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心中永不败的花》森林月亮

4、靠近

　　十一月的黑夜漫长而宁静，早晨六点的太阳依旧躲在山后睡懒觉。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临江的疫情还挺严重的，昨天晚上都紧急通知封城了。”
　　另一个女生皱眉看向她：“不是吧？那不会要耽误放假了吧？”随即一脸失落。
　　“不知道啊。”
　　林月在早操的队伍里听到两个女生讨论着。她转头把手搭在同学的胳膊上：“要封城了吗？”眼神里透露着慌张。
　　“好像是的，听说有十几例病情呢。”同学回过头，语气里充斥着沮丧。
　　“这么严重吗？临江市前两年都没什么疫情的啊，今年怎么回事啊。”
　　“不太清楚啊，不过听说好像是外来的。”
　　“好吧。”林月转过头，心情很是复杂，有对父母的担心，也有对在学校里可以见到侯之的开心。
　　寒冬的风总是那么刺骨，吹的让人直打冷颤，寒风瑟瑟，大家的心情也亦是如此。

　　一个星期过去了，在本该放假的的日子却通知封校，临江市也依旧在封控中。
　　林月的心情也被冰封了，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僵滞，似皮笑肉不笑般的难以言喻。
　　虽然在这个星期林月见到了多种多样的候之，有跑步时意气风发的他，吃饭速度很快的他，和同学打闹时的他，天冷的直抖擞的他，和她擦肩而过的他，和女生一起吃饭直让她吃醋的他，但最让林月喜欢的还是和朋友一起大笑的他。候之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总让人感觉很明媚，阳光，他的笑极具感染力，每当林月看到侯之笑的时候心里都暖洋洋的，即使那不是对她的笑容。
　　但是林月还是很苦恼，心里苦苦的，她心想：“本来还说放假加他微信和他聊天呢……”
　　随即林月整个人都很萎靡的靠在石馨身上，撅起小嘴和她哭诉起来：“计划泡汤啦……这周不能加他微信和他聊天了……”
　　石馨搀起她：“别伤心啦，我带你去找慕梓珩，既然放假聊不了那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面对面聊呗。”她冲林月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的看着林月。
　　林月立马精神起来，双手抓着石馨的肩膀，两只眼睛都在发光“真的吗！真的吗！石馨，你也太给力了吧！我太爱你了！”她激动的抱住石馨。
　　石馨拍了拍她“好了，别激动了，快洗澡吧，洗完澡以最好的面貌去见侯之呀~”她又冲林月挑了挑眉。
　　澡堂，雾气蒙蒙，许青瑶和韩染已经洗了一会，许青瑶掀开浴帘露出脑袋。
　　“你们墨迹什么呢，这么慢，我们都快洗完了，快点进来陪我们吧。”
　　“马上马上！”林月和石馨说。
　　哗啦~哗啦~哗啦~~
　　林月走进澡堂，解开皮筋，把头发打湿，背后有一只手抚了上来。
　　林月吓得一激灵“这谁呀？好凉啊！”她转向身后，抬起头，眼前的头发遮着她的眼睛。
　　“当然是我啦~嘿嘿，月月的身材真好，这小腿儿细的。”韩染笑眯眯的，满眼都是对自己好朋友身材的欣赏。
　　“哪有~你看不见我小肚子上的肉吗？”林月顺势捏住自己的小肚子向韩染展示了一番。
　　不一会儿，澡堂里混杂着各种沐浴露的味道，林月那存在感极低的香梨海棠沐浴露似乎在暗喻着——海棠无香，意为暗恋……
　　“嘶~”
　　“好冷。”
　　“真的好冷。”
　　四个人紧缩着脖子出了澡堂，抓紧穿上衣服，吹了头发。
　　“洗完澡就是舒服哈。”石馨梳着头发，对着在照镜子的林月和吹头发的韩染和许青瑶说。
　　“你说啥？！”
　　嗡嗡嗡……
　　“吹风机声音太大了，我听不清！”韩染扭过头看向石馨。
　　“我，说，洗个澡真舒服！”石馨跑到韩染身边用手聚成一个喇叭对着她的耳朵。
　　“耳朵聋了！石馨！”韩染一个巴掌就拍在石馨胳膊上。
　　“快点，你俩好了没？”许青瑶催促着，转过头看向林月。
　　“小可爱，真美呀，一会去干嘛呀。”
　　“一会有大事要干，哈哈。”林月捂着嘴对许青瑶笑。
　　“你们俩快一点呀，别耽误我大事呀！”林月急得拖着石馨。
　　“马上，等一下不会耽误你的大事！”韩染手上正缠着吹风机。
　　“快一点呢嘛，现在都三点半了，一会四点半集合呢！”林月急得直跺脚。
　　“走走走，看把月月急得。”韩染一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推着石馨。
　　“至于这么着急吗？”石馨和林月并排走着。
　　“至于。”林月把石馨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那你俩去干大事吧，我和韩染回教室了，拜拜。”
　　“行，拜拜。”林月和石馨朝她们两个摆了摆手。
　　林月和石馨俩人并肩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到楼梯口时，林月突然站住。
　　“我的头发乱不乱？”
　　“诶呀，你又不是去见候之，而且他又不知道你是谁。”
　　“不乱不乱。”
　　“那万一偶遇他啥的不就……而且上次裴澜去帮我问侯之知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他朋友说是不是在他们班查卫生的那个女生，裴澜说是了，那他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我要注意形象。”林月害羞地笑了笑。
　　“啊，行行行，那赶紧走吧，你美着呢。”

