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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左撇子的秘密 ...

  •   警局里一片闹哄哄,大家都在小声议论,唯独山根,他用手杵着下巴,看着板报,思绪万千。难道这次是他的直觉出了错,阿全真的是凶手,是他精心谋划着这一切。

      山根无法说服自己,以阿全的智商,他只会莽撞地在生死里横冲直撞,而作为老警山根,他既然没有查到一丝有用的信息,这只能说明,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山根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去拿阿全留下的遗书。

      阿全是左撇子,这遗书也被证实是左撇子所写,那么,只要证实心中所疑之人,是否也是左撇子。

      阿氏刚进门就撞见出门的山根。

      “阿氏,跟我走一趟。”

      “师父,我有事向你汇报。”

      “车上说。”

      “是。”

      留下一屋子的人相互耸肩,传出细碎的声音“这案子到底结不结”“结什么结,赶紧做你的事”.

      小汽车从大道缓缓驶入田间水泥路,阿氏看着眼前熟悉的路,问山根:“师父,又去木忆卿家。”

      山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我正想和你说呢。”阿氏等着山根把车停下来,可是山根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师父,咱们一直打扰人家不好吧。”阿氏调了调坐姿。

      “说吧,调查的如何。”山根终于把车靠边停下,手刹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氏心喜,看了一眼四周,心情瞬间凝固,他们停在一处森林隐蔽处,朝远处看来,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可从他们的方向看出去,刚好将一座房屋尽收眼底,那是木忆卿的家。

      阿氏指的润润嗓子,点着一支烟,缓缓说道:“电话号码是空号。”

      山根从阿氏手中接过烟,惊讶地看着那张脸,近日好像疲惫了许多,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这个烟酒不沾的孩子,什么时候抽上烟了。

      “什么时候的事?”山根点着烟,打开两边的车窗,烟雾从车窗玻璃冒出,像一把白色的刀片,经风一吹,变成一团乱麻。

      “一年了。”阿氏回答,眼睛看着窗外,夹着烟的手落在车窗上。

      “我是说抽烟的事。”山根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人,烟靠近嘴唇,被呛了一口。

      “不久,最近。”阿氏被呛得满眼泪花。

      “不会抽就不要学别人乱抽。抽烟伤肺。”山根一边抽烟,一边劝别人,听上去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就像两个站在悬崖上考虑自杀的人,一个劝另一个回头是岸。

      “像之前挺好的,点一只夹在手里,假装自己会就够了。”山根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师父,你怎么不少抽。”

      “我。”山根冷冷一笑,烟草已经烧到了烟蒂,被他掐灭,扔出窗外。

      “我已经戒了。”

      “每次都这么说。”

      两人无语,静默地坐在车里,目光盯着远处的那户人家。

      “之前的机主查到了吗?”山根打开车门,伸出一只脚顶在车门底部,再次点燃一支烟。

      “查到了,叫木京。”

      “也姓木。”山根好奇地望着阿氏,阿氏点头:“不过……”阿氏停顿了。

      “不过什么?”

      “他牺牲了。”

      “牺牲了。”

      “对。”

      “是公职人员。”

      阿氏点头。

      “多大年纪?”

      “30周岁。”

      山根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阿氏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烟含在嘴里一截一截地烧尽,靠在车窗上的身体一动不动,远方,那个瘦弱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她搬一个小小的凳子坐到粉色的蔷薇花前,好像是给蔷薇施肥,将落下的花瓣轻轻拾起,放在一盘小小的簸箕里,她家的门前,已经晒起簸箕。

      咳咳,阿氏又被烟呛到了,咳得撕心裂肺,满脸通红,满眼婆娑。山根皱着眉,递出半瓶水,阿氏借机揉了揉双眼,哑着嗓子说:“果然呐,碰不得。”

      “一支烟要将你呛两回,是碰不得。”山根像是说笑,又非常的认真,目光瞟了一眼远处坐在蔷薇花下的人。

      “你再查查,这个木忆卿和木京是什么关系。”

      “我查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没有任何交集。”

      “我查了木京的小学同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工作,里面都没有一个叫木忆卿的。”

      “家族呢。”

      “没有,不过,我查到了另一个。”

      “谁。”

      “木乔。”阿氏望向远处。

      木乔是那个男生,木忆卿叫他桥。

      “木乔和木京是同年同月生的叔侄,小学到高中一直在同一个班级,不过这木乔在班里是个小透明,不太爱说话,不过成绩不错,木京就不一样了,他们俩完全相反。”

      “完全相反。”

      山根挠了挠头发,这怎么越来越乱。

      “你确定,他们班没有一个叫木忆卿的女孩?”

