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一》聂浅予

9、第 9 章

　　我回到A市，毕业临近，我开始认真地找工作，期间我再也没想过许慕清。
　　他经常发信息给我，我看都没看，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我不明白他找我的意义所在。若是担心我留恋我，大可不必在晚晚出现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不顾我的感受。或许他习惯于把我当成他的一个东西，玩具。需要的时候拿来把玩，有了钟爱的东西就可以弃之不顾。或许在他心里，我连一只小猫小狗都不如吧。
　　我和唐赫羽越来越熟悉，他喜欢打篮球和游戏，空闲的时候，他总是拉着我双排打游戏。
　　我技术也不差，但和唐赫羽在一起，我纯粹就像个挂件，他可以一打九。
　　今天周六，下午唐赫羽在学校有比赛，邀请我去看他的篮球比赛。他所在的F理工大，就在我A大的对面，过去很方便。我已是即将步入社会的老大姐了，偶尔去看看学弟学妹们的烂漫青春，也算是对自己逝去的大学生活的留恋吧。
　　我来到场外的时候，篮球队员们已经就位，开始在进行热身练习了。我一眼就看见了唐赫羽，他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后，清澈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一股少年人才持有的朝气感。、
　　好像是感知了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看见了我，灿烂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开来。他朝我用力的挥挥手，我也摇了摇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朝他走去。
　　进了篮球场才发现原来唐赫羽还挺受欢迎，几个眼冒心心的女孩给他在场边拉起了应援横幅。见他走过来，纷纷捂着嘴窃笑。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啊？”我打趣道。
　　“看不出来？”他提高音调道，“这很明显好吧？也就是你这个傻女人看不出来！”
　　他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周围人吃瓜的贼笑。
　　“你就空手来的吗？”他看了看我问。
　　我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怎么？看场篮球场还得给你带见面礼吗？”
　　“啧！你好歹给我带几瓶水啊？”
　　“你打个篮球赛连水都不带啊？”我也真是服了。
　　“我肯定带了啊！那你也得给我带几瓶啊！”他显然有点生气了。
　　我以事业摸不着头脑，只能哄着：“那我现在去给你买几瓶，行了吧......”
　　“那倒不必......”他嘟嘟囔囔说着，跑过去把自己的水壶拿了过来，递给了我，“把我的水壶看好。”
　　“水壶又没人偷......”
　　“你是不是傻啊！”
　　我觉得他这会儿真有点怪里怪气的。“好了好了，我帮你那这不就得了。你好好加油，多拿分！”
　　这才把他的毛给顺下来。他朝我挤了挤眼，说：“我让你今天开开眼！”
　　他打篮球的样子真的很帅。
　　如果我还小个几岁，说不定会着了他的道。现场的女孩眼睛就没从他的身上挪开过，只要他一接到球，就会引来一阵女孩的尖叫。
　　对方很强，一开场他们打得并不顺，上半场最终以落后比分结束。
　　过来喝水的唐赫羽明显心情不好，从我手中夺过水杯就开始灌。
　　“打得很好！”我说。
　　唐赫羽却不为所动，“少安慰我。”他说。
　　“我是真觉得你打的很好啊！”我继续说，“而且很帅哦！”
　　唐赫羽眼前一亮；“你说我吗？”
　　“不然还能有谁？”我回答。“你看看场边那些小美女们尖叫的，不都是冲着你的吗？”
　　唐赫羽往那边瞄了瞄，问我：“你要不要加入她们？”
　　“滚！”
　　他终于笑了起来。“你也不给我加加油......”
　　“我喊了啊 ！”我可真是冤枉，“你没听见啊？”
　　他摇摇头。“那你得大点声。”
　　“行吧行吧！”
　　下半场开始了。
　　他往我这儿瞄了一眼，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可真让我在这儿大喊大叫确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我便朝着旁边加油呐喊的学妹那边挪了挪。别说，这个方法真的很管用。因为有学妹们的带动，我逐渐也放开了。“唐赫羽加油！”“唐赫羽好帅”什么的，喊出来居然完全不觉得害臊。
　　唐赫羽似乎很受用，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将比分追平。
　　“学姐，请问......你是唐赫羽的女朋友吗？”
　　旁边一个女孩突然小心翼翼的问。
　　我摇摇头：“不是啊，我是......他姐！”
　　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来了兴致，故意问道：“你喜欢他啊？”
　　“没有没有！”小女孩羞得脸都红了。“就是......就是......”
　　我忍不住强烈的八卦心，追问：“就是......啥？”
　　后面的女孩传来低低的笑声，女孩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跑了回去，其他女孩又是拉又是捏，亲密的很。
　　哎，年轻真好！
　　随着一声欢呼，比赛结束。唐赫羽下半场越战越勇，完美结束比赛获得胜利。他浑身湿透了，甩着汗珠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拉起篮球服篮球服抹了一把脸，八块腹肌瞬间露了出来，引的旁边众女生又是一阵尖叫。
　　唐赫羽面无表情，朝我大手一伸：“水呢？”
　　我愣住了：“啊？什么水？噢噢噢噢。”我这才想起来他水在我这儿呢，赶紧递过去。我脑袋总是爱短路。
　　唐赫羽看了我半天，而后低低地骂了一句：“笨蛋。”、
　　“打得不错！打得不错！”我拍拍他的胳膊，结果他胳膊上全是汗，弄我一手，我又有点嫌弃，想在他身上擦赶紧，可他的篮球服也湿透了，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擦手，就这样悬着手，半天没动。
　　唐赫羽显然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故意把满是汗水的胳膊又在我手里蹭了一下，我没忍住“啊”的叫了一声，他得逞了，哈哈大笑。
　　我下意识朝他一巴掌拍过去，他一躲，我拍在了他的背上，又是湿漉漉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说：“你给我回来！”
　　唐赫羽才不上当，抛到一边拿出自己包里准备好的速干汗巾，又跑回来拉起我的手给我细细擦拭起来。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大庭广众的，大家都在吃瓜呢。
　　我暗暗使劲儿想把手抽回来，唐赫羽察觉到了，把手攒得更紧，“别动！”他命令道。“又嫌老子汗多，又不让擦，麻烦！”
　　“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自己会擦......”
