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心中永不败的花》森林月亮

5、悸动

　　唰~唰~唰~
　　林月闭着眼睛站在水池前机械般的重复着刷牙的动作。
　　突然，一阵激烈的哨声响起，林月猛地睁开眼睛，走出洗漱间听着楼下宿管阿姨的喊话。
　　“快点洗漱！六点去小广场集合！”
　　林月又重新回到洗漱间，手上依旧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听着周围女生们的抱怨。
　　“六点？去小广场？现在都五点五十了啊，我还没开始洗漱呢……”
　　“怎么也不早点通知，十一中真是的，就喜欢搞这一套。”
　　“就是啊，真的会谢！搞突然袭击。”
　　林月在抱怨声中洗漱完之后，挽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五十五。
　　漆黑的小广场上只有两束路灯打下来照在石板路上。
　　林月一路跑到小广场后，站定，是的，没错，17班只来了她一个人。
　　她又抬起胳膊看表“五点五十八”。
　　整个小广场只有零星几人，包括站在台上的焦急的喊着喇叭的教务处主任和略显平静的校长挺着他的啤酒肚。

　　两分钟之后，在教务处主任焦急的催促下小广场上竟是一片乌泱泱的脑袋。
　　林月下意识的看向11班，“侯之还没有来”她心想。
　　林月转头，一个身影从她眼前掠过，是他。路灯的光晕在他的睫毛间流淌成蜂蜜，白雾自唇齿间漫溢，在奔跑间被撕成飘散的羽毛。
　　侯之回到队伍后林月才发觉自己的呼吸在静谧中早已与他消散的踪迹轻轻相碰。
　　过了一会，林月又忍不住地向11班的方向看去，视线在交错的人群中左右寻找。教务处主任嘈杂的喇叭骤然坍塌缩成耳鸣，视网膜自动将交错的人潮化为灰白噪点，只余下少年的身影和他那双冷如冰霜的双眸。
　　对上那双眼睛，林月猛地回头，她剧烈的心跳声掩盖过教务处主任尖锐又嘈杂的训斥声，在人群中慌乱地跳动着。
　　侯之反应过来时，她已然转过身去，他的视线穿过交错的人群，聚焦在她微红的耳尖，他无意识的抿着唇轻笑出了声。

　　终于，校长说到正题了。
　　“同学们，从今天起学校开始实行疫情封控管理，大家接下来要听从学校的安排……”
　　底下议论声四起。
　　不久，解散了，寒风依旧萧瑟，但温暖留存在心间。
　　“终于结束了，快冻死我了。”慕梓珩双手插在口袋，脖子缩在高领的棉服里，走出两步后，回头却发现侯之还在原地站着。
　　“侯之，还不走？”慕梓珩伸出手拍了侯之的肩膀。“你是被冻傻了吧。”
　　侯之全程盯着林月高高竖起的马尾出了神，被慕梓珩拍了一掌后看向他，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才被冻傻了。”
　　慕梓珩愣在原地，看着侯之大步流星的步伐，冲他喊了句：“你等我一下啊！”
　　侯之透过杂乱的人群，在微弱的灯光下望向她。
　　林月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向后望了望。
　　“月月，怎么了，你看什么呢？”韩染也往后看了看。
　　“没什么，我们快回宿舍吧。”林月挽着韩染的胳膊。
　　“疫情封控，外面很严重了吧，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林月一人呆坐在床边，心里满是不安与惆怅。

　　终于轮到女生宿舍二层吃饭了，大家都严密的戴着口罩，排成整齐的队伍，间隔一米距离进入食堂打菜。看到餐桌上贴的“一座隔一人”的标语，林月心中更是焦虑和担心。
　　回到宿舍后，林月拿起电话，拨出号码。
　　嘟，嘟，嘟……几秒钟的等待让林月心中的焦虑加重了万分。
　　“喂，妈妈，市里有没有被封控啊？家里怎么样？你们没有症状吧？”电话拨通后，她焦急的询问妈妈家里的情况。
　　“月月，我们都挺好的，不用担心。”林母的语气中带着刚睡醒的语调。
　　“怎么了嘛？”
　　听到林母这么说，林月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放平了语调：“学校封校了，我就想着市里应该是挺严重的，有点担心你们。”
　　“没事的，市里现在就是各家各户都在家隔离，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在家都挺好的，你在学校不用担心，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嗯嗯。妈妈，我们现在被封在宿舍了，不上课了，现在吃饭都要轮番去吃，管的特别严格。”林月手指绕着电话线圈，和林母说着话，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一些事情。
　　舍友们在宿舍里欢呼着：“耶！不用上课了！我要在宿舍睡到天荒地老！”
　　林月挂了电话，看着舍友们这么开心她也融入进去和舍友们一起欢呼，但开心了两秒钟她又开始蔫巴了，她的情绪由高涨迅速跌到谷底，她整个人跌坐在床边，抬头看向舍友们，撅着嘴：“家人们，怎么办啊？”
　　“怎么了？“石馨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走到她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
　　另外几个舍友也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封在宿舍，那我不就看不见他了么……”
　　“我以为啥事呢，真是的。”石馨松开手拍了一下林月的肩膀便继续忙她的事了。
　　林月猛地站起来：“这不是大事吗！”她看着石馨在拨电话的背影说。
　　“诶呀，没事~我不是也见不到小飞飞了吗？咱们两个同病相怜啊，小月月~”舍友抱住她，两个人把头靠在一起相互依偎。
　　宿舍的气氛低沉了几分钟后，大家都统一的又躺回床上睡觉了。

