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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临危 ...

  •   “喂您好,海军少校伊莎贝拉·梅西耶。”电话铃声在办公室里炸响,我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去接电话。这个闲职已经干了几个月了,这部电话没被打过几次,就算有电话打进来,也不会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我是鳞羽,你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鳞羽严肃的声音让我也紧张了起来。
      “电话里不好多说,你过来,面对面再详谈。”
      我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电话会被人监听,于是只能点头称是,跟佐伊说了一声后披上披风往外走。鳞羽人在爱丽舍宫,离得并不远。
      我在办公室里窝了太久,一出办公楼,巴黎冬天又冷又湿的风迎面吹来,顷刻间穿透了我的披风和大衣,我一边快速走着一边搓手,却无济于事,反而整个人都因为动作带起的气流而越来越冷。
      我实在是想不通鳞羽为什么要找我,在我印象里他是个有点欠但才华傲人的军迷,综合实力再有权力加成,他还有什么事情非要把我叫过去商量?就算跟海军有关,难道不应该是找海军总司令直接发命令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人已经到了爱丽舍宫门口,向卫兵匆忙亮了一下我的军官证后,我走进去,用我穿越前来这里旅游的经验自己给自己带路。
      我一把推开鳞羽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他的秘书帮我关上门,我直接坐到了鳞羽面前的椅子上,隔着办公桌看向白发蓝眼的总统,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鳞羽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放下了钢笔,把桌上的文件递给站在一旁的秘书,然后看着我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我考虑过后觉得海军部里你比较合适。”
      来活了?我更不明就里了,虽然我一向喜欢自由自在,但鳞羽之前卖了我那么大的人情,怕是不好回绝,于是只好说:“什么工作?我能帮尽量帮。”
      “潜艇部队司令,同时负责反潜事宜。”
      什么!?我惊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潜艇战,好家伙,鳞羽这是在想些什么啊?我把一缕头发甩到背后,冷声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艰难,我还记得你在穿越前是很喜欢邓尼茨的。”鳞羽先是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这份工作,是为了法兰西,为了世界。”
      不是,这不是为了谁的问题好吗!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一个一天军事学院都没读过的绝望的文盲真的合适吗!?我想站起来拎着鳞羽平整的制式衣领用力摇晃让他醒醒,这间办公室里唯一打过仗且会打仗的人是他!
      “这无关为了谁,鳞羽,你在把权力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菜鸟。”
      “经验?经验是打出来的,我对海军的了解还不够,而且我没有你所拥有的实战经验。”鳞羽的话里细听还有一丝张狂,来自于他不为我所知的经历。
      我用力吸了几口冷湿的空气,然后说:“你至少要告诉我现在的状况。”
      我的这句话,相当于同意。
      “根据柏洛娜的情报,北海基地和波罗的海基地今年新下水的潜艇数量,比1936年翻了几倍,磁性引信被取消,还有,”鳞羽在这里顿了顿。
      我有种不详预感,鳞羽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吉祥如意的。
      “柏龙白把雷德尔撸下来了——很可能有真理或者仁爱的授意。”鳞羽淡然看了一眼差点把茶杯吃下去的我说:“别急着吃惊,柏龙白没真把莱谢劳扶上去,但现在是魏格纳理论遍地跑,头把交椅归舒尔策。”
      我手里的茶杯摔碎在地上。
      “并且,真理和仁爱,借柏龙白的手,把雷德尔的参谋班子干了个稀碎。总司令曾经的高度赞赏过的下属,照片被挂在了你的房间里。”鳞羽结束了他的叙述。
      舒尔策曾经的下属,卡尔·邓尼茨,名副其实德海狼王。
      综合上述材料,我合理推断,舒尔策也不过是一个矮子里面拔将军的缓冲,真理仁爱不过放着他占位,最晚1942年,这个海军总司令就得是邓尼茨的。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自挖自跳。
      “投了吧。”我真情实感地对鳞羽道。
      “爷是鳞羽不是贝当。”鳞羽朝我翻了个白眼。
      “最有胜算对上狼王的是你。”我恢复了正经。
      “我要打陆战没这个精力。”鳞羽一边反唇相讥,一边从抽屉里拿了一沓红头的纸,抽了一张连同手里的钢笔一起递给我:“你的工作需要什么现在就向我提,就在这里起草一份备忘录,我会尽快去办,你的调令也不会拖太久。”
      我迅速理了一下思路,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问道:“那级别呢?”
