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情歌》奥莉

6、海边

　　上班的时候，人事部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有一个男生打过去问人事部有没有我这号人，形容的很确切的就是我。人事部的小姑娘估计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微微带点犹豫的说，可能有这个人，但是也不一定。说完小姑娘就后悔了，挂了电话后立刻拨了内线电话给我。
　　我宽慰她说这应该是我在南京的老朋友，很长时间不联系了。

　　老朋友，除了何毅和陶成，还有谁？
　　只是我再也没有想到一周后的星期五下班回家，家门口立着一只很大的旅行箱，边上的楼梯上坐着一个男人，低头在看一本小说，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他整个后背都笼罩在金黄的光雾中。
　　我疑惑的盯着他看，刚想发问，他突然抬起头来。
　　是何毅。

　　“放暑假了，没找地儿实习。来青岛投靠你了。我一个穷学生，没地方住。你是不是一个人住？两间房让我住一间吧！”
　　在来之前他一定摸清了所有的我的底细，我在青岛的工作地点，家庭住址，甚至他怎么都能知道我的室友也是放暑假回家，这才空了一间房出来？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可是这次要做什么呢？

　　我掏出钥匙，嘎达一声开了门锁，引他进去，指着室友那件空房说，“住这间好了。”

　　何毅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我玩了会儿电脑，看了会儿电影，也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桌上已经摆了豆浆，包子，小菜，何毅坐在桌边，啃着包子。电视里放着新闻节目。
　　我有点起床气，坐在何毅边上，撑着头也在看新闻。我要和他谈谈。刚要开口，何毅突然转过头来说：“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我突然要说出的话被他生生噎回去，我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瞟了一眼窗外，说：“天气不错，去海边吧！”

　　楼下停着一辆车，牌照是南京的。何毅是开车从南京到青岛的。开了八个小时。
　　他开到了海边，这一段海来的人很少。我们脱了鞋子，直接踏入软软的细沙滩上。
　　海风吹着，浪一阵阵打来，真不舍得离开。
　　何毅开始和我谈起他的研究生生活，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我努力的听，努力不要想到别的地方。

　　何毅拿出照相机，要给我照，我扭过头。我不喜欢照相。
　　何毅在一旁自己照了自己，挑了无数个角度。

　　我懒洋洋的站在沙滩上，望着他这份难得的好兴致，总觉得不那么真实。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
　　边上一个小小的男孩子在沙滩上用棍子写字，我凑过去看，原来是在练习英文字母，abcdabcd的写了好多。那么小的一个小孩，拖着一根脏兮兮的棍子，摇晃在沙滩上，留了一排abcd。
　　“喂，abcd后面是什么？”我对那个小男孩喊。
　　小男孩立刻抛下棍子跌跌爬爬的跑远了。

　　“你折腾小孩有一手。”何毅在一旁揶揄着我。
　　我捡起小孩的棍子，在沙滩上随便胡乱的画。何毅见我不搭腔，在边上闷闷的。

　　过了几分钟，从老远的地方传来何毅的声音，“黎黎你过来。”
　　我抬头，何毅已经走进海里，海水没过了他膝盖。但是他站着不动。
　　我朝他走去。迈入海水里，浪一波一波涌上来。现在仅仅是初夏，海水非常凉。他在离海岸不远的地方，然而海水的阻力却让我感觉这路途这么长。
　　我走到了他身边，他一只手环在我腰上，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过来。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靠着我，整个人一歪，险些跌倒。
　　我把他推正了正，口气很不好，“我不会游泳，滑进深海里还得你来救。”
　　何毅龇牙咧嘴，仿佛忍受着很大的痛苦，重量还压着我。
　　“腿抽筋，很疼。站不直。”何毅挤出几个字。
　　他环着我的手更紧的箍住我。

　　我说你还没下海呢就抽筋，体质太差了。
　　他说我开了八个小时车过来而且现在海水这么冷。
　　我说暂时给你靠一靠，不要趁机占便宜。
　　他说你也是。

　　我们互相拥着，分享彼此的体温和重量，在冰凉的海水中。仿佛回到了年少的中学时光。

　　我们在海水里泡了很久，我稍微一动何毅就皱着眉，好像很疼的样子。那个岸边刚在练abcd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又拿了一根棍子站在岸边，愣愣的看着在海水中的我们。
　　我顿时觉得羞愤万分。这小孩在自己不知觉的情况下重重的反击了我。更悲愤的事情接着发生了，我腿麻了，也走不动了。大家都被点了穴似的杵着不能动。

　　何毅拉拉我，示意我可以走回去了。我叹了口气，却紧接着大笑了出来。何毅看着我，重量从我身上移走，手也从我身上挪开。接着他双手环抱交叉放在胸前，就这么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相当不自在。
　　但是心情突然舒缓了。

　　我们回到家里，大家的情绪比之前好了很多。一年未见的陌生感也渐渐消失。我们回到了当时那对熟稔的朋友关系。
　　上班日我去上班，何毅在家里上网收集资料作他导师的论文。中午我们一起在公司附近吃饭。下午何毅会去超市买各类新鲜的海鲜在家做好饭菜等我回来。晚上我们去海边散步，然后一起看电视，看电影。
　　安稳的现实真是无比温暖。

　　陶成也慢慢联系上了我，只字片语都是恳切的关心。我想到了那日我们在淘金热的对话。陶成在我心中本是一个无比潇洒的双子座，就是那种女性专栏中劝你无论如何不要爱上的人的典型。怎么形容他们的，那句贴切的歌词？
　　噢，“不错过任何挑逗，也不为任何人等候”。
　　他能瞒着所有人，和某君交往五年之久，已经是一个奇迹。若是以前的我，一定很想见见这个某君。说不定还会想办法为陶成想方设法报个仇什么的。现在我只祈望某君和陶成都活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