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天涯》沧浪水清

16、第四章 惊变（五）

　　第二天一早，季云容躲躲闪闪地到集市中买了些胶水颜料和几套衣服，回到他们的栖身之所后又剪下一绺长发，当做胡子在方天豹等人脸上又抹又贴，不一会儿已将本来面貌隐去，只怕是老婆孩子站在面前，也难以认出。
　　季云容走到李知秋面前，微笑道：“李公子，我将你扮成什么好呢？”
　　李知秋笑道：“你喜欢怎样就怎样，画成个叫花子也行。”
　　季云容嗔道：“谁乐意帮你弄成叫花子啊，难看死了。”她围着李知秋转了两圈，皱眉道，“你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太秀气啦，跟个大姑娘似的。”
　　李知秋也不恼，只是笑。
　　忽的季云容一拍手，拍了拍李知秋肩膀，眉花眼笑地道：“你说的，我爱怎样便怎样。”
　　李知秋虽然被她笑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既然已放出话来，也不好意思收口，只得硬着头皮让她搞。
　　季云容闭着嘴在他脸上折腾了很长时间，又把他的头发打散了重新束起，奇怪方天豹那些人始终站在一边看，不像刚刚替他们自己弄时七嘴八舌得评头论足，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四周安静的简直有些诡异。好在李知秋定力了得，顺从的让季云容忙完，自己才接过季云容笑眯眯的递来的一面镜子。
　　“这个……不会吧？”饶是李知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任何妖魔化的相貌，但眼前这张脸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镜中人云鬓微松，眉若远山，凤目细长，瑶鼻樱嘴，加之天生的偏白肤色，活脱脱一个绝代美人。
　　“唉，你若是女子，那平远遥的天下第一美人，只怕便坐不上了。”季云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得意，“我见犹怜哪，李公子。”
　　这时方听得方天豹等人的惊呼声，不是惊叹李知秋的女子相貌，就是夸赞季云容妙手无双。
　　李知秋对此很有些无可奈何，但看众人兴致高涨，自己也就不好去说什么，只是轻声对季云容笑骂：“胡闹！”又侧头看了看，好像确实挺漂亮……
　　当下季云容又去买了件女子的衣服给李知秋穿上，倒是自己把脸抹黑了些，去了珠钗首饰，换了件粗布衣服，成了一个粗使丫头，只是一双眼出奇的清亮。
　　季云容让方天豹雇了一顶轿子，让李知秋坐了进去，自己跟在一旁，大模大样的就上了街。
　　街上巡逻的官兵比平时多出数倍，但季云容一行人一路上倒是没事，轿夫抬了轿子在街上走，轿旁一个丫头跟着，身后又有十来个铁塔般的大汉做保镖护卫，任谁都以为是哪家小姐出游，都也没什么怀疑。
　　不出半日，众人已到了城门口。季云容远远望见城门口站了几个官兵在查人，料定是冲着他们这几个，回头朝方天豹等人叮嘱了几句，又捅了捅轿帘，低低一笑，随即招呼轿夫快走。
　　来到城门口，季云容对那几位官兵笑道：“众位军爷，我家姑爷去了京城考功名，小姐要去城北的观音娘娘庙里烧香，还望军爷放行呢。”说着不着痕迹的往其中一个官兵手里塞了几两碎银。
　　季云容本身相貌既美且媚，虽然涂黑了脸改了相貌，但自有一股机巧灵秀之气，再者几钱银子一塞，那些官兵哪里还会细查，色迷迷地盯了季云容一眼，嘻嘻笑着便要让他们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季云容等闻声回头，心中咯噔一下。领先一人一身玄衣，面貌英俊，正是程卓天。
　　那查人的官兵一见他，立刻躬身行礼：“程公子好。”
　　季云容将声音逼成一线，送入轿中：“我们好像有麻烦了，熟人来了。”她暗地使了个眼色，让轿夫赶紧走，对是否可以蒙混过关心存侥幸。
　　却听背后程卓天喝道：“诸位，请留步。”季云容眼中厉芒一闪，随即微笑回身，却不敢说话。
　　程卓天翻身下马，走到季云容跟前，盯着她的脸看，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季云容与他交过手，知他心细，饶是她胆色过人，一时间仍是心里发毛。若是被认出来，她和李知秋要脱身不难，远隆那几人也应当没有问题，但这样一来必然要和官府起正面冲突，日后通缉悬赏，麻烦事一样不会少，而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她本是三清寨当家，当今天下最大的匪首，自是不怕身上再背一道罪名，远隆那些人她也没心思去管，只是若是将李知秋拖下水，那边大大不好。他早说过其志不在江湖，那么这些麻烦事，还是能少变少吧。
　　半晌，程卓天开口问道：“这轿中是何人？可否出来相见？”
　　季云容正犹豫，轿帘突然从里面掀开，李知秋缓缓走出，也不说话，只是低眉敛目地朝程卓天微微点了点头。他相貌虽秀气，被季云容一番装扮更是美于女子，但男子音色不会变，只要一开口，立时要露出马脚。
　　一位官兵讨好说道：“这是城里的小姐，要去观音娘娘庙给自家相公烧香，”
　　程卓天乍见从轿中出来的女子，只觉其姿容极美，待要再加细看，猛然醒悟此于礼教大大不妥，微一慌乱下侧头去瞧那小丫头，只见那丫头嘴角微撇，脸上似笑非笑，脑海中立时闪过一人，他并非看这群人起疑，只是季云容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而这貌似丫头的女子与她神情极为相似，不禁脱口道：“你是昨天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