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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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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五楼,两人轻轻推开门,门响动,好像有一个黑影闪过。
阿氏一脚踢开门,阳台上杂乱无章,没有人,但是有一扇门正在晃动,山根追了出去,除了急促的脚步声,并未见人影。
追下去,便是五楼,上课铃声响起,走廊上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你推我挤,脚步声遍布整间教学楼。
山根看着嬉闹的学生,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晚的事,对他们影响并不大。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立夏,正着急忙慌往教室走,他们好像对视了一眼,又好像没有。
立夏总是这样毛毛躁躁,时常又像一座小山,稳稳当当。
昨晚山根回家,立夏做了宵夜等他。
她说:跳楼自杀的是高一年级的化学老师,昨晚,高一级没有晚自习,他为什么会在学校,没人知道,但听说,即使他没有课,他也会在各个班级窗户门口转,他又不是班主任,他哪有那么好的心来督促学生学习,而且我们都有老师在。反正,女生都特别不喜欢他,甚至是怕他。
“那你呢,你怕他吗?”山根问,立夏犹豫了片刻,说道:“嗯……我倒是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是个警察,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父子俩相视一笑,立夏接着说:“他从楼上跳下去……”立夏停顿片刻,吃了一口手里的东西:“他面朝我们。”
山根点头:“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他杀。”
“也不一定,万一他是倒着向下呢。”
学生们纷纷钻进教室,山根一无所获返回阳台。
两人坐在阳台上,阳光快速从云层钻过,确切说是云层在风中快速划过太阳的脸。
操场上一下暗一下明。
“果然,天快阴了。”
阿氏说。
“师父您说,是不是有人想将线索掐断,才将所有线索都埋在黑夜里。”
“你是说学校里的老师。还是学生?”
“都有可能,像刚才那两个家伙说,这是谋杀。”
“谋杀,得有杀人动机,你去查查。”
“是。”
山根将车开到木忆卿家对面的小山坡,雨刷器清扫着车玻璃,他望着远处的房子,烟囱里冒着青烟,房门紧闭,门前的蔷薇雨水过多的原因,外面已经腐烂,满地都是花瓣。
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里,看不见那张脸,于是他看不到昨晚失魂落魄的那张脸,到底恢复如常没有。
昨天九点半,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此案真的与他们无关吗?
那个老师,真的是跳楼自杀,他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呢?
想着想着,山根居然在车中睡着了。
从车中醒来时,他是被冷醒的,打了个喷嚏,正想开车走时,木忆卿家门中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立夏。
山根揉了揉眼,将车开到那座小桥上。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整个人都探了出去。
“立夏。”他叫唤正在往上走的立夏。
“父亲。”
“你怎么来了。”立夏坐进车里,弹了弹身上的雨水。
“这天气,明明早就入夏,还像秋天一样,冷风刺骨。”立夏抱怨着天气,山根将自己的警服脱下,披在她的身前。
“算了,你这是正义的代表,只能披在正义的身上。”说着将警服退回给山根。
“你这孩子。”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警察,在光明正大地穿在身上。”
“你想做警察。”山根好奇地问立夏。
“是吧。”立夏也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做警察有什么好?”
“抓坏人啊,捍卫正义。”还不忘比划着手势,不过思考片刻,又接着说道:“不过也是,真正的坏人都是披着阳光的外套,在光明里正大光明行走,警察讲求的是证据,想要将坏人绳之于法,必须得势,在法律的允许范围内,有百分之百的证据,法律至高无上,法律更是认为人民弥足珍贵。但也有躲在暗处行侠仗义的英雄,所以我将来考虑做一只蜘蛛。”
山根启动车子,不太明白立夏的意思。
“不懂了吧,蜘蛛侠专挑那些披着羊皮的坏人,将他们的丑陋灵魂交还给真正黑暗处的人。”
“在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山根用余光看了一眼背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屋子,他始终无法将嫌疑完全从他们的身上撤回。
“活了十几年,当然是自己悟出来的。”
立夏看了一眼山根,他的视线刚从背后的小屋收回,却被立夏尽收眼底。
“您怎么会在这里?”立夏问。
“哦,我有点事,路过这里。”立夏问,山根答,不过有几分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心虚,这本不是一个老警察,该有的体面。
“嗯。”立下回应,看着前方,她并没有看山根的眼睛,如果看了,会造成一种不必要的尴尬。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山根反问,这是他最想问最好奇的问题。
“你明明看到了,我找忆卿姐姐玩。”
“这么快就交到了知心朋友。”车子拐了弯,从碎石子路驶向水泥路,山根的语音有些颤抖,这句话不知是说立夏还是说木忆卿。
不管车子怎么颠簸,这句话还是被立夏听了去。
小汽车在路上行驶,父女俩人再也没有说话,他们好像各自怀揣着心事,谁也不打扰谁思考。
阿是从鉴定科出来,手中拿着化学老师的鉴定结果,满面愁容上了车。
山根将立夏送回家后,调头来到了警局,没有线索的他一筹莫展。
难道自己的推论在某一个点出了问题。
难道此案真与他们无关。
可是这该死的直觉总是揪着他不放。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张根想不通,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看下那张朦胧的照片。
山根看得正出神,阿氏回来了,他将尸检报告递给山根,山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叫他直接说结果。
“根据法医判断,自杀。”
山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高烧烧得他整张嘴都脱了一层皮,头脑昏沉,鉴定结果,让他更加无法思考。
“我查到那个化学老师已经离婚十年,有一个女儿在立夏他们班。”
“多大年纪。”
“十九。”
“不,我问的是化学老师。”
“40。”
“40岁,他却有一个19岁的女儿。”
“对,早恋早婚也早离。”
