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圣维音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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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找一个能骗过洛米的理由啊。
“…可是我并不能看到‘世界’。”圣维音抬起手，遮住了眼睛，“我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概念，我无时不刻不在‘看着’这个世界，从过去到未来，我无时不刻不在看着。”
“一切的一切，都压缩在这双眼睛里了。”
“我只是顺应了命运的选择而已。”
“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洛米忽然问。
“……对不起，我不知道。”
是的，我并没有很喜欢祂。
祂向我索取的太多，祂要求我做的太多——但我仍愿意为此死亡。
她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罪人，她理所应当付出自己的死亡，这样对命运来说才公平。
“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再陪我一段时间吧？陪我去亲身走一走这里——这个世界。”
她同意了。
毕竟，这一切都无所谓。
……
“圣维音！你这个傲慢的，自私的家伙！”印象里，残柔第一次这么崩溃又愤怒地对她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个疯子！”
圣维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172次相遇，172次死亡，172次循环——那片生机勃勃的森林怎么会甘于止步于此。
既然维音都选择了死亡，那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洛米笑着反问。
“我送你最灿烂的死亡，我送你最辉煌的烟火。”对方如此许诺。
实验资料被医者布满老茧的手抛向她怀里，那倾洒愤怒在一瞬间有了实体：“你明知道洛米抱着怎样疯狂的念头——可你却选择了视而不见，可你却选择了忽视一切，一直以来都是！！”
“你明知道她会让整个世界为你而死，可你却他.妈的一点都不在乎！”
是的，她知道，她清楚，她明白——这世间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这双眼睛，她轻而易举的拥有别人倾尽所有所不能得的真相。
可是，“我为什么要在乎呢。”圣维音反问。
哀嚎也好，咒骂也好，这阵不属于人世的风为什么会在意凡尘无所谓的一切？
难道会有人期待，会有人奢望——她为谁而停留吗？
残柔抓着她的衣领将其提起，被激烈的情绪所支配的嗓音胜过圣维音的沙哑，“难道你不在乎这些了吗？难道你要抛弃你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目标吗？！”
“……可是，”圣维音轻轻歪头，似乎是在表达不解，那双混沌空茫的黑色眼眸里仍旧什么也没有，“我并没有任何所谓‘坚持的目标’。”
“拯救世界？补全法则？可这是世界的目标，我只是顺从，我只是遵循，世界的荒芜或生机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种天气，一种食物，“我喜欢他们的生机，但那份喜爱太轻也太薄了。”
“它并不足以支撑我一直为其牺牲。”
“我并没有义务一直照顾着祂。”
残柔慢慢放开了手，她的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用着干涩嘶哑的声音问：“……那洛米呢？你对她是不一样的，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你陪她度过那么多……她在你的心里，分量如何。”
——我在你的心里，分量如何。
“洛米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是她又说，‘我没有勇气听维音的回答啦。’我想，我在回答之前必须要询问过你的意见。”
那个疯子是一个聪明人，残柔想，对方早就在无尽的时间里完全解剖了圣维音的想法……但她却在这样一个问题里退缩了。
以狼狈的，不敢去赌一分一毫的姿态退缩了。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了，不是吗？“你不在意她，一点也不。”残柔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枯萎飘落的叶。
你不在乎任何人，包括洛米，包括我。
圣维音：“……你知道了。”
即使确切的说，她并没有这么冷漠，这么无情——可与她们比起来，她无所谓一切。
“那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表现出那副温柔的嘴脸呢？为什么要让我溺醉在你的虚假里？！为什么要让我们怀有那种可笑的希望……”