　　在宿舍封控的日子，枯燥，乏味，无趣，排队去食堂，排队吃饭，排队打水，规矩化的生活才过了几天，她们前几天所说的那些豪言壮语现在都统统不作数了。
　　男女生的宿舍之间的水房成了那些青春懵懂的秘密基地，17岁的少年少女借着打水的名义在那里偷偷相约，言说着想念。
　　林月真的很想很想见到他。
　　林月突发奇想，“既然见不到他，那我可以让裴澜帮我给他递个纸条啊！不是都说见字如面吗，嘿嘿嘿。”
　　在舍友们的鼓励下林月又写下一张纸条，她端坐在床上，把小桌板整齐的放好，她低下头，小台灯的暖光照着她微微翘起却又藏起的嘴角，小秘密不言而喻。
　　“二楼！吃饭！”宿管阿姨在一楼喊着。林月听到后立马穿上鞋跑到许青瑶的宿舍找她。
　　“哎呦！”林月正好撞上要出门的许青瑶。
　　“这么慌张要干嘛去啊林月。”许青瑶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啊。”
　　林月羞了脸，在许青瑶耳边轻声说着她的小小心思“你一会见裴澜的时候让他帮我把这个小纸条递给侯之呗。”说着就把小纸条偷偷的塞在许青瑶的手中，顺势挽上她的胳膊一起下楼去吃饭，对着她笑。
　　许青瑶瞪大眼睛看着她:“可以啊！林月，你这么勇敢！”
　　林月微微底下脑袋，感受着独属于她自己的小甜蜜。
　　“等我等我！”
　　“你俩怎么走这么快！”韩染和石馨追上来分别挽上林月和许青瑶的胳膊。
　　“你们俩呀，都不知道等等我们。”石馨歪过头看着林月和许青瑶。
　　“就是就是，出来这么早又看不到你的小候之。”韩染也歪过头看着林月。
　　“染染你就知道打趣我。”林月轻柔着韩染那张歪过来的小脸蛋。
　　“害羞了，害羞了，那我说的又没说错，略略略。”韩染从林月的身边跑到她前面扭过头来冲她做着鬼脸。
　　“韩染你！”
　　林月追上她，冲进食堂，食堂的暖气挟裹着寒冬的冷气，侯之的手掌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虎口的纹路蹭过跳动的脉搏，他的体温渗入她微凉的皮肤，指节无意识收紧时，门帘啪嗒一声随之落地。
　　那双甜涩的双眸对上那双深邃又冷峻的双眼，此刻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都凝成了一瞬。
　　许青瑶半掀开门帘：“林月，你站在门口干……嘛……”
　　“什么呀?”石馨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随之她捂着嘴惊出了声。
　　林月恍惚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啊？”又看了一眼侯之就立马拉上许青瑶的手跑了。
　　“哎！”石馨在后面冲她们喊着，看到食堂里的老师后声音小了下来。“不是，你们等等我啊……”
　　“那两个女生！保持一米安全距离！”
　　侯之还呆楞在原地，听到老师的喊话朝林月的方向看去，他摸索着指尖的那一丝冰凉，看着远处的少女，口罩下藏着的是少年的脸红。
　　林月回头看向老师后，她和许青瑶两个人默契的放开了手，挪着小碎步慢慢隔开了一米的安全距离。
　　“真是的，你慌什么啊。”
　　“许青瑶~”
　　两人的眼神隔着一米距离在无声的食堂中传递。

　　出了食堂，没有老师的看管后，林月追上许青瑶，贴上她悄悄说：“记得帮我把纸条递给他！”
　　“好好好，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水房找裴澜。”
　　“好，拜拜。”
　　“林月！你俩，又不等我俩！”石馨微喘着气。
　　“哪有，这不是等着呢嘛。”林月抓着石馨的手晃了晃。
　　“瑶瑶不是要和裴澜见面嘛。我们没有不等你们啊，食堂老师盯那么紧，那敢明目张胆在食堂等你们啊，你忘啦他说的‘吃完饭不要在食堂逗留！赶紧回宿舍！’”
　　“诶呀，石馨，就别怪她啦，她现在呀，满心满眼只有侯之一个人喽~她估计是想快点出来看看侯之还在不在吧，你别戳穿她了。”韩染笑嘻嘻的看着林月。
　　“哪有，我心里还有你们呢！”

