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沉静》Limoncello

2、柑橘味（2）

　　江静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生们总是喜欢围在余霞身边了。
　　面前的余霞散下长发，白皙的手腕上挂着棕色头绳，两手把头发向上捋，嘴里叼着另一个头绳，在镜子前绑头发。
　　江静在心中感叹着余霞身上散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面前的人突然转头向她一笑，她有些愣神，回神时人已经走了。眼前只剩下楼梯口来往的同学。
　　脑海中浮出少女眼角处的红痣。
　　站在镜前，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又意识到有些不妥，迅速收手，红着脸走了。
　　一整天，江静的脑海中都是余霞的侧脸，认真扎头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想到明天就要考试，又继续埋头题海。
　　卧室门被推开，女人肥胖的身躯挤进门，门框让她不得不侧着身子。
　　看了眼正在做题的江静，说:“接你弟弟去。龙口饭店。”
　　常年抽烟的嗓子已经沙哑，江静听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女人走后，江静脸贴在试题上，侧身来回摆弄橡皮。
　　外面的风凉爽，丝毫不似初夏该有的热风。绵绵雨丝打在江静的套头衫上，她带着帽子走了很远。
　　街口小店的招牌是江静在昏暗里唯一的光源，如果关了，便只剩留着月亮的潮.湿地面。
　　她推开龙口饭店的门，一打眼就看到她有些喝大了的弟弟。扶起弟弟把他带出饭店时，店里的新款电视正报道关于2012年的高考。
　　江静吃力地抬着弟弟，也幸好他平时吃的少，没有那么重，可浑身的酒味熏得她想吐。
　　“江耀，江耀。”
　　江静轻轻晃动倚在她肩上的江耀。
　　“嗯？”江静紧闭的双眸微微阖开，“姐……姐？”
　　“怎么又喝多了？”江静问。
　　“也、嗝…没喝多少，今天大家都高兴……”江耀的眼皮像在打架，说话断断续续。
　　江静没吭声，默默抬着江耀走回家。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半路上江耀吐了，江静在一旁一会顺着他的背，一会给他递纸。
　　路旁的野草头上无辜挨一遭，新绿的叶儿上挂着作呕的东西。江静听见脚踩在湿哒哒地上的黏糊声，转头看见路灯下迎面走来一个人，进了才发现，是位女生。
　　这么晚了，那个女生还在外面？
　　江静想。
　　如果不是来接江耀，家里人也不会让她出来，他们认为女孩子晚上不应该出门，太危险了，并给她灌输晚上出门的女孩都是坏女孩，好女孩应该在家里好好呆着。
　　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漫漫浸透了江静，但她认为那个女生绝不是坏女孩。
　　女生抬头，帽沿遮住了半张脸，看了眼路旁的江静，问道:“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