“你见过他女儿。”
阿氏摇头。
“他前妻呢?”山根又问。
“见过,绝口不提,好不容易开口,也就说了句,死得好,他该死,为社会除害。”
“这么大怨气。”
“正常,这年头离了婚成了仇人的比比皆是,骂几句算是轻的。”
阿氏的话,刚刚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她有不在场证明,我调查过可以排除嫌疑。”阿氏说完,山根点点头。
阿氏接着说道:“师父,您觉得,会不会真的是自杀,如果真是他杀,为何三起案件,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山根也陷入深深的思考中,不过,他深信的一点是,绝不可能是自杀。
“咱们去一趟他前妻家。”
两人驾着车,一路来到化学老师前妻家门前,房子在一楼,是一个小卖部,小卖部上还盖有一层。
小卖部的门关着,卷帘门上贴着门面出租。
“你确定是这家?”山根问阿市氏。
“师父,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这好端端的怎么不开门?”啊阿氏四周望,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唯独单价大门紧闭,看上去,白色的卷帘门像一个缺口。
“师父。”
两人正在四处眺望,正郁闷之时,卷帘门哗啦啦一声,正缓缓升起,一个中年女人打开玻璃门走了出来,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左右看看,又转回屋里。
“师父,就是她。”
“去看看。”
穿过狭窄的马路,来到玻璃门前,阿氏轻敲玻璃门,女人抬头,走过来拉开玻璃门,轻点头。
“警官。”
“你好,再次打扰,实在不好意思。”阿氏寒暄问话。
山根一眼望去,将整个小卖部看到头,一个简单的物架上放着各式各样小孩爱吃的垃圾食品,尽头,有一扇小小的木门,已经看不出该是什么颜色。
“家里就一个人。”山根突问。
“还有我女儿。”
“她现在在家吗?”
女人摇头。
山根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上晚自习的时间,这个时间应该在家。
“我让她去菜市场帮我买点菜,应该快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女孩一手提着蔬菜,一手提着蛋糕,回来了。
“妈,我上楼了。”
“嗯。”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和女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平时……”
“他姓蔡……”
“蔡老师,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在你的记忆中。”
“不知道。”女人摇头。
“听说你们离婚十年了,为什么还住在一起?”
女人冷哼一声。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我们有各自的房间。”
山根点头,:“你们从离婚一直是这样?”
“不是。”
“三年前女儿考上这边的高中,我们母女俩才来到这个小镇,但有一天姓蔡的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说想给女儿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有父亲在身边总归好点。”女人漫不经心地描述。
“三年前,你们才重聚。”
“是。”
“都分开那么久了,你还能原谅他。”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总归他是女儿的父亲,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山根看着女人的脸,嘴角还有淤青,脖子上虽然用丝巾围着,但上面明显有伤痕。
“他平时打你吗?”山根突然问,女人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但她感觉到了山根的目光,虽然他装作不在意,但就像一面双面镜,让人无处可逃,于是微微低下头说道:“他是一个和平友善的人,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和平友善,山根在心中这样想着,女人又开口说:“这一点,邻居们可以作证。”
女人维护一个伤透了她的男人,要么她爱这个男人入骨,要么她有什么把柄握在这个男人手中。
很明显,她现是第二种。
“才不是这样的呢。”她的女儿躲在小卖部侧门处偷听,听到母亲的话,毫不犹豫站出来反驳。
“他……经常打骂妈妈,还不给生活费,房租水电这些。”
“小加,闭嘴。”
“妈。”
“上楼。”
山根看着小加手中的蛋糕,心中有几分猜想,他们这是打算庆祝某种节日。
生日,纪念日,除了生日,山根想不到她们会庆祝何种纪念日。
“你叫小加。”山根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和立夏差不多大,体格差立夏差很多,和立夏比起来,她才是真正的弱柳扶风。
小加点头。
“听你妈妈的话,上楼。”山根语气温和,立夏不惹事的时候,他也是这种语气和立夏说话。
小加转身刚打开的侧门,山根突然说:“小加,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叔叔,今天不是我生日。”说完转身离开,山根笑着说:“嘿,真孝顺,我那女儿别说买生日蛋糕,我生日都记不住,小加妈妈,你好福气。”
小加妈妈没有说话,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悦,今天或许也不是她的生日。
“小加妈妈,以后定还会来打扰你。”
两人道别从屋中走出,径直走向对面的小汽车,一无所获,也有所收获。
“小加妈妈说谎了。”阿氏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对,可他为什么要说话呢?”刚刚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男人有什么魔法呢?”
山根正想得出神,阿是用手肘拐了拐他,示意他看车前方。
“小加,有什么事吗?”
山根下车,走到小加面前。
“我认识你,你是立夏的爸爸,他们都说你是个好警察。”
山根差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好与坏,得看你从什么角度出发而去定义。有人觉得罪犯罪该万死,然而所有罪犯都觉得自己无辜,是受害者。”
“也是,不过我信大多数人还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那小加找我有什么事。”
只见小加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山根面前。
“家里除外,我每次见父亲出门都会带这把钥匙。”
山根从小加的手中接过钥匙:“那小加知道……”
“不知道,但我肯定,父亲一定还有别的房子。”小加说得斩钉截铁。
“你妈妈知道钥匙的事吗?”
小加摇头,她不知道母亲是否知道此事。
“叔叔,希望你们能抓到幕后凶手,严惩不贷,还真正受害者一个公正。”
山根点头。
“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