      “我紧急提你为上校,海军总司令已经被我拿捏了。”鳞羽看着我飞快的书写,沉吟了一会,才道:“顶得住吗?”
      我停笔思忖了片刻,点头道:“顶得住。”
      顶住这种压力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是很难——在被按死在沟里之前拿出点成果就行了,但我这种半吊子文科生,不知道这点成果能不能拿得出来。
      我不知写了多久,每用完一张纸就把它递给对面的鳞羽,然后从他手里又接过一张新的,写了不知多少张纸,才在结尾处签下了我的名字。
      “还有要吩咐的吗?”鳞羽将纸拢在一起,看着正在揉手腕的我。
      “有两样东西我没写上去,一是以上事宜全部从速,不要让我的备忘录在你这里成为一张草纸,二是如果放我去干,那就给我足够的权利,少来点质疑。”我甩着几乎没有知觉的右手,接过秘书递给我的又一杯茶。
      “海军悠悠众口,难堵。”
      “我没让你堵海军的嘴,”我撩了撩因为长久低头伏案而贴在我后颈的头发:“我让你堵非专业人士和外界的,无论是谁,少教我做事。”
      “好,我尽量,还有什么吗?”
      “告诉我目前所知的穿越者。”
      “法国的你都见过了,英国的丘吉尔换成了崇丘还有苏阁,苏联换成了IE和长风。”
      “明白了。”
      “还有,做事别太脱线了。”
      “这不由我。”我深深的看了鳞羽一眼,这些的确由不得我,走马上任以后我要摸一遍情况,如果事态实在难以挽救,我绝对会以暴制暴来疯的。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鳞羽终于对我下了逐客令,我站起来,立正,行礼,向门口走去,推门推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道:“鳞羽?”
      鳞羽闻声从我的备忘录里抬头,问道:“怎么?”
      “跳频技术,实在出不来可以等。”我笑了,只不过自己都觉得诡异:“真的,而且不用等太久,最多等到1941年8月。”
      1941年8月11日,海蒂·拉玛为跳频技术申请专利。
      “再见,总统阁下。”我走出了办公室,一边因为自己将参与真枪实弹的二战而激动,一边又为自己需要对邓尼茨动手而懊恼。
      我在穿越前喜欢他,读这方面的书也还行,我只要一动手就必然掐在他的死穴上,尽管真理仁爱同样是穿越者,但我可以仗着德海是个冷圈为所欲为。
      退一万步讲,邓尼茨是个战士,但我不是,我只是个莫名其妙卷入时代的普通人,为了活命为了保全自己,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我回到海军部办公大楼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了,我找到佐伊,把她拽进了我的办公室,在她不明就里的目光中锁上了门,然后伸出手,说:“手机,清一清内存,没用的东西和暂时用不到的都卸了,尽量多留点空位。”
      佐伊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还是低下头翻出手机开始戳。
      过了一会,她把手机给我,我接过,把U盘插进接口,将里面所有的海军档案全部传了过去,还有各种书籍资料,然后把U盘插到我自己的手机上,把U盘上没有的东西导过去,然后传给了佐伊。
      佐伊拿着自己的手机,还是一脸懵圈的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刚才我被鳞羽任命为潜艇部队司令,同时兼管反潜事宜,你还是我的副官,把原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方式废了吧,从现在开始恶补理论知识,别成为法兰西的罪人。”
      “啊?”佐伊显然还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我们都是半吊子。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保命要紧,资料全了我们就开工,你别太紧张,跟上我就行,不会让你一个人挑大梁的。”我声线稳定的安慰着佐伊,尽管我自己也慌得很:“已经下班了,先回家,等资料吧,反正也不一定会死是不是?”
      “嗯。”佐伊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跟着我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柏洛娜和汪希敲开了我的办公室门,两位保安局局长一人一个红箱子直接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然后柏洛娜理了理沾满汗水的刘海,说:“你要的全在这了,回头我给我办公室通条专线。”
      这在我交给鳞羽的那份备忘录里也算题中应有之义,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主要是好奇我哪来这么大排面让二位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上班即加班的局长亲自送资料,干的还是体力活。
      柏洛娜耸了耸肩,回答说:“这种涉及历史预测的东西,我亲自来比较放心。”
      汪希则是说:“开始动手打老婆的感觉怎么样?”