　　啪嗒，啪嗒，啪嗒……
　　两人上了二楼之后林月站在走廊尽头等着石馨把慕梓珩叫出来。林月双手交握，在楼道里走来走去，难以掩饰她的紧张。
　　石馨走向她，指着教室门说“叫了，等下就出来了。”
　　慕梓珩推开门，出来后把门带上：“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介绍你认识一个人。”石馨指向躲在她身后的林月。
　　“你好。”林月向他招了招手。
　　“你好。”慕梓珩礼貌地的向林月点了点头，也招了手。
　　“就是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有个女生要了候之的微信。”石馨试探性的问了问慕梓珩。
　　慕梓珩双手插兜，倚靠着墙，一脸淡然，放松的情绪和林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道里漆白的墙显得空气有些安静。
　　他很轻松的答道：“知道啊，不就是她吗。”随即指向林月。
　　“你咋知道？”石馨看了看他又看向林月，满脸惊讶。
　　慕梓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不会是来说媒的吧。”
　　林月全程都躲在石馨身后，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她就这么看着石馨和慕梓珩侃侃而谈。
　　“要不要让他俩今天去操场聊聊，正好一会去操场，学校有活动啊。”慕梓珩的视线从石馨转到了林月脸上。
　　“啊？会不会有点尴尬……”石馨转向林月，看着她，意在询问。
　　“要是他同意的话，我可以的。”林月对上慕梓珩的视线，她的目光中满是紧张，害羞和小心翼翼。
　　“诶，那我觉得这个可以有！”石馨的手指上下点着。
　　“行，那我先回教室了，我去问问侯之他要不要去。”慕梓珩指向11班的教室门。
　　“行，拜拜。”石馨向他挥了挥手。
　　“拜拜。”林月也回了一句。
　　“拜拜，你们回去吧。”慕梓珩转过头对她俩说。
　　“嗯，今天谢谢你啊。”林跃小心翼翼地拉着石馨向他道谢。
　　“没事儿。”慕梓珩推开门进了教室。
　　林月顺势在门缝中看到了侯之，银色的眼镜框架在他的鼻梁上显得他斯文了许多。

　　“这都四点半了，操场上怎么还没几个人嘞？”林月和石馨她们四个手挽着手走进操场。
　　零星几个热血澎湃的篮球少年，随着微风飘荡的枝丫，叽叽喳喳的小鸟在天上飞着，明媚的好天气和有着秘密心事的少女们无不映射着青春的那些事。
　　“就是啊，咱们不会是记错时间了吧？”韩染挠挠头。
　　“不会啊，我记得也是四点半啊。”许青瑶转过头看向韩染。
　　“我也记得是四点半呀。”石馨回答道。
　　“有人来啦，不过人家都是一个班一个班来的。”韩染指向操场门口。
　　“林月，是11班，候之在那！”许青瑶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月，示意她看向那边。
　　“嗯，我看到了。”林月嘴角微微上扬，脸颊微微泛红。
　　是17岁，是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我们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林月站在人群中眺望侯之，是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也是她控制不住也藏不住的心跳。
　　“你们说候之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那明媚的笑在勾引着某个懵懂的少女啊？”许青瑶轻轻挑眉，轻撞着林月，看向石馨和韩染，突然憋不住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就是啊，这个少女是谁呢？好难猜啊~”
　　“某个少女的魂都要被他的笑勾走喽~”
　　石馨和韩染也附和着笑着。
　　林月脸上的红晕愈加明显。她就这样悄悄地看着他，悄无声息，或许只有头顶飞过的小鸟和吹过的微风会将她的小心翼翼抵达至侯之的身边，让她无处遁形。
　　还好只是无声的喜欢。
　　也还好只有晴空万里的天，几颗摇曳的树，羞涩的少女和少年满脸的明媚。

