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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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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西境中心的那片沙漠之后,阿玥的魂魄开始虚弱,只能依靠江清每天给它过渡神力才能生存,时间久了阿玥反倒适应沙漠外的环境,已经可以独立生长。
装着嫩绿小草花盆的旁边,就是一个储物袋。
阿玥紧紧依靠储物袋,他直到里面关的人是褚离,所以自从回来之后就提出和褚离放在一起。
江清欣然答应他的请求,并且没有告诉褚离阿玥就在他身旁的真相。
如果让褚离得知真相,他恐怕又要掀起滔天巨浪,不能老老实实去地府受罚。
郁岭推开门,从厨房端来几样小菜。回到西境通行司以后,他就开始事无巨细安排江清的生活,大到未来规划,小到一日三餐。
江清吃着饭,顺便放褚离出来。他不担心褚离逃跑,毕竟他也跑不了。
褚离那副痴狂的模样比前几天好很多,通过江清,他知道阿玥愿意等他,心如死灰又重新复燃。
褚离开始回忆,并叙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阿玥走后,我一度想陪着他一起去。后来,王府中来了一个人,他告诉我有办法能够重新让我见到阿玥。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他,直到他拿出水镜,我才相信他说的话”。
“他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利用王爷的身份帮助他成为国师。为了见阿玥,我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他,所以很快我们就达成共识”。
“也是答应他之后才知道,普通人根本无法驱使水镜。这时候他告诉我,可以帮住入魔,利用魔族的法力,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当时心急,想也没想就答应他了”。
“他拿出一片花瓣,让我把血滴在花瓣上面,只要用人的血饲养它,它就可以帮我脱胎换骨”。
江清看向郁岭,心里骤然猜测褚离说的花瓣是什么东西,他眉心一跳:“可是苦昧花”?
褚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你们国师是什么人”?
褚离摇摇头:“他一直以面具示人,真实的样貌无人得知,我除了帮助他送一批又一批凡人的时候,其余时候都没有机会见他”。
听到这里,江清也知道褚离口中的国师不是什么好东西,遂问:“那你知道,他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做实验,他的地宫里面关押着大批行尸走肉的人,这些人都被巫术和蛊虫驱使。只不过他在西境的实验失败了,那些人自然而然失去用处,被他一把火烧了”。
褚离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最终道:“他问我要人的时候,正是车兰国瘟疫频发的时候,他说利用一部分人试药,可以救更多的人,我找了一些死囚犯给他送过去。可后来他要的人越来越多,死囚犯数量不够,我告知实情,他却利用水镜威胁我。我害怕再也见不到阿玥,便一错再错,暗自找了很多凡人送给他”。
江清的胃口早没了,他放下筷子,得知水镜背后还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制作这些神器的时候也是一个错误。
郁岭握住他的手,“你炼制水镜的初衷是为了保一方太平,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人心”。
江清神色舒展很多,“利用巫蛊术来做实验,你觉得和我们之前遇见的药蛊人是不是很相似”?
郁岭:“可西境的那批实验失败了,药蛊人却是成功的。看来那位”国师“,不仅在西境有势力,很可能其余三境他也没有放过”。
“你拿笔墨纸来”。
郁岭在一旁磨好墨,江清用笔尖蘸了蘸墨水,在宣纸上勾勒出西海族族长的模样。
“之前在西海族的时候,是第二次看见这些蛊虫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西海族族长作祟,几大门派也没有深究,所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他把宣纸上的人拿给褚离,“你们的国师,是他吗”?
褚离只看一眼就摇头,“国师虽然看不见样貌,但是身高八尺气度非常,和纸上的妖天壤之别”。
“那你可以根据你记忆中的国师,将他画下来”。
“我试试”。
褚离这幅画画的颇久,江清抱着装阿玥的花盆,把他放在院子里:“今天阳光足,更有利于与你生长,等你修炼成人形,我再带你回上清门”。
阿玥:“那阿离他之后……”
“他之后可得受几千年的苦,再见面的时候,也许褚离已经面目全非,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你确定要等他,也可能等了几千年最终一场空”。
阿玥却只是笑了笑,“就算一场空,我也愿意等”。
小草长的正旺盛,白色小花开的明媚。
江清看着这朵花,忽然一笑,打趣:“你也算是我的亲戚了,既然这样我便多帮帮你,他去地府的时候我再带你去偷偷见他一面,在他魂魄上留下印记,以后每一世你都可以凭借印记找到他”。
阿玥道声谢,继续晒着太阳。
江清则坐在院内的藤椅上,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的白云。太阳隐藏在云层后面,很快云层被风吹走,炙热的阳光重新晒着庭院。
他懒得动,抬手遮住阳光。
郁岭刚好打了伞过来,在江清头上投下一片阴翳。
江清一笑,挪了挪身体,拍拍旁边空着的部分,“司夜仙君,一起躺躺”?
他发出邀请,郁岭耳尖一红,就顺势依靠江清躺下。
刚躺下,江清就翻身滚到郁岭怀里,双手还紧紧抱着他的腰。郁岭一动也不敢动,僵持良久才像是回味过来,终于偷偷脸红,把人拥着。
胸腔还回荡着刚才江清说话时的震颤,和心脏一样砰砰直跳。
江清抬起白皙圆润的下巴,“你在听我讲话吗”?
