供咱们旅行的费用，你配合一下总是应该的吧？”
　　易云香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又不愿让对方占上风，干脆把头扭到一边懒得理他。
　　没想到魏大志此时话锋一转：“你看出来没有，你是这个团里最受欢迎的女人，好多男士都很关心你，昨天晚上回到酒店大家都在议论你……”
　　“你别瞎编吧，我怎么感觉你才是这个团里最受青睐的男士呢？嘴巴甜会说话，又有眼力见儿，在这个团里鹤立鸡群，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你看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你再看微信里一大堆女人为了你进群，恨不得克隆无数个你，好每个人分到一个！”
　　魏大志皱起眉头使劲儿嗅了嗅鼻子：“诶，我怎么闻出一股酸味儿来了，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易云香翻他个白眼儿：“嘁，你以为你是谁啊？”
　　正在互相挤兑时，听到大巴前面的导游张小姐说：“马上到彝人古镇了，大家准备下车！”

　　彝人古镇是仿彝族人原生态的一个集建筑、文化、风俗于一体的小镇，为了增加此次旅行的趣味，更深入体验彝族人的生活状态，张小姐给大家拿来了彝族人的服装，让团员们都换上。
　　彝族服饰虽然比较繁琐，但女人们的天才与生俱来，她们很快穿上了五颜六色精美的绣衣，各种配饰也搭配妥当，一个个捯饬得像待嫁的彝族女人。再看团里的男士们，上衣裤子都已换好，但那一块青蓝色的麻布却让他们都犯了难，他们拿在手里上下比划着，在头上裹得形态各异，女人们看了笑成一团，纷纷上去帮他们解下来重新包裹。经过这一天多的接触，大家都已经显得非常熟络了。
　　魏大志一个人远远地站在对面茅草屋檐下的木柱边，他的手里也拿着蓝布头巾，一直往女人们换衣服的小屋里张望着，想等易云香出来的时候给自己裹上，却迟迟不见她的人影。正在这时，有一位略显粗壮的女人朝他这边跑过来：“大志哥，需要我帮忙吗？”
　　魏先生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连声说道：“哦哦，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他赶紧胡乱地把那块麻布在头上绕了一圈，正在这时，就看到对面屋子门上的竹帘被推开，一位身着绣花斜襟紫衣的彝族女人款款走出，她步履轻盈，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头上的银饰随着步伐发出细碎而动听的声音。魏大志看呆了，没想到易云香穿上这样的衣服如此光彩照人，跟刚才一身运动装扮相比，别有一番异族风情。此时女人也发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一只手指着他一只手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你怎么这个打扮呀，你这个头巾怎么包的呀，太搞笑了，啊哈哈哈……”
　　魏大志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被易云香如此嘲笑令他有些恼怒，愤然还击道：“您能矜持点儿吗，刚还想夸你像个大户人家的老婆，怎么跟个野丫头似的！”一边说话一边攥住垂下来的头巾一角狠狠往下一拉。

　　来到毕摩广场上，张小姐手里拿了一堆香包招呼大家：“来来来！团里的女士每人一个香包，这里有纸有笔，你们每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放到香包里。”香包是彝族女人手绣的一种工艺品，色彩艳丽、刺绣精美，女人们按照张小姐的吩咐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都放进了香包里。
　　张小姐又分别让男士和女士在广场上排成两排，女士在前，男士在后。张小姐说：“咱们现在玩儿个游戏，规则是，一会儿我喊扔的时候，女士把手里的香包往自己的身后扔出去，后面的男士如果对哪位女士有意，就得争取接到女士扔出来的香包，接到了谁的香包，先不要声张，等今天晚上咱们到了大理的时候，咱们还有个后续的游戏，等到那个时候，男士就可以对这位女士提一个要求，女士不能反对，只能答应男士的要求。”
　　“要是没接到从地上捡起来算不算？”人群里有人问。
　　“当然不行，必须要在空中接到，掉在地上就算放弃了！”
　　人群里一片欢腾，男人们在后面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跑到他们心仪的女人的背后跃跃欲试，女人们既兴奋又紧张，不知道谁会来抢自己的香包，如果没人抢会不会很尴尬。