　　“诶，侯之，给你的。”裴澜把林月的纸条递给了侯之转身就出了宿舍。
　　侯之拿着那张揣着关心的纸条，看向已经出了宿舍门的裴澜，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满脸疑惑。侯之打开后纸条后，他的心脏随着眼睛看到每个字的频率跳动着，他歪头轻笑，耳尖也显现出了微红。
　　慕梓珩见状凑过来:“什么情况啊，侯之。”他抢过那张纸条。
　　“我去！”慕梓珩看向他。
　　侯之轻咳一声，无语的看着他。
　　“你这不给人家小女生回个信啊。”慕梓珩向侯之挑眉，随后把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

　　回到宿舍后，林月躺在床上悄悄回味着少年指尖的温度和他那双漂亮的眉眼，但她却没注意到侯之那双悄悄红透了的耳尖。她抓起被角蒙住脑袋，此刻，被窝似是她可以诉说自己秘密的小小空间，慢慢的，她带着暗恋的甜涩入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林月的被子上令她的睡梦更加的香甜。
　　睡醒之后林月起身发现舍友们都还在睡着，她悄悄出了门。
　　咚，咚
　　“谁呀！”屋里的韩染问，接着打开了门。
　　“月月？怎么啦？”
　　“没事啊，过来找你们玩，诶，你们宿舍没有睡午觉啊。”
　　“没，哈哈，我们聊天呢，瑶瑶可是见着裴澜了，开心的睡不着。”
　　“Hello啊，林月。”韩染的舍友和林月打招呼。
　　“Hi~我们宿舍都还睡着呢，我来找她俩玩会。”
　　“瑶瑶，这么开心呢。”林月坐到许青瑶旁边，调侃她。
　　“嗯！那当然啦~”许青瑶环住林月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忽地又抬起头打趣她：“你不开心？”
　　她斜睨着林月轻笑着，笑得特别甜。
　　林月抿着嘴笑，“瑶瑶，你说他会不会给我回信啊，如果有回信的话那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能不能收到他的回信啊。”她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这份想得到他回信贪婪被公之于众。
　　“不知道啊，我晚上吃饭还要去找他呢，到时候帮你问问。”
　　“你俩又偷偷说什么！别说了！来和我一起玩！”韩染挤到林月旁边对她俩说，随后把她俩拽到自己床上，三个人开始玩桌游。
　　就这样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在嬉笑和期待中度过。

　　临近六点，林月频繁的看表，她心想着：“阿姨怎么还不叫我们吃饭啊。”
　　“月月，干嘛发呆啊，快，轮到你了。”韩染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二楼的！下来吃饭啦！”宿管阿姨喊道。
　　林月立马穿上鞋，从兜里掏出口罩带好，兴奋又焦急的对她们说：“快快快，该去吃饭了！”
　　韩染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竟然还饿了？下午咱们吃了那么多零食诶，月月。”
　　许青瑶立马就悟了，穿上鞋，戴好口罩，和林月统一战线，对韩染说：“快快快！”
　　“哦！你们俩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有想见的人，不过没关系，我最想见的人就在我身边呀，嘻嘻。”韩染穿好鞋戴好口罩之后一个胳膊搂着林月一个胳膊搂着许青瑶，她们就这样笑嘻嘻的去了食堂。

　　吃完饭后林月在水房外面等着许青瑶，看似在和韩染闲聊，实则不然，水房的门帘每被掀起一次她就回头看一次。
　　这次，真的是她。许青瑶小跳着朝她走来，手舞足蹈着，“嘿嘿嘿，裴澜说他给你回信了哦！”
　　“真的假的！他竟然真的给我回信了！”林月高兴坏了。
　　她拉起许青瑶和韩染的手又重复了一遍：“他给我回信了！他竟然给我回信了！”
　　此刻的韩染还在懵着，心想：“信？什么信？”随即她问出了口。
　　许青瑶便给她解释了一番。
　　“啊~嘿嘿嘿，我的小月月~，你可以啊~”韩染拉着她的手晃了几下。
　　“诶，那信呢，让我看看。”韩染挑眉。
　　林月扎巴着眼睛看向许青瑶说：“哦，对哦，信呢？”
　　“哦，裴澜说他忘拿了。说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捎上。”
　　“哦~这样啊，那好吧~。”
　　三个人并排回了宿舍，少女们的笑声映在晚霞，诉说着青春的秘密。
　　今晚的星空格外漂亮，繁星点点，闪烁的频率照应着十七岁的，悸动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