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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抵达梦想的征途上,满城灯火将是我的知音,我的依靠 酒杯倾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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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我跑出了那片只有一日之缘的古宅,池羽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夜以渐深,少有人家还灯火通明,疏落的几滴光点,徐徐奔赴一场夜的盛宴。
我回到那个桥洞,辗转难眠,萧萧风声安抚不了我的心绪难平,对未来的期许冲昏了我对现实的审读。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夜未眠的我已匆匆行走在这个刚睡醒的城市里,是时候,去兑现那时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看到有关于美术方面的招聘就急急往里走,徒劳地拉了拉自己褴褛的衣衫。
“什么学历?”
“呃……”
面对面试官询问的眼神,我不知如何作答。
“我看你年纪蛮小的么,到底会不会画画啊?”
“我会啊,不信,我现在给你画一张。”
“等等,你先把Photoshop用给我看看。”
“嗯?那个“风头”什么的,我没听说过。”
“那……你还是赶紧走吧。下一个!”
“等一下,请你看看我的水彩画吧,我对这一类比较在行。”
“那你去对面那个房间画一张试试,那儿有水彩颜料。”
“谢谢,我画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快去,快去,来,下一个。”
对面的房间里有一排惨桌断椅,可能是出于习惯,我挑了张靠窗的座椅做了下来,用几支已被风干了的水彩颜料开始作画。
无比投入地想把这张证明实力的画作画好,倾其精力,几个小时下来眼睛酸涩,稍稍把闭了一会儿,继续埋头苦干,听到声音再抬头的时候,一天的时光已近黄昏。
“小伙子,别画了,我要关门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人倚在门口对我叫喊。
“怎么,面试结束了吗?”
“是啊,几个小时前就结束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已经下班了,要不是我来各个楼层检查,你今天就要被关在这儿出不去了。”
“可是他们还没有见过我的作品,怎么办?”
“算了吧,他们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也选定了要招的新人,可能是你坐的位置太靠里,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你。”
“这么晚了,你也该去吃晚饭了吧。明天去其他单位试试,我现在可要关门了。”
“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我拿起自己一天的心血,逃也似的朝公司大门跑去。
出了门,我看着满纸的色彩,原本构思的,是整个世界开到荼靡的花束,参差交叠的暗色,现在,正好恰如其分地渲染着我的挫败情绪。
捏紧拳头,把画纸狠狠扔进身旁的垃圾箱,再把拳头狠狠砸在这个公司大理石制的墙面上,有鲜红的血液从骨节处流淌下来,迟了两秒的钝痛蔓延全身。
我是多么地愤恨,这个无法的得到别人一星半点关注的自己。
脚下的土地变成一片荒寒的沙漠,我在漫天黄沙中孑然而立,一路走来,谩骂声、讥讽声、唾弃声铺天盖地,我告诉自己,在这片绵延无期的甬道上,可以被人看不懂、看不起,遭到孤立,但决不能念及放弃,因为在沙漠之上,从来都没有后路,一往无前是唯一的选择以及得到光明的唯一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我拿着一份屡受挫伤的执念,跑遍了菰城大大小小的公司公司,所受的待遇却是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失败淘汰的命运。
“那个大学毕业的?”
“呃,我还没念过大学。”
对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眼神只匆匆瞥了一眼。
“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收乞丐。”
“我不是乞丐!我会画画,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
“保安,快点把这个人赶出去。”
“啧啧,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个小乞丐也想来这里应聘找工作,我看啊,这种人,还是送到精神病院里去比较适合。”
“呵呵,不要管他啦,继续面试就好了。”
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听到刚才两个职员的言语声,难听得刺耳。我恨他们的孤高自傲,也恨自己的懦弱无力。
饥渴伴随着眩晕彻底击垮了继续奔波的信念,半个月后,我又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桥洞里等待生命对我的凌迟。
莫名其妙地发了烧,在大伏的天气我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突然惧怕起死神的到来。几年前,在孤儿院度过的漫漫长夜里,我曾那么希望自己不要来到这世上,或者在母亲将我抛弃之前,一切痛苦到来之前就早早夭折。我曾经那么偏执地认为,在那个封闭的孤儿院里忍受欺侮与拒绝孤单是命运赠与我最大的残忍。而现在,在思维的一片浑浊之中,我似乎渐渐醒悟,在生命完结之前,这世间从没有所谓的最大的残忍,而让我所不能承受的更大的残忍,竟是现实把我原来坚持与执着的东西撕裂粉碎的过程。
