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男人》月弄花影

4、吃醋的男人 你不会给我

　　高继河见自己嘴唇碰到了余臣溪额头，立刻往后退了退，又用手替他擦了擦额头，嘴里嘀咕着：“还好，没留口/水在上面。”
　　佯装睡着的余臣溪：你个憨批。

　　什么也没发生，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睡了一宿。

　　第二天国庆，余臣溪自那天早起后，生物钟就定下来了，今天他还是早早醒来。

　　他往浴室走去，轻轻关上门，洗漱后，又将两人的脏衣服洗了，他刚洗完开门，高继河就醒了，看着拿着木盆去晾衣服的余臣溪，高继河先是问了一句早，又问：“我的衣服你也帮我洗了吗？”

　　“反正我自己的也要洗。”余臣溪答道。
　　高继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下次帮你洗。”
　　余臣溪嘴里上扬，出门去晾衣服。

　　国庆，高继河给厂里人也放假，今天恰好碰到赶集，余臣溪来村里这么久，还没去赶过集。

　　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凑凑热闹，谁知道高继河问他去不去，“小溪，你还没赶过集吧？”

　　“没有，想去看看。”余臣溪温柔道。
　　“那上车，哥带你去热闹热闹。”高继河笑道。

　　余臣溪上了车，两人来到集市，高继河带余臣溪到了粉摊，“王姐，两碗粉。”
　　王姐：“要什么哨子？”

　　高继河：“一碗木耳肉丝，一碗……”，他转头看着余臣溪，问：“小溪，你要什么哨子？”

　　余臣溪听不太懂哨子是什么意思，但他大概知道，回了话：“牛肉吧。”
　　王姐见了生面孔，问：“大河，哪里来的漂亮小伙子啊？”

　　“我们村支教的老师，就那河溪中学。”高继河和这些摊主关系都挺好，聊也聊得开。
　　王姐：“哦，大学生啊，长那么高，一米八吧，难怪那么秀气。”

　　“听说是研究生，是挺秀气，人美心善，上次我自行车被偷，他硬是生生替我追到了草莓园，把自行车讨了回来，小偷被他按倒在地，起都起不来呢。”高继河有些骄傲，不过是对弟弟一样的那种欣慰。

　　王姐笑了笑：“还挺厉害，还以为这些文化人都是文弱书生呢，来，粉好了，自己加料啊。”
　　“好勒，谢谢王姐。”

　　高继河端了两碗米粉上桌，将粉摆在余臣溪面前，“你这牛肉的，加点香菜味道更好。”
　　“谢谢哥，我特别喜欢吃香菜。”余臣溪拌好粉后，大口嗦了起来。

　　两个人吃完粉了，高继河要去买些菜，余臣溪也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生禽处，高继河声音大：“老板，鸡多少钱斤啊？”
　　老板：“母鸡5块，都是土鸡，公鸡7块”

　　高继河：“鸭子呢？”
　　老板：“水鸭子5块，洋鸭子8块。”

　　高继河：“那一只大公鸡，一只洋鸭子，要最大的，就那只，还有那只，帮我擒一下。”
　　“好勒。”老板又上秤称了称，“鸡5斤，鸭子5斤，一起75。”
　　“好勒，谢谢老板。”

　　余臣溪看着这市井生活，仿佛从未坠入凡尘的他，识得了什么是人间烟火。

　　“小溪，我再去买条鱼。”高继河对身边的余臣溪说。
　　鱼摊处，“老板，鱼多少钱一斤啊？”

　　老板：“看你要哪种？”
　　高继河：“鲶鱼吧，没刺。”

　　老板：“今天国庆，鲶鱼按条卖，30一条，你选吧。”
　　“好勒，就那条游得最厉害的。”
　　老板：“给，拿好。”

　　高继河的自行车篓子得亏够大，但除了这些鸡鸭鱼，他还买了不少小菜，现在余臣溪帮他推车，他能自己提着鸡鸭。

　　两个人从人群中艰难地挤了出来，到了大路上，高继河将鸡鸭递给余臣溪，“小溪，你帮我拿着鸡鸭，抓脚就行，我好骑车，哦，你骑车带我也可以。”