　　“准备好了没有？”，张小姐大声喊着：“开始——扔——”
　　一个个香包被扔到空中，有的落到地上，有的被几个男人哄抢，场面十分混乱。其他的女人扔出去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向后面张望，看看自己的香包有没有人来抢，抢的人是不是自己留意过的人，只有易云香，随意地抬手胡乱一扔，心想爱谁谁吧，这不过是个无聊的游戏，为了博电视观众的眼球罢了，扔完了也没往后看，径直地走出人群。

　　进入古城大理已是傍晚时分，火烧云盘亘在远处苍山之巅，洱海深邃而静谧，传说中的玉洱银苍之间似乎最能激发人类最美好的情感，节目组的安排也是颇为用心吧。
　　大巴车缓缓在岸边行驶，眼前是一片密集的民宿聚居地，这里不乏全国很多优秀建筑师的作品，或民族或古典或现代的客栈虽风格各异但都与苍山洱海海天一色的景致极尽融合，令人十分赏心悦目。在经过一间黄色铁栅大门的客栈时，易云香被它明艳的色彩、极具设计风格的形态所吸引，屋身是原始粗粝的青石，屋顶却是华丽五彩的榫卯结构，这样极端的组合，却和谐辉映，令人惊绝。仔细一看，从廊檐上垂挂的匾额上写着：云七·随云。
　　易云香这一切的表情都被一旁的魏先生看在眼里，他忍不住插言：“这是云系列作品里的第七个，随云，这个名字跟你是不是还有点缘分？设计师是个建筑师，被他的老板同学拉过来给设计的，里面花了很多心思，虽然一共只有七个房间，但是建的时候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一层的后门出去有一个很大的露台，跟洱海的水面齐平，光着脚踩在上面，仿佛飘在水面上，哪天我带你去……”
　　魏大志发现易云香正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你来过这家客栈？”易云香有些好奇。
　　“对，这家客栈的老板是我的同学，我在这儿住过。”
　　易云香揶揄着一撇嘴：“哟，那个建筑师不会就是你吧。”
　　魏大志打了个响指：“聪明！没错，正是在下，这几天要是有时间，我带你进去看看，请您给我指教一二。”
　　“您这不是折煞我吗，您是专业设计师，我能指点您？”
　　“那有什么，设计师也要尊从使用者的感受啊。”
　　易云香摆摆手：“别，我可给不了你什么建议。”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你对这儿这么熟，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啊，不会是组委会请来的托儿吧。”
　　“你这什么话啊，我又不是北京人，跟北京台能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是什么，什么托儿？！你这人看起来挺柔弱的，心思却这么复杂！我熟怎么了，我这次是来相亲的，又不是来旅游的！”
　　“我可不是来相亲的，我就是来旅游的。”
　　“帮帮忙好伐啦，你这就没意思了嘛，你不相亲你跟这儿凑什么热闹？跟着这样一个团你居然说只是为了旅游不是相亲，你这也太荒唐了吧。易云香同志，你不要这么扭扭捏捏的好不好？你看我这么有诚意，把我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你了，你看咱们团别的那些女人，人家就大大方方的，做什么工作，家里的情况都一一告诉大家，找老公嘛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怎么就你这么别别扭扭的呢？”
　　“你觉得她们好你干嘛不挨着她们坐去？”
　　“你……”魏大志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愤然说道：“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易云香却笑起来：“你？收拾我？怎么收拾？”
　　魏大志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快到目的地了，一车的人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着，此时传来张小姐很应景地、声情并茂的声音：“我想有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是所有人的最美的梦境吧，今天晚上我们住的酒店就在洱海边上，正好现在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还等什么呢？一切具备，就让那朵叫爱情的小花盛开在最美丽的地方最美丽的季节里吧，希望大家的寻爱之旅能够圆满！”
　　大巴车里一片欢呼。