果然,论起谈情说爱,司夜仙君半点比不上江清。他微咳一声,“听到了,你说怀疑那位国师就是五大门派的人”。
“你想一想,当时在西海族海底,那么多人都看见蛊虫和苦昧花。为什么没过几天这件就销声匿迹了,除了五大门派有这个实力压住消息,我想不出还有其它哪个门派有这样的实力”。
郁岭:“药蛊人第一次出现是在日落山脉,也就是南境,所以最关注这件事情的门派应该就是千金城和寒江门。他们手中至少也掌握一部分线索,我们再回南境也许能够找到真相”。
风吹的正和煦,小院里安安静静。晒太阳的阿玥借着日光努力生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叫喊,吓的阿玥绿叶一缩。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江清:确实好久不见,他是一点也不想见。
但还是要礼貌微笑,“久违了秦公子”。
秦秋辞刹住脚步,“师父对我越来越冷淡了”,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视线里的江清和煞神郁岭正以极其和谐而又不和谐的姿势靠在一起。
!!!
秦小公子终于发现一个惊天大爆炸的消息,他爹和娘曾经也是这样依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
郁岭看向秦秋辞的目光包含杀意,他不介意旁边有一盆盯着他们看的“阿玥”,毕竟他现在不算人。但是很介意秦秋辞这个“不速之客”。
秦秋辞向来不灵光的脑袋敏锐察觉出郁岭要杀人的目光,悻悻地躲在江清身旁,并小声道:“师父,听说你们已经找到水镜了,太好了,谢兄有救了”。
江清不理解:“和谢公子有什么关系”?
秦秋辞解释:“水镜是千金城的镇派宝物,却在谢兄的看管下失踪了,这一个月他被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跪了也足足一月”。
“恐怕谢公子这罚跪暂时不能免去了”。
“为何”。
“因为水镜碎了”。
“……喔嚯”。
埋头作画的褚离终于大功告成,画上如褚离所说,是一个身姿雅致的男子,待着金丝面具,看不清容貌。
“似曾相识”。
江清仔细在记忆中搜索,却比对不上具体是谁。
这人眼神幽深,嘴角似笑,手中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匕首的刀鞘嵌一颗碧蓝龙珠。
郁岭瞳孔微缩,看到匕首的瞬间有一个答案涌出。
“是谁”?
江清已经看到郁岭的异常,他问道。
郁岭嘴唇微启,说出一个江清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太息”。
五百年前,江清刚被天帝封为太子,就要到凡间渡劫。那个时候三界并不太平,上古存活下来的魔兽四处残害生灵。
无量岛盘踞一条蛟妖,最喜吃人。他到无量岛之后,才看到这里遍地的残骸,岛上充满各种哭声,老年人小孩子,男人女人。
江清一贯认为,吃与被吃仅仅是自然界生灵之间的秩序。就像凡人为了生存会宰杀牲畜,动物为了生存会狩猎。
但真的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景,他还是无法把凡人和其余生物相提并论。
所以他一击之下斩杀蛟妖,蛟妖的死也换不回这些凡人的生。
在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的时候,忽然察觉蛟妖的尸体旁边,残存一道非常微弱的气息。察觉到还有人生存,江清赶紧用乾坤剑刨开那些腐烂的土壤。
最终在土壤里面,挖出一条白白的小手。这是一个小男孩,仅仅六七岁,看上去太过于瘦弱,皮肉贴着骨头,因此没有被蛟妖作为午餐的一份。
“醒醒,还能说话吗”?
小男孩艰难地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一个人,神仙一样俊美的面容和温暖的怀抱。
他仿佛在抓住了悬崖之上的一根绳子,一旦抓住就再也不松手。
记得那时候,江清询问过小男孩的身世。他却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无量岛的,更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
江清目光中露出怜惜,生了悲悯的心思。这样一个瘦弱无家的小孩子,放他单独离去也不能生存下去,他果断收小男孩作徒弟。
第一个徒弟,那时候他自己才十六岁,连少年的心性都没完全褪去。
太息这个名字是偶然间为他取的。
刚到九重天的时候,别人怎么唤他他都不理人。直到江清有一次读古籍的时候无意念出“太息”两个人,他终于主动回头。
“那你便叫太息如何”?
不过江清转念间又想换一个名字,“太息还是寓意不好,不然给你取个寓意更佳的名字”。
太息摇摇头,坚持不换名字。
……
这把匕首,叫霜寒。太息满十岁那年,江清亲自用碧蓝龙珠为他炼制的。
果然是太息。
“自从……”,郁岭看了一眼江清,“自从你身葬十恶海之后,太息多年都没有离开孤山。他自请做了一个职位微小的战神,终年留在孤山。那里是你的道场,天帝不允许有人随意提起你,所以更不可能有神仙会去孤山祭拜”。
郁岭说完,想起那几百年,每年江清的忌日他都会前往孤山,可每一次都能看见太息镇守在孤山门口。
江清:“所以即便是太息常年离开天界,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看向一旁的褚离,褚离的全部心思似乎都放在一旁静静晒太阳的小草身上。
江清有些紧张。
好在褚离没有察觉小草的异常,单纯只是认为这株草长的可爱极了,想摸。
江清吐口气,问:“当年你和国师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褚离仔细回想,摇摇头,“他太隐秘,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秦秋辞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太息是谁,国师又是谁,我认识吗”?
“我去找太息,试探一番”,郁岭道。
“太息是不是国师,他们是干什么的”?秦秋辞不死心。
江清道:“如果真是太息,现在去找他意图太明显,我们先回南境”。
秦秋辞:喂,关注一下我这个活人谢谢。
太息真的曾是车兰国的国师吗?如果真的是,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到一起那个刚到九重天,见谁都胆怯害怕的小男孩,如何也无法想象他会摇身一变变成药蛊人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