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谣》墨琅影

5、第四章

　　许莜柔陪同大夫人去了景山寺后，发现后山种着许多梅花，虽说已近深秋，但梅树仍孤立寒风，显出一派生机。许莜柔默默站了一个多时辰，在这里人迹罕至，有种完全放松的感觉。所以之后每月上山，她都会来到庙后在梅花林里涤清自己的思绪。
　　过了两个多月，也曾见到大少爷，年纪大概十六七，态度不冷不热的，许莜柔介怀着之前的事，胡毓锦也没有表示更多亲近。反而他表弟陈志舫见到她后，每每寻机来找她搭讪，总是赖着不走，虽说只是一介书生，但她对这时代的书生实在没什么好感，也没去想背后的的深意，都是让青苹打发了。
　　这月正值隆冬，大夫人见天色不好，本想自己上山便罢了，可许莜柔想到一月未上山，说不定梅花都已开了，坚持要一起去。上到山后，依旧大夫人礼佛并捐香油，而许莜柔则去了后山观梅。
　　果然后山的梅花全开了，都是老树，枝干怪皴，梅花满树，寒风吹过，纷纷扬扬，粉的白的红的，许莜柔紧了紧大衣，站在最大的一棵树前不由看得痴了，她前世在孤儿院长大，靠半工读完成学业，每一步都不敢妄停，何曾见过如此风景，联想到自己身世，这一缕孤魂不知还要飘荡多久，又难免有凄凉之意。感怀之余，竟没有发现眼前飘落的梅花杂着一滴一滴的红色液体，只是，梅花直接被风吹走，而那些血却是从树上缓慢地滴落土中。
　　只听到有人在树林边朗声吟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许莜柔觉得有些奇怪，拜佛的人极少来到后山，难道还有游人吗？回过头，只见一个头戴方巾的青年男子，样貌清秀，啜着笑意，见她回头，忙拱手道：“在下卫怀冰，失礼了。未知姑娘竟如此雅兴。”
　　许莜柔微微颌首：“卫公子见笑。”说罢不再搭理，并缓步离开继续赏梅。卫怀冰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继而笑意更深，此女年纪不大，然而波澜不惊，毫不扭捏做作，自有一番气质，于是跟上许莜柔，并询问道：“姑娘孤身一人，可是礼佛至此？可有家人陪同？”许莜柔面露不喜，直接回到：“这并不关公子的事。”卫怀冰微微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下身负官职，自然要为百姓排忧解难。姑娘无人陪同，倘若出了事情，下官也得为贵家人找个说法。对吧？”
　　许莜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无赖，明明是来搭讪，偏偏说得冠冕堂皇。正想回驳他。谁知有个小厮上来低声跟卫怀冰说了两句，卫怀冰皱眉，转头跟许莜柔道：“在下突然有点急事，先告辞了，待知姑娘所在，再来拜访。”说罢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