跑出来之前,我以为梦想很强大,强大到可以让我对一切都不屑一顾。但在死亡的边境线上,我清楚地看见了,在梦境的体积不断膨胀的时候,它的密度正在不断减小,我原先所能遇见的庞大只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泡影,我以为它可以与现实负偶顽抗,却只不过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的游戏。
终究是一个人的执念将我送上了这步田地。但我亦不后悔,因为宿命对我一直太过苛刻,它剥夺了我一切生存的机会,十几岁的我以为我今后的人生将是一场与宿命抗争的战场。但现在看来,当初的我仍是太妄自菲薄,利刃出销之前,生命就已一种无可预知地速度草草凋零,来不及吹响战斗的号角。
没来由地怀念起那里浑浊的空气与黑色的河流,听说人死之前那些珍贵的记忆都会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实在是太荒凉,那些我以为是一辈子的黑暗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仅存的光明。纵然有千百般的不好,那儿毕竟是一方砖瓦可以依靠,纵然是以拳脚相认朋友,那儿毕竟还有教我“人生真谛”的老大。那些暗夜里的叹息在此时变得矫情而无济于事,灾难是我生命里的必然,而欣喜与宽慰则是来自于与上一波灾难的对比,一个又一个的灾难串成锁链将我紧紧捆绑,我早该学会,一如那些教科书里夹杂着的,充满教条主义的文字——在不幸中获得感恩的力量。
我攥着那支在面试场里随手带来的画笔,凭着脑海里的图影描摹我仅剩的童年,用我仅剩的天赋。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白茫茫的一片,理智对我说,这不是天堂,更不是医院。四肢无力,想要从白色床单上坐起来,脑袋却感到万分沉重,瞪着窗外直到灯火阑珊时候,进来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他手里拿着张什么,在影影绰绰的视觉范围内,我看到他以一种缓慢且悠然地姿态向我度步而来。
“你知不知道,你一连发了三天的高烧,我聘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才把你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那是因为我赏识你的才华,准确地说起来,还应该是你的才能救了你。”
“那,我应该怎么来回报你?”
转过头来,细看这位救了我一命的老人,他皮肤的褶皱昭示着他此生的沧桑,但他绝非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那么简单,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幽邃而明澈,正是一生见证无数场尔虞我诈的象征,浅笑的时候,眼神微凛,尖锐而准确,精明而高绝。
“我要你做我的徒弟。”
“这简单,这样一来,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活命的饭碗,不过,就我能看到的来讲,凭你的实力,应该有千百人想要争着喊你师父,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超越常人的韧性与不甘,这三天来,你滴水未进,心跳几次骤停,我看你一次次在生死线上挣扎徘徊,最后得以坚持下来,可见你的求生欲有多么的强烈,那时我就感觉到,若是你这块璞玉能够经得起雕琢,必定会有颠覆众生的光华。”
“你也太抬举我了吧,三天前,我就是蜷缩在桥洞里没人理睬的乞丐,一觉醒来,你却如此肯定我的前程,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怎么仅仅是睡了一觉,你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况且,你身上大有可发觉的潜力,来,你看看这个,你还认识吗?”
“这……我记得……这是我睡过去前画的……那幅画。”
“对,可它现在已不仅仅是我三天前在桥头无意捡到的一张废纸,它作为宣传环保的广告设计图在短短几天内传遍各大网络,点击量达到几十万,画面中心主人公那双大而诚恳的眼睛已成为家喻户晓的公益形象深入人心。”
“怎么可能?我画这幅图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要和环保搭上关系。”
“或许你画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它作为一个大有价值可挖的广告图入了我的眼,我便能为它找到适合它的市场。所以说,你必须做我的徒弟,你的才华只有在我的手下才能得到彰显。”
“好,那我就跟着你学广告。”
“不过,在正式工作开始之前,我可要提醒你,做我的徒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会很累,会很辛苦,你要学的东西会有很多,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不会让你再住在我家里,你得继续学习怎样在世间生存,你确定你能接受这一切吗?”
“当然,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让你失望。”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这是我能看见的第一个机会,喜悦感来得太急太强烈,我不仅没有落进死神的怀抱,还换来生存的面包。满腔热血在身体里翻腾,每一个病恹恹的细胞排了队对着我立正敬礼。
从没有收到过机遇的善待,突如其来的力量不知洒向何处,信誓旦旦地望着那位老者。
“我从明天就跟着你开始干活。”
“好,我欣赏你的这份热情,但我还想要告诉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再去睡一觉,明天早起得有精神工作。”
“我知道了。”
莫筠休,你走过了生命的漫漫长夜,总算换得了向上看的资格,你必将倾尽一切,去迎来继续做梦的权利。
Never say die.