她的表情似哭似笑，扭曲又绝望，自嘲又自哀：“我所渴求的，原来一直都是那虚幻的镜花水月吗？”
“……我很抱歉。”圣维音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抚上对方略显狰狞的脸庞，“我以为你们一直知晓。”
“维音，你不是说好要陪陪我的吗？怎么可以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呢。”洛米端着一杯颜色鲜亮的鸡尾酒插入二人之间，那双生机勃勃的翠绿眼眸里满是虚伪的笑意。
她漫不经心地将残柔推离圣维音，手中的鸡尾酒被她强硬地塞进残柔手中，那夺走过无数人生命的手搭在对方单薄的肩上。
她说：“不要让我的维音对我抱有什么错解哦——”
“我可是一直一直，都知道维音完全不在乎我呢。”
——
“……”
圣维音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和困住她的囚笼，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有的只是那轻飘飘的不解。
一个专门用来禁锢法则的囚笼，能够防止法则的溢散。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洛米。”她敲了敲囚笼柔软的外壁，那混沌的黑眸依然空茫死寂，“但你现在让我有些困扰了。”
“你不明白？——我同样也不明白，维音，陪我留在这里不好吗？你不在乎生还是死，你无所谓世界的生机与死寂——”
洛米将手中的法则仔细编织，为面前囚禁循环的囚笼又加固了一层。
她笑着说：“你什么都不在乎，那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我呢。”
“……”圣维音轻轻叹了口气，反问到，“洛米，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无视我的意愿？”
“你自私，偏执，又狂妄——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真正正视我的需求，放任我离去。”
她伸出手指在这酷似屏障的囚笼上圈了一个圈，这个圈恰好圈住了洛米翠绿的眼：“因为你狭小的心里只能装下你自己的喜怒哀乐，因为你本质上是一个依靠情感来行动的野兽——所以你不在乎我，不在乎其他人，你只在乎你自己那纯粹的欢愉。”
“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啊，洛米。”那只按着囚笼的手突破了囚禁，摸上了洛米惊诧的脸，“既然你都不愿意放手，那凭什么又要要求我留下来呢。”
有什么能够禁锢时空的宠儿，有什么能够禁锢一缕终会消散的风？
——唯有那汹涌着的，流淌着的命运啊。
而洛米编织的囚笼，显然还不够格。
“不！我和你不一样！维音……”洛米紧紧抓住圣维音如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般轻盈落在她脸侧的手，她的声音几乎算得上是哀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要你活着——哪怕代价是我的死亡。”
“我很痛苦，维音，每一次，每一次呼吸我都在痛苦——我需要你，维音。”
“……我知道了。”时间与空间的循环淡漠垂眸，重复到，“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离去？”
——又或者说，你仍贪恋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洛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就被圣维音打断了。
“你将享受那个最灿烂，最生机勃勃的世界，我保证。”
为你的痛苦，为你与我的相似，为我心底那稀薄到不值一提的欢愉。
“……好啊，维音，我等着。”这一回，洛米没有再笑着了，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胜过她面前这个永恒的循环。
临死之前，圣维音看向洛米，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口：“其实，我在意过你。”
“……我知道，维音。”洛米收走了那个夺走了对方无数次性命的匕首，用袖子将其上的血迹擦干净，“我只是太贪婪了而已。”
……
用死亡搭建一道沟通两个世界的桥梁对圣维音来说不算难事。
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是陪伴这新生世界最久的法则，是命运最钟爱的眷者——她理所应当能做到这一切。
“圣维音，你知道你特别像我梦里的一个主角吗？”年轻的小画家把数码笔甩到桌上，揉了揉手腕，“最像的就是你的嗓音了。”
“那种被烈火灼烧过的沙哑感——可惜我画不出来。”
“古夜云——酸辣粉吃不吃？哎，圣维音你也在啊？”小画家活泼的舍友提着一袋外卖蹦进宿舍，有些尴尬地看着圣维音。
圣维音从床上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喉咙。
她自己这幅嗓子，似乎也是被烧坏的。
“为什么不把你的梦记录下来呢。”临走时，她如此对小画家道。
于是小画家成为了漫画家“云夜”。