　　“哥，你载我吧，我不会骑自行车。”余臣溪看着这被束缚了双脚的鸡鸭，怯怯地接过，死死抓住，生怕它们在他手中逃脱。

　　两人回家时，路过集市这头的音响摊，卖碟卖什么的，都有，从大音响里传来“美妙的歌声”：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个胖娃娃，咿呀咿得儿喂……

　　余臣溪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鸡，再看看自己又手的鸭，他这是就差一个胖娃娃了。

　　两个人到家后，高继河把东西放下，说是要回厂里拿钥匙，然后再去草莓地里打望，看看草莓长得怎么样了。

　　余臣溪也想去，“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高继河：“好啊，带你这个大学生去看看我的劳动成果。”

　　两人又出门了，正午，阳光明媚，余臣溪发现这不是去厂里的那条路，而是去集市的路，他不禁生疑：“哥，不是去厂里吗？怎么又去市集？”

　　“忘记买月饼了，明天中秋，带你去买月饼，厂里工人的发了，自家的倒是忘了。”高继河蹬着自行车。

　　余臣溪的父亲自从有了别的女人，对他是不怎么上心的，逢年过节的，连电话也不会打一个，所以他对过节就没什么概念，过节那天，和平时没两样，他自然不关心明天是什么节。

　　两人买了几斤月饼后，赶去醋厂，市集和醋厂，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高继河家在中间，但两人没回家，而是去厂里拿钥匙。

　　“李叔，来，给您的月饼。”高继河将月饼拿给醋厂守门的大爷。

　　余臣溪见大爷有些年岁，走到远处才问高继河：“这大爷这么大岁数了，能看好门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爷子腿脚利索呢，当过兵，拿过枪，剿过匪，老当益壮。”

　　“那么厉害。”余臣溪根本不像个24岁的人，也确实是，毕竟他明天才满24岁。

　　两人拿了钥匙后，就去了草莓园。高继河家的草莓园临河，占地28亩，他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的，所以请村里的人来管事，但遇上打秧，采摘的时候，他也会来看看，平时也会看看草莓长得好不好。

　　这不，他带着余臣溪去看草莓长得怎么样了，两人锁好自行车后，就往园里奔去。
　　高继河懒得绕路，所以他直接跳下膝盖高的田埂，准备转身接余臣溪。

　　余臣溪见旁边有绿苔，他用力踩上一脚，一个假滑，一个假摔，啊叫一声，扑倒在高继河身上，迎来的却是无情的嘲笑：“下次还是带你走路吧，怕被你压死，哈哈哈哈。”

　　余臣溪：你压我也不是不行。
　　“我也就110斤，再说了，我一米八，这体重算轻的吧。”余臣溪赶紧起身，但他趁机偷偷用手掠过高继河的肩，用手指轻抚过高继河的脸。

　　两人去了几个棚，又去了几个棚，余臣溪看见一颗草莓幼果冒出头来，兴奋不已，“哥，快看，草莓，现在还是绿色的。”

　　高继河见怪不怪了，他这棚里有早熟的有晚熟的，虽然现在才十月，但早熟的草莓现在确实可以长出果实了，“这片早熟，但不是特别甜，但那头那片的草莓果大又甜，等熟了带你来尝尝，想吃多少吃多少。”

　　高继河跟余臣溪投缘，他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了，没把他当外人。

　　“哥，你要不要试试给草莓喝点牛奶，果实就能又大又甜了，我之前在我爸房里的农学杂志上看到过，叫牛奶草莓。”余臣溪开始忽悠。
　　“草莓喝牛奶？哥读书少，你别骗哥。”高继河笑道。