　　“老子不想让你碰老子的速干汗巾！”
　　我瞬间抽出手又想打他，他嬉笑着躲开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暴力？”他隔老远喊着。
　　真是不嫌事大，勾勾手让他赶紧过来说话，别这么大喊大叫。他倒也是听话，马上跑回来了。
　　我小声说：“累不？我等下请你吃饭，算是比赛结束的奖励。”
　　唐赫羽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你想吃什么”我问。
　　“什么都行。”唐赫羽答，“要不......火锅？你能吃辣吗？”
　　“太能了！”
　　“那就这么定了！学校旁边就有一家店，诶，你去吃过吗？就你们学校出来斜对面，我们去那儿吃，可好吃了！”
　　正商量的火热，刚才那个跟我搭话的女孩不知何时过来了。
　　“唐赫羽......同学，那个......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女孩越说声音越像蚊子叫，慢慢就听不见了。
　　我一看，好家伙，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书？
　　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唐赫羽，拼命咬着嘴唇憋笑。
　　唐赫羽脸一下子红了，倒也还镇定，看着信封却并没有接。
　　“这什么呀？”他很不上道的问。
　　我轻咳两声，压低声音说：“你拿着就行了，哪有当女孩面问的！”
　　女孩一怔，明显也不知道唐赫羽会就着堂而皇之的问出来，一时结巴起来：“就......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我有女朋友了。”
　　我听完都忍不住尴尬地捂住了脸，哪有他那样的，人家女孩子得多难堪！
　　那女孩脸已经涨得通红了，手里拿着信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忽然联想到了自己这么多年在许慕清那儿的遭遇，我真是看不得女孩受委屈。于是我自作主张一把接下女孩手里的信塞进他手里。“你就先拿着吧别在这磨磨唧唧。”
　　女孩表情这才缓和一点。
　　“你......有女朋友啊.......”女孩刻意缓和尴尬，低声道，“之前......他们都说你没有女朋友呢......”
　　唐赫羽正握着手里的信，瞪着着我满眼怒气，听见女孩的话随口敷衍了句：“嗯，刚交的。”
　　“哦......是......我们学校的吗？”女孩小心地问。
　　唐赫羽忽然抬手指了指我，“就她！”
　　我简直惊了！对上他的目光发现他眼神飘忽，故意咬着嘴唇在努力憋笑！
　　睚眦必报的男人，他竟然这么快就报复我了！
　　女孩看向我，眼里惊讶之余应该还有点怒气，我慌张地连连摆手：“没有！不是我！不是我！你别听他瞎说！”
　　女孩子看我的反应不像骗人，便又问唐赫羽：“她......不是你姐姐吗？”
　　唐赫羽点点头：“对！我姐弟恋！”
　　周围传来一阵压低着的“噗嗤”笑声，女孩尴尬不已。看着他的样子，我又感同身受起来，不由得，突然对唐赫羽生出些气来。
　　“人家只说想认识你，你何必这样捉弄她！”
　　看见我突然生气了，唐赫羽明显也有些不高兴。
　　“我怎么捉弄她了？再说信收不收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自作主张就给我收了！”
　　我只是感同身受，算了，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什么。
　　“你们男生啊......”后面的话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或许男生都是一样的吧，在他们眼里，别人对他们的爱就是一种玩物，需要就拿不需要就扔，半分不值钱。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不想再多纠缠什么，拿起我的包背上，对唐赫羽说：“我忽然没胃口了，改天再请你吃饭。”说完转身就走。
　　那女孩却跑两步拉住了我，“学姐，你等等......”
　　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仿佛看见这这些年的我自己。我冷静下来对她说：“别嫌学姐老土，女孩子，别把精力放在不值得的感情里面，多读些书，多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只有一个篮球场。”
　　说完也不管女孩反没反应过来，便继续大步流星的往篮球场外走去。
　　刚走到篮球场外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拉住了，我转过身，发现唐赫羽站在我身边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说谁不值得？”
　　“我没说你！”我甩开他的胳膊，径直往前走。
　　他也不抓着我了，只默默跟在我后面走。越走越气，我发现气的并不是唐赫羽，而是我自己。一段关系里，过于卑微的那一方注定是个悲剧。慢慢的，泪竟然无声流下来了。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下脸颊。
　　唐赫羽注意到了，小跑几步冲到我旁边。我赶紧把头扭过去，还是没躲过他的眼睛。他明显开始慌乱了，抬起手想帮我擦泪又被我扭开了脸。他也不说话了，就默默地陪着我走。突然，他像想起来什么，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你别走啊，千万不能走！”
　　我一愣，转头却发现他已经跑回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刚才那个女生一起跑过来了。
　　我一头雾水看他俩跑到我的跟前。
　　女孩眼眶还红着，像是哭过，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闪躲。我不明所以望向唐赫羽，听见他说：“我刚才跟她都解释清楚了，也道歉了。”
　　我挺惊讶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望向了那个女孩。
　　女孩点点头：“学姐，他没骗你。”
　　我默默点了点头，说：“那就行。”
　　唐赫羽看了看女孩，低声又说了句对不起。
　　女孩浅浅一笑，摇摇头：“没关系的。”说完她便默默告别，向着自己的伙伴走了回去。
　　唐赫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表情，见我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吧！”他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肚子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