　　高二的学生们随着班级走向操场中心，等待活动的开始，韩染她们聊着一些有的没的，但林月的心始终飘在前方那个穿着蓝色校服，少年气满满的候之身上。
　　韩染晃了晃林月：“你听没听见我们刚刚说了什么？我看你眼睛都快挂在他身上了，林月！”
　　“哪有。”林月耷拉下睫毛，脸上的红晕藏也藏不住。
　　她刚想解释，便在喧闹的人群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我先过去一下哦，有人叫我。”
　　“哦，行吧，你一天天的，净想他了，都不在乎我了。”韩染对着刚从她手中挣脱的林月委屈巴巴的抱怨了一句。
　　林月看着她，笑了笑，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说：“我还是爱你的！”
　　“哎，行吧行吧。”
　　在人群的那一边的候之向她的声音寻去，少女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整个人都活力满满，他的心脏顿了一下，心想：“她好可爱！”晃了晃脑袋又想：“你在想什么啊侯之，清醒一点。”
　　“林月，你参加不？这个篮球的活动？”班长问她。
　　“啊？我不会打篮球啊……”林月抠了抠嘴角。
　　“诶呀，没事，我也不会，你就当参与一下，娱乐一下，咱们班都没什么人参加，你就当凑个人头也行。”班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吧，那我就当凑个人头吧。”
　　林月突然觉得背上多了一些重量，听见韩染可爱的声音说：“凑什么人头啊？我也凑一个，和我们月月一起，班长，什么人头啊。”她又看向班长。
　　“运球的游戏，行，那你也来吧。”班长说完便转身去叫其他人了，顺手把档在额前的刘海向后拨了拨。
　　“班长也太飒了吧，扎高马尾好好看！”旁边的同学小声说着。
　　“确实诶，班长真的长得很好看啊，我要是有她那么好看就好了，这样的话侯之就会注意到我了吧。”林月看着班长的背影心想。
　　韩染察觉到林月呆看着班长的身影，她便扭头看向林月，发现她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
　　“你怎么了呀，月月。”
　　“没什么，集合吧，游戏应该快开始了。”林月晃过神，拉着韩染排到班级的队伍后面。

　　林月在队伍里和韩染闲聊着，没注意到场上的情况。
　　许青瑶越过人群来到林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月，你俩聊啥呢，侯之都要上场了。”
　　“他也参加了？？我以为他不喜欢运动，不会参加呢。“林月边说边挤到队伍前面踮起脚尖寻找他的身影。
　　林月看到他时是一个背影，下一秒他就转过了身，绕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他运球的那只手在阳光的照耀下指节分明，白皙纤长。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的摸样让她记了好久好久。
　　一个来回回来，他将篮球递给下一个同学时，伸出纤细的手指将眼镜向上扶了扶，抬眼对上了林月的目光，林月很快将视线移开，装作没有看他的摸样，实则心里已经慌乱到不行。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的节奏完全乱掉，仅仅一个对视就打乱了她的节奏。
　　“林月！林月！”
　　“啊？”林月面向后面的同学。
　　“你想啥呢？往前走啊，快到你了！”后面的同学不耐烦的和她说了一句。
　　林月哦了一声便转过头，她正巧接上球，球在她手下乖巧的绕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当她抬手把遮挡了视线的刘海别在耳后，余光看到他时，篮球拍打的节拍也随着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篮球不听话了，从她的手里逃离了出去，她慌张的去追跑掉的球，好在捡起球后顺利折返到了终点。
　　喜欢，使得林月的情绪被侯之牵动着……
　　完成游戏后，是黄昏时分，夕阳暖照，视线变得昏暗，每个人嘴中都含着游戏后学校分发的棒棒糖，棒棒糖的甜是简单的快乐，林月的小心事也是。
　　林月和好朋友们扭着身体，左右摇摆着，蹦蹦跳跳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充斥着温暖与甜蜜。
　　“林月，林月，等我一下。”落在后面的石馨喘着气往林月这里跑来。
　　“怎么啦？你慢点。”林月把手上的棒棒糖含在嘴里，扶着石馨。
　　石馨弯腰喘了口气，抬头，表情凝重的看着林月：“有个不好的消息……”
　　林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没事，能有多大事，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她心里像是预感到什么，失落的语气还是没能藏得住。
　　“那个……慕梓珩说侯之今晚来不了了，他有事……”
　　林月的睫毛耷拉下来，长睫遮住那双藏不住失落情绪的双眼。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