　　“好吧，不逗你了，牛奶草莓并不是用牛奶浇灌的，你下次种草莓的时候，你带上我，我再把培育方法告诉你。”余臣溪又摸了摸草莓幼果，起身同高继河一起回家。

　　他们刚到家，张福和张正就提着一只鸭子和一提月饼来登门拜访，国庆放假，张正还是穿着校服，但是这校服很合身，也很新。

　　张正看到余臣溪，主动走了过去，别的孩子都怕老师，但他特别喜欢余臣溪，一是觉得余臣溪好看，二是觉得余臣溪像他的大哥哥一样。

　　张福没管他，见他跟老师“套近乎”，他这个老父亲反而开心，“高老板，孩子上学的事，多亏了你啊，现在什么都办好了，孩子在学校还遇到余老师这么好的老师，孩子这身校服，都是余老师买的，真心感谢您和余老师啊，听说余老师借住你家，我就来给您和余老师拜个中秋，您别嫌弃啊。”

　　“不用不用，老张，家里早上刚买了鸭子，月饼还在我自行车里放着呢。”高继河推辞。

　　张福没理会，还是把鸭子和月饼放在了高继河家门口，然后叫张正离开，张正不肯，他缠着余臣溪给他讲题，张福无奈，又见孩子这么爱学习，只好让张正在晚饭之前回来，张正应了。

　　高继河家的厨房在余臣溪那层平房的对面，乡里嘛，厕所厨房基本上都是单独分开的，有些人家的厕所甚至得走个几分钟才能到，高继河家也不例外，只是余臣溪的房间被他弟弟九二改造成有独卫的而已。

　　高继河家的厕所，就是一个深坑，搭了两块木板，供人蹲在上面，厕所旁边呢，是一个围场，里面圈养了两头猪，围场一侧又架了木板，上面放的是一些干柴。

　　乡里人都是用锅灶做饭做菜，所以他来抱一些柴火，炒几个菜，大鱼大肉的，留着明天过中秋炒。

　　他走到厕所，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洪亮的男子，“哥，我过节不回来了，要陪我女朋友，她爸说想见见我，一起过中秋。”

　　高继河：“好啊，出息了，有了媳妇忘了哥。”
　　高九二：“哥，过年再带弟媳回来看你呗。”
　　高继河：“别以为就你有人陪，你哥我也有！”

　　高九二：“怎么，老男人找到小媳妇了？”
　　高继河：“没大没小，哪个女人会喜欢你哥啊……”

　　还没等他说完，高九二插了他的话：“哥，你不会给我找了个男嫂子吧？不过哥，你放心，只要是嫂子，不管男的女的，你开心就好。”

　　高继河本想骂他一通，但对方却很忙，“哥，女朋友催我了，先挂了啊，预祝你明天中秋快乐。”
　　“嗯，中秋快乐。”高继河挂了电话继续抱柴。

　　饭菜做好后，高继河留张正下来吃饭，张正道谢后，坚定地拒绝了，高继河也不好再留。只是，张正刚走到大门，又折了回来，他本向余臣溪，紧紧抱住，差点没让余臣溪手里的碗摔下来。

　　张正松开手，往后退了退，他看着余臣溪的眼睛，说了一句：“余老师，中秋快乐。”随后就跑了出去。

　　余臣溪把碗放在露天饭桌上，掏了掏他夹克的口袋，发现是一个月饼状的钥匙扣，“还挺可爱的。”

　　高继河有些酸：“哪里可爱了？不就是假月饼嘛，我买了那么多月饼，还不够你吃啊？”

　　余臣溪心想，他这是在吃醋吗？吃小孩的醋！余臣溪有些得意，“够，肯定够。”

　　余臣溪坐下同高继河一起吃饭，高继河看着他炒的这几个菜，醋溜土豆丝，香菜牛肉，西红柿鸡蛋，香干炒肉，都是他的拿手菜，平时他最先夹香干炒肉，但是他今天却先夹了醋溜土豆丝：真酸！

　　他转头看着余臣溪，眼里充满了疑惑，但是边边角角，却流露出了一丝丝纠结，他问余臣溪：“你说，男的会喜欢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