于是漫画家云夜创造了漫画《咏唱黎明》。
命运，命运。
圣维音平静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汽车失控地朝前冲去。
人的一生总归是单调且枯燥的。
留下来？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与必要。
她抹除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
……
欺瞒世界，重塑命运——她在这些方面的能力甚至胜过洛米。
“你只需要在现在杀了我，在以后杀了你。”名为洛米的法则如此笑着对她说。
但是，很抱歉，我要去完成我的承诺。
被分裂灵魂的存在没有复活的资格，但洛米的灵魂被圣维音用自己的灵魂修补过——只要操作得当，她完全可以让洛米在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灵魂上重生。
以不损耗任何世界法则的方式。
“我背负你的罪孽，我背负你的因果，我背负你命运里的所有不顺。”
——从此之后，命运佑你。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一切都将走向新生。
——
顾缺杀死了青虹。
他杀死了自己仅剩的朋友。
即使对方是污染的聚合体，是世界如此糟糕的根源之一，但仍旧改变不了，他杀了自己仅剩的朋友的事实。
“动手吧，顾缺。”
恍惚间，青年的声音如此温柔的出现在他的脑中。
是了，是了，如果青虹的身上没有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该是如此温柔的性格。
那现在呢……魔兽死了大半，人类也所剩无几……那现在他该去往何方——
顾缺抱着自己友人的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高天之上，神明托着下巴，笑意盈盈：“你看呀，小柔，他现在多像你呢。”
“够了。”残柔冷着脸看向这个做工精细的沙漏少女，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别着急嘛，我们的奇迹。”神明愉悦又嘲讽地笑出了声。
“我怎么会做危害世界的事情呢？”
残柔：“……”
“我知道你憎恨我，但我也没有办法的嘛～”神明伸出手将自己身下的沙漏翻转，时间在此刻逆流向上，补全法则的世界欢呼着走向新生。
“维音是我的创造者，维音是你能力的给予者——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拯救她，小柔。”
“现在，开始吧，‘死而复生的奇迹’。”
——命运早就决定好了一切。
——
“糖言！你怎么躲在这里啊？快来吧，生日宴会可不能没有它的主角。”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洛米捂着脑袋从花丛中坐起，蜜糖般的柑橘色眼眸此刻流淌着的尽是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见她还在原地愣神，顾缺无奈的将她拉起来，说：“小姑，你就别闹脾气了好不好？妈妈已经同意给你做一个三层蛋糕了。”
“……什么…蛋糕？”洛米茫然地顺着对方的力道离开这片玫瑰花园。
洁净的蓝天，温暖的的阳光，纯粹的欢声笑语，魔法师骑着扫把在空中飞翔，报童举着报纸欢快地叫嚷着，吟游诗人在许愿池前弹着随身的竖琴……
洛米的视线定格在许愿池里那枚孤独的硬币上。
还没等她走上前，顾缺便把她拉走了。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几乎茫然的想。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生机勃勃的……
170，171，172……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的停住了脚步。
可是她的面前空无一物。
“怎么了？糖言？”顾缺不解的回过头。
…糖言？……这不应该是我的名字。
“……”洛米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便笑着回答，“不，没什么。”
恍惚间，她似乎撞上了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越过头脑的思考——她扯下了黑袍的兜帽。
但那黑袍下是一抹嘲讽的笑容。
“真可悲啊，疯子。”对方如此说。
——
我要被骂死了。
漫画家云夜凝重的撑着下巴，面前是她刚熬夜赶好的漫画画稿。
我进行了一个把所有人都画死之后全员复活的包饺子操作。
《咏唱黎明》又要被骂出圈了。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贼你好狠的心……对不起维音我不骂你了……”她那个情感充沛的舍友在抱着手机对最新一话发癫。
古夜云冷静地把能作为作案动机的画稿加密保存，又一次严谨的确认了自己的私人信息有没有被泄露。
——为了生命安全，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圣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