这一夜,突如其来的喜悦竟像曾经那些接踵而来的灾难一样,让我不知所措,没有人能告诉我我该怎样抓住这陌生世界的脉搏,没有人能告诉我原点与终点之间究竟隔了多远的距离,只有闭上眼,开始疯狂奔跑,总有一天,我会试着习惯,从耳边呼呼的风声中领会人与人之间那些深奥的谜题。
一个人的时候,才要更坚强。
夜色如水,哗啦啦地从指缝中流过。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岩漠公司的新职员,莫筠休,他将作为我们策划部的实习生在这几个月里和大家一起工作,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哇,这个实习生看起来年纪好小啊,真像未成年叻。”
“什么叫像啊,我听说他今年才刚满18岁,是我们老板从街上捡回来的啦,原来就是个讨饭的小叫花子。”
“啊?这么惨,好可怜的。”
“切,你这种人呐,也就会同情心泛滥,现在这个时代,这种孤儿啊心灵都比较扭曲的好不好,从小就没得到过爱,肯定会有厌世情绪,你看他那个眼神啊,简直就像个阴翳的幽灵。”
“不要乱讲啦,我看他就很帅啊,眼神虽然有点冷酷,但很有气质啊,老板挑人不都是很有眼光的嘛,说明这小弟弟肯定也蛮能干的。”
“能干?这种没接受过正规教育的人能能干到哪里去,我们老板啊简直就是老年痴呆了,才会找这种来路不明的乞丐来。我才不相信他能做出些什么好东西来。”
“喂,你们听说了没,几天前那张公益广告的草图就是他画的叻。”
“什么,就是那个点击率上万的那张?我就说嘛,老板选来的新人,肯定是个可怜的小天才。”
“说到那张广告图,不知你仔细看了没有,画面感特别阴沉,特别是那双眼睛,有股子灵异色彩,盯着看的时候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哪里,我觉得那张图就挺感人的。我看你啊就是嫉妒人家比你长得帅,年纪小广告又做得比你好,心眼小得要死,就在这里说些诋毁人家新职员的话。”
“不信拉倒,我看他啊,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我站在策划部的门口,看着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细语,那些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时不时传进我的耳朵,那位老者还没出现,我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以及工作地点,只好像只动物园的宠物一般供人观瞻谈论。
“莫筠休,我们总裁叫你去顶楼上的那间屋子。”
“嗯?他要我做什么?”
“喏,去把这些关于广告学和广告设计的书全部看完,之后再向他去报告。”
“全部?这些书起码得看一个月吧。”
“你看一天还是一个月,这我管不着,反正总裁叫你把这些都看完后再去参加他的考核。”
“哦,我明白了。”
西装革履的职员走后顺便带上了阁楼的房门,我环视四周,这个十几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一桌、一椅、一电脑以及几摞的书本,什么都没有。天窗半开着,夏日夺目的日光射进来,没有一丝微风。
我坐下来,开始阅读那些指定的书目,几分钟后,已汗流浃背。不过,这里,总会比原来的桥洞条件好,自我安慰着,继续阅读起那些枯燥的黑色字体。
摸索着使用电脑的方法,不知打开第几个网页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我几日前的画作,漫山遍野的枯木桩子,流淌到山脚时已绝了流的黑水河,浅灰色的云朵,孤单北飞的候鸟,还有中间那个被刻意虚化了的孩子的面孔。我记不得那张脸,那双眼睛,到底出自对谁的回忆,可能是儿时的自己,也可能是在一起成长的那群孩子里看到过这幅神情,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对象,也可能,幼年的我们都曾有这样单纯恳切的眼神,都曾天真地认为过自己可以逃过此生的黑暗,逃离宿命的捆绑,获得快乐与幸福的权利。只不过这些希望都在后来的打斗挣扎中渐渐被我们淡忘,渐渐妥协,开始相信,麻木比漫无边际的等待来得实际。
这幅图本是一个活在绝望里的孩子最初对生活的殷切期待,现在却被扣上公益的帽子得以传播,这么大的幌子,却被喊得这么冠冕堂皇,人心都愿意偏向光亮的一半,哪怕这一半来源于虚假。
没日没夜地读书,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往望一望,或是满天星斗,或是车水马龙,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一觉醒来,继续昨日未看完的篇章。
完全没有时间概念,只知日出日落、斗转星移,把书本全部啃完的那一天,我总算获得了走出这道门的通行证,两腿肌肉就像萎缩了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扶着墙壁,慢吞吞地跟着上次的职员,把我引领到老人工作的地方。
办公桌后的老者,精神烁烁,容光焕发,我木然地看着他身后一副壁画,感觉这些天来专心苦读的广告学理论就像一颗颗蒲公英种子在我的脑子里随风飘飞,就是找不到扎根的地方。
“我给你的书,全部看完了?”
“嗯。”
“看得怎么样?”