　　下榻的酒店叫空间爱情海，是仿希腊的爱琴海边的地中海建筑打造的，白墙蓝瓦的色彩在一众白族风格的建筑群里显得异常突兀。
　　晚餐在一个竹篾搭建的巨大的棚子下进行，四周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棚子下面有一个二十多米长的木桌，上面摆满了白族当地的美食：腊肉、火腿、弓鱼、油鸡枞、糍粑等等，配上当地人自酿的米酒，让一桌食客欲罢不能。旁边有一个露天的坝子，中间已经燃起篝火，一些长者开始演奏当地的乐器，白族的姑娘小伙儿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欢快的气氛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张小姐走到大快朵颐的食客中，又开始布置新的任务：“咱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我想问一下，有哪几位男士抢到了女士的香包，现在可以展示出来！”
　　“我这儿！”“我！”“我！”好像终于捱到了这个时刻，几位男士早就迫不及待了，兴奋地把香包拿出来让张小姐验收。
　　“好，现在，你们几个人可以向香包的主人提一个要求，主人必须答应哦，不能推辞！”
　　几位男士分别走到女士身边，跟女士耳语起来。

　　看到眼前这么多的美食，易云香早就忘记了自己身为团员的义务，在一边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菜边喝米酒，忙得不亦乐乎。不胜酒力的她，很快两颊微红，头也有些眩晕，突然余光瞟到一旁站了个人，抬头一看，魏大志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
　　易云香不明所以：“你，看着我干嘛？”
　　“欣赏你的好胃口啊！”
　　“来这儿不就是吃吃喝喝的嘛！”
　　魏大志咬着牙小声说道：“那也得服从组织的安排啊，你没听导游说嘛，我可以跟你提要求，你，不！能！拒！绝！明白吗？”
　　易云香脑子有点短路，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抢到我的香包了？”
　　“当然。”魏大志很得意。
　　刚才自己把香包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胡乱一扔，怎么可能被他捡到？
　　“真的假的，我不相信，你糊弄我呢。”
　　魏大志二话不说，从香包里掏出纸条，只见上面写着：YX·Y。
　　易云香一看，噗嗤一笑：“这没写我的名字啊，怎么证明是我的呀！”
　　魏大志倒从容地看着她：“你敢跟我去找个笔迹鉴定专家吗？”
　　“哈哈哈哈，我有什么不敢？看你这样，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易云香本来还要拿他开心一下，却忽然发现扛着摄像机的师傅一直在拍他们俩，而魏大志始终志得意满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她在镜头前怎样出丑。
　　哼，肯定是这个家伙耍的花招！
　　易云香此时心情大好，不想再跟他这样对着镜头闹下去，便忽然变了口气，非常莞尔的对着魏大志一笑：“这位先生，既然我的香包被你抢到了，我也不能破坏节目组的游戏规则哈，那就悉听尊便吧！”
　　“哎，这就对了嘛，看你这样配合多好，我又不会为难你，不过就是想请你跳个舞嘛。”说话把头微微一低，右手放到身后，伸出左手。易云香二话没说，起身微微点头，伸出右手搭在魏大志的手上，两个人就以这样的姿态，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篝火旁边。
　　热情的白族姑娘小伙子们把他俩拉进了手舞足蹈的队伍中，其他的几对团员此时也夹杂其间。没有任何扭捏，易云香很快地就掌握了舞蹈的要领，和着音乐的鼓点，跟魏大志在篝火旁翩翩起舞。
　　“......
　　想要飞过那洱海苍山，飞上那玉龙雪山，飞到那天上人间，看夕阳映红蓝天，依偎在篝火夜晚；带我飞呀，飞到迷人的彩云之南，亲吻你那美丽的容颜；我站在无边的红土高原，就像是屹立在无边的群山之巅.
　　.....”
　　歌声回荡，鼓乐喧嚣，裙裾飘飘，笑脸盈盈。
　　易云香喝了几口米酒，脸上本就有些红晕，现在在篝火的映衬下仿佛盛开的一朵桃花，望着魏大志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两个人拉着手，时不时地身体靠在一起，魏大志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样幸福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