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圣维音 那翠绿的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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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思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圣维音缓缓闭上眼睛，现在，只能等待命运最后的抉择了。
死亡啊，母亲的羊水，海洋的怀抱……有什么能胜过死亡永恒的安逸？
火焰的温度如此温暖，疼痛刺.激着她混沌的脑神经，远处的远处已经开始崩溃消散，逆流的时间将无人可挡——法则在呼唤这个走失的孩子回归，世界在命令祂的孩子抹消“时间”。
如果顺利，这便是最后的死亡。
山川消融，天幕下坠，那眼里所映照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宛如降临的大雪掩盖了世间的所有，那么干净，那么洁白，仿佛这些罪孽都不存在似的。
她是一切悲剧的根源，是最罪该万死的存在。
污染因她而生，死亡因她惨重，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圣维音”，如果一开始法则就没有走失——不，不会有这种如果的。
命运注定了一切。
注定了名为“圣维音”，名为时间与空间之循环的她将为世界献上所有，注定了爱与死亡将送走污染的源头，将成为那被永世赞誉的救世主。
救世主带来此世的完整，命运之子带来此世的第一篇章。
于是，这新生的世界得以存在。
……
“……维音，这世界上所存在的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见证，去享受，”有着翠绿眼眸的陌生人半蹲下来拥抱着她，眼神是说不清的复杂。
“我许诺你无尽的故事与欢乐。”
可是年幼的女孩漆黑的眼眸里仅有空茫与淡漠。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她如此平静地问道。
“你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希望与新生，是我梦里所寻求的至高神明。”
无数象征美好的话语堆砌出那道黑色的身影，但女孩却并没有因任何赞美而动容。
那温暖的躯体啊，仍然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等什么？”女孩疑惑地看着躲在阴影里的圣维音，不解地问，“像你们这样的贵族老爷，为什么要天天来贫民窟？”
这是圣维音新认识的人。
女孩和圣维音很像，同样的冷漠，同样的不在乎死亡。
可惜对方并不是她的同类。
“命运告诉我，我应当留在这里。”圣维音晃悠着双腿，语调是慢吞吞的，“命运告诉我，我将在这里找到我的真实，我的人生。”
女孩：“可这都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今天的面包，明天的施舍，后天的止血绷带——他们比你所寻找都更值得重视。”
“我不理解，”圣维音歪头对向倾洒的，灿烂的日光，“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了那些东西而争斗。”
女孩翻了个白眼，她熟练的用小刀在点燃的打火机上烤了烤，身上伤口处开始腐烂的肉。
“哈，贵族老爷，你当然不需要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争斗，有无数的人争着抢着要为你们送上一切呢。”
圣维音：“可是你并不在意‘生死’。”
“可‘活着’早已成为我的本能。”
唔，本能吗？——如果她没有理解错世界那亲切的呼唤，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自己淡漠的感情……那么她的本能，便是死亡。
我的死亡一定能带来庞大的利益，她想。
“——你怎么又在发呆了？”
“……”圣维音掀开了自己戴着的黑袍兜帽，缓缓走到了阳光下，“我要走了，残柔，我要去寻找我的真实。”
女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舍：“那你还会回来吗？”
回来告诉我山与海，回来告诉我云与月，回来向我描述这阴暗潮湿的贫民窟所不曾拥有的一切。
真羡慕你像飞鸟一样的自由。
“我会回来的。”圣维音抬腿，她没有看向对方，对于她来说，这是不必要的行为。
“或许，我会向你分享我的真实。”
命运，命运，这条汹涌的河流将去往何方？
我须去找寻我的真实，我须去寻得此世的明日。
这是我的意义，我的命运，我生来如此的原罪。
—— 于是圣维音因此存在着。
看清此世的一切，这是空间给予她的礼物；看清所有的一生，这是时间眷顾她的恩典，漆黑混沌的法则不需要