      “没有,师父。”斩钉截铁。

      “他们都姓木,那这木乔和木忆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兄妹喽。”阿氏笑着说。

      “不像。”山根摇头。

      “情侣。”

      山根还是摇头说:“也不像,没有情侣间的那股亲密劲。”

      “师父,你查案就查案,怎么还关心起别人的私生活来了。”

      “好奇,你不好奇吗?”山根问阿氏。

      “有什么好奇的,陈年旧事了。”

      木忆卿,山根对这个人是越来越好奇,她就像神秘的天使,或是魔鬼。

      木忆卿不管是给蔷薇施肥,还是修剪花枝,收拾满地的花瓣,用的都是右手。

      周末,下起了淋漓沥沥的小雨,山根起了个大早,今天他要去另外政治上考察学校,上次班主任推荐隔壁小镇有一所高中办了一个补习班,很火。

      五月已到中旬,马上要高考,山根得做两手准备,送立夏上她满意的大学或是补习。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叫香樟堂的学校。

      山根穿着雨衣,从露天停车场跑向学校门口的早餐店,雨一阵一阵的下,时而下大,时而停下,只有远处的山峰,一直笼罩在一层厚重的灰雾里。

      山根点了一碗素面,泡了一杯茶水,将就吃完,看看时间,九点半,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他可以独自去校园内转转。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学堂,养育着一代代辛辛学子,山根站在学校门口,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扔进垃圾桶,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方才站在远处,他一眼就被门外大爷挂在窗外的那盏老灯吸引,如果进入黑夜,或是在朦胧的雾里,应该就像一只眼睛。

      山根回忆起立夏老师说,做父母的,应该做孩子头顶的一盏灯,看到这盏灯,他就有了这种感觉,这是一盏引路灯。

      香樟堂三个大字就刻在学校大门右手边镶嵌的岩壁上,岩壁清理的干干净净,雨水浸透,石头,还有红砖闪着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普普通通的三个大字,却像烙印一样在心中立刻抢占一席之地。

      曾几何时,山根也是这的大门进进出出的学子,只是时光流逝,除了剩下香樟堂三个字,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记忆中的东西,早已换了几遍。

      校园面积已经扩张了不知几倍,曾经的那些老教师,退休的退休,有些早已离开了人世。

      山根的皮鞋湿漉漉,好像干裹上一层蜡似的,他踏入学校大门,一股清香袭来,是雨水洗涤树木而流出的味道,多半参杂着一些回忆。

      学校永远都充满了书香味,好像人生中最重的记忆部分就在此地。

      但山根闻到的不是书香味,是记忆中独特的味道,香樟木。

      缓缓抬起头,香樟树香一把大伞舒展开来,遮住半边天空。

      这棵树屹立在这个地方,估计有上百年的历史,也是这座校园里唯一的一棵香樟木。

      香樟堂的由来,就是这颗独一无二的香樟树。

      山根走到粗壮的香樟树下,触摸着它,自言自语道:“您又壮了,看来,大家都对你不错。”

      风吹过时,吹落挂在香樟叶上的水珠,这算是给山根一个答复了。

      “您真调皮。”山根笑着说。

      怀疑这东西多多少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像是没脚的鸟,停不下来也无处可停。

      山根拍拍大树,继续向前。

      除了一条宽敞的主道,小路就像蜘蛛网,延伸到各栋教学楼。

      小路两旁种着各种叫不出名的花,路牌上写着班级名称,每个班级名称后的花都不一样,有的已经谢了,有的开得正盛。

      香樟树之后,接着栽种了无数的枫树,还有银杏。

      山根感叹,现在的校园简直像人间天堂,像一座莫奈花园,这些都是学生自己打理而得。

      每棵树都挂着两张名牌,一花一木都有主。

      那棵香樟树上却挂得密密麻麻,代表归所有人所得。

      山根以为成了学校的许愿树。

      原来如此。

      小雨渐小以后,除了天地还笼罩在乌云下,一切都归为雨前的宁静。

      山根望过每一栋教学楼,都被雨水洗刷而变得崭新。

      他缓缓走向一栋老式建筑,一栋两层的灰砖堆砌而成的平房,隐隐排在枫树的身后,只见几扇朱红的朱门,在枫叶摇动时若隐若现。

      山根走过两米宽的道路,下面是长长的台阶,台阶下就是那栋长长的建筑物,此物此景,格格不入。

      他像一个年迈的老者,独立于年轻人的世界里,凭着自己独特的气质,成了一道不可描述的景色。

      山根沿着台阶往下,一楼最靠边的建筑物,朱红的木门前站着一个人。

      他朝山根招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此时学校大门口,香樟树前,站着一个人,微笑的脸上带着抑郁,她将手贴在大树上,抬头仰望挂着密密麻麻的名牌,名牌在风中碰撞而发出响声,她闭起眼睛听。

      时光就像这香樟树上的名牌,越积越满,名牌就像一个生命,有的生命已经风吹日晒,褪去了颜色,依旧紧紧地挂在某一条树干,坚忍地随风飘扬,而有的,早已在风中,沉重落地,随波逐流。

      站在树下的人,眼含泪光,这颗香樟树承载了她一整个青春,就像一生那么长,那么远,在新的名牌下,他已经看不到当初自己亲手递出去的那张名牌了。

      只要回忆,回忆就像昨天,却散发出一股陈年旧事的味道,多多少少带着伤,还有一股咸味,里面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青春中,苯就会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回想起来,在那时候觉得是一时冲动,而现在觉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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