“呃,好像不怎么样,这些上亿字的内容乍一看都千篇一律,枯燥难懂,我看了下一本就忘了上一本的内容。”
“哦?那你再回去,直到你能把你看到的记住了再来找我。”
“我不想再回那里了,我的强项是画画,又不是看书,更何况是我根本不感兴趣的内容,那些书里密密麻麻的黑字,我就算看千百遍都记不住的,你还是让我画画吧。”
“怎么,你要画画,那好,这是我们公司刚接的一个广告案子,两天之内把设计草图交给我。”
“去楼上那间屋子里画吧,还是你愿意去原来的桥底下画?”
“那我还是上去画了。”
“嗯。”
仰面躺在小房间的水泥地板上,手里攥着产品资料,这次要宣传的东西是一款新上市的香水,一页一页地翻着产品介绍,脑袋里一片空白,原来都是想到什么画什么,现在要画的东西就摆在面前,我却不知该如何下笔。
坐在桌前,无奈地转着笔,一滴颜料滴在之上,立刻晕染开来,演变成一个毛茸茸的紫色花球,蓦然觉得与香水对应的应是一片无尽的花海和一位翩然的少女。边琢磨着边下笔,完成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凌晨,隐隐觉得画里还少了点什么,想不出个所以然,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快到了老人定下的期限,匆匆在之上添了几笔色彩,好让画面看起来不那么凄凉。
在抵达老人的办公室之前会路过几个部门的工作场所,很不习惯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很不喜欢他们冷言冷语的评论。
“哎呀,这就是那个天才最新的作品啊,我看看也觉得不怎么样嘛。”
“就是,我读大一的时候就能画出这样的画了好不好,亏他还是我们老板力捧的新人,我看啊,他的创作天赋,也就是昙花一现罢了。”
“我以为他的画里一定会有突破常理的东西,现在看看,也平庸的很嘛。”
“人家年纪毕竟还小,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干嘛对他这么苛刻啦。”
“有没有搞错,我们这里又不是高中的美术教室,是国内顶尖的广告公司耶,怎么这种实力都能进来。”
“算了啦,你们不要烦了,还是让我们老板自己去看一看,说不定他还会觉得这样的画大有投资价值叻。”
再次站在老人的面前,心中忐忑不安,一路走来,我已经对自己的作品丧失了大半的信心,可还是希望能从老人的嘴里听到几句赞许鼓励的话,就像几天前一样。
“这是一幅彻底失败的作品,这样的创意在我们公司是根本不可能搬上台面的。”
“可我已经绞尽脑汁在画了,还是做不出来理想的稿子。”
“我们做广告的,有时比的并不是谁更认真,谁花的时间更多,最重要的是你的点子是不是足够引人注意,让人过目不忘,这次你拿给我的作品,就是个在业内屡见不鲜的创意,这样的广告投出去也不会收获多大的反响,反而浪费成本,再给你一天时间,重新画一幅给我。”
“可是我在上面拿着产品介绍,根本一点灵感都没有!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泄气了吗?什么都没有拿出手就要动摇了吗?我实在是看错你了,找了个懦弱的人进我们公司。”
“…………”
“把那张产品资料扔了,再去画一幅吧,不要让任何东西遏制你的思维,在这个公司上下,或许每一个人的专业功底都比你强,但你比他们经历过更多的人情冷暖,见识过更多藏匿在细枝末节里的风景,你要做的,就是把你记忆里的东西用一种张扬的力量诠释出来,去感动每一个看到你作品的人,其实有太多太多的创意都积压在你生命的内核里,你只缺了一种方法去释放他们。”
“只有用真心去创作,才能激起人们心中的共鸣。”
揉了揉太阳穴,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站在29层公司高层的办公楼上,望着脚下灯火筑成璀璨星河,三年前初来乍到的情景不自觉地浮上心头。
“那时的自己真是幼稚。”浅浅地勾起嘴角,不由地自嘲。
画了那么多画,想画的,不想画,学了这么多东西,想学的,不想学的,渐渐寻找到被人认可的技巧,从一个没有理睬的乞丐走到今天策划部的总监,这一路来的艰辛只有深夜的灯火看见了。三年了,还没有抵达梦想的终点,职业化的笑容,商业化的头脑,跌跌撞撞,我已蜕变成一个没有情感亦感觉不到累的人。
还有,池羽,我的好朋友,在我开始实现梦想的那些时间里,我真的如承诺般来找你,如今,你成了我的助手,但你父亲却没有如我所祝愿的那样活下来,另外,曾经说要为你画的画,终究还是忘了拿起笔。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从我们身边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一甩衣袖,就拐走了我们生命中那些参差出现的言语,一天一年的绚烂繁华落幕之后,我们将回归一无所有。无所谓铭记还是忘记。
酒杯倾倒,暗红色的液体从几百米高的地方缓缓流下,与满城颓靡的灯光亲密地拥抱接吻。
“来,菰城的灯火,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做了我这么多年,最知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