      我回答说:“实不相瞒,现在我对工作唯一的动力就是干好了俘虏邓狼不是梦。”
      啪,啪。柏洛娜叹为观止的拍了两下掌:“不错不错,志向挺远大的。”
      “啊对对对。”我直接三重肯定表否定:“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那我们回去搬砖了,祝你名垂青史。”柏洛娜挥了挥手,带着汪希走了。
      好家伙,确定不是遗臭万年吗。我无奈的抱臂看了看那两个公文箱似的红箱子,出门去找佐伊,我们一起把这堆东西整理整理。
      我给鳞羽的备忘录里开列了我所需要的情报,其中包括“Z计划”相关,邓尼茨与舒尔策下达的指令,海军人员构成,德国军工潜艇及其辅助舰艇生产方面的数据,德国目前所拥有的潜艇数量以及武器类型。
      这些是柏洛娜给我的,也是她可以给我的,还有一些东西,我要从海军总司令或者鳞羽手上拿,关于鳞羽的那份备忘录,对应的,我还要呈给海军总司令一份申请书,申请成立技术专研机构以及一条指挥舰。
      狼群战术是集群战术,自然要用集群战术攻击集群战术。不知道鳞羽有没有把我的备忘录转达给海军总司令,他转达完我再申请。
      希望法国空军总司令不要跟迈耶似的一毛不拔,好歹整两个航空队给我。
      就在佐伊将申请书拿给我签字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我放下笔,伸长了胳膊去接:“喂您好,海军少校伊莎贝拉·梅西耶。”
      “我是鳞羽,带上你该带的东西滚到楼上开会。”
      我一把按断了电话。
      调令下来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我赶紧在申请书上签字,拿起会议记录本和吸饱了墨水的钢笔,让佐伊也拿好东西走人。
      “到底又怎么了?”佐伊一边急切地收拾东西一边问。
      “开会,估计是我的调令。”我等她收拾完,匆匆向楼上走。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立正靠脚敬礼,然后环视四周发现官大官小该来的都来了,海军总司令坐在鳞羽左手边的位置,我扫了一眼水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九点一刻,会议正式开始。鳞羽轻咳一声,开门见山地进入了主题:“这次会议主要是向大家宣布我于海军总司令经商议后的人事调动结果。鉴于眼下形势紧迫,我与海军总司令一致决定,任命伊莎贝拉·梅西耶为潜艇部队司令,同时接管反潜事宜,因此,紧急提升梅西耶少校为上校,其副官佐伊为中校。在座的各位,有什么异议吗?”
      鳞羽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总统阁下,我有异议。”说话的是海军作战处的一个人,我对他有点不多的印象。
      “梅西耶并没有实战经验和具体功绩,并不适合担任这一职位。”
      海军里有敢言的风气是好的,但这人开口直接针对鳞羽,尖锐得很,刚才一直被鳞羽挂在嘴边的海军总司令他倒是直接略过,看得是挺通透的,但不够人精。
      “梅西耶在德国潜艇做过艇长,你也做过?”一向沉稳的海军总司令估计是让鳞羽气的,开口也没有好气:“把嘴闭上。”
      “总统阁下,总司令阁下,以及在场的各位,感谢你们对我的抬爱,我争取不辜负你们的期待,如果以后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各位不吝赐教。”我感觉到那名军官瞪了我几眼,我微不可查的提了一下嘴角,就这点段数还敢出来舞吗?
      “好的。”鳞羽对我颔首,估计是放心了,然后站起来说:“诸位,事务繁杂恕不奉陪,我先行一步,你们自行讨论。”
      所有人起立,敬礼,然后坐下。
      鳞羽走了,现在,这帮人的话基本想说多脏就说多脏。
      我恭喜我自己解锁新任务,舌战群儒。
      虽然这帮人不一定儒。
      “总司令阁下,您知道,能作战的人不一定能指挥,而且梅西耶也过于年轻了。”
      “梅西耶,这个问题我想由你来回应会更合适。”海军总司令看了我一眼,把球直接踢给了我,现在我是确定了他也对我有意见了。这个老人精刚才让人闭嘴不过是怕我和他在鳞羽面前撕起来。
      我清了清嗓子,说:“首先鳞羽上将信任我的实力,我们,包括我,作为军人也只有服从命令的份,至于年龄......维多利亚女王君临天下时也不过十八岁。”
      “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懂海战!”
      “在水面待了十三年的人没资格和我说这话!”对方强硬了我就强硬,对方怀柔我就怀柔,反正不能被挑出错,并且我还看过他们的资料,可以直接针对个人。
      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老东西故意安排的,这个“对方”在逐渐增多。
      “从德国来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间谍!?”
      “我叫‘梅西耶’,而且我在你面前晃了这么久你都看不出来我长得不像德国人吗?”
      ......
      我喝了一口茶,环视了一圈脸红脖子粗又说不出话的海军军官,道:“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以后要吵架去军官俱乐部,别在这浪费总司令阁下的时间。”
      我一边阴阳一边拉人当挡箭牌的举动把老东西气的不轻,海军总司令脸色铁青地点头,发了话:“工作的地方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梅西耶,接下来是几件必要的事情,首先你需要一个参谋班子,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中的人由你来筛选,到时候交一份名单给我,至于肩章和腕章,你可以去找军需处,会议结束后我的参谋长会带你去新的办公室。”
      这么给面子?
      “感谢您的指点。”我低了低头,道:“阁下,这是一份在我接到任命后紧急撰写的申请书请您过目。”说完,我就把手上的申请书交了。
      “好的,还有,这是你的战争日志。”他递给我一个藏蓝封皮烫金标题的本子。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离开后,我猜到,这个鸟会或许就是老东西非要开的,一般任命哪有这么麻烦。这是个不好的开端,我一上任就得不到海军总司令的支持。
      不过这没关系,指不定以后这群人还要抱我大腿。
      总司令的参谋长跟在我身后,带我搬新的办公室,我的勤务兵明天到岗,是个叫让娜·拉穆尔的姑娘,新的军装和肩章已经放在我的新办公室了,办公室按我给鳞羽的备忘录里要求的那样,背靠大窗,左手边靠墙大档案柜,右手边墙上一幅两米见方的大西洋地图,地图边地上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地球仪。
      我谢过参谋长,回我的旧办公室拿柏洛娜给的东西还有我的其他物品。
      拿完了,我和佐伊面对面站在办公室里,我突然对她道:“作为我的副官,你被顺位提升为中校,主要工作是陪我搬砖。”
      佐伊点头:“嗯,我知道,然后呢?”
      “去卷啊!”我一指她的手机,然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给柏洛娜挂了个电话:“喂曼陀菲尔吗?这里海军上校伊莎贝拉·梅西耶,来点海军部人事资料。”
      “你干嘛?”柏洛娜听起来非常不爽:“我上午才刚搬过一次。”
      “选参谋,把老东西留下来的人都筛一遍。”我一只手绕着电话线,一只手扯了张纸,说:“实在不行的话,反正档案在你手上,我给你几个标准你帮我筛?”
      “行,你说。”柏洛娜那边听起来像是抽了张纸做记录。
      “好。”我在自己手里的纸上写标准,边写边读:“责任感,头脑清醒,对新技术感兴趣,判断力,执行力,当过潜艇艇长或者辅助舰艇船员的优先。”
      “就这些?我记下来了,念一遍,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这样了,我看资料去了。”我放下电话,起身去翻柏洛娜给的情报。
      由于雷德尔被直接撸下来了,所以“Z计划”直接完蛋,但空潜协同的进展并没有超出历史进程。这是个好兆头,这说明对面的真理和仁爱要么是不专德海,要么是还在被什么东西制衡者。所以现在的邓尼茨,最多也就能把数量冲上去,但要发动真正的狼群,这才1939呢,还差点意思。
      我拨了个电话给鳞羽,让他协商一下在英国的做法老头崇丘给个沉船数据,顺便来点航空兵力,然后挂了电话找了一盒黑色的大头针,按照手机上的布雷图往地图上扎。
      历史无论怎么改变,这种方略性的东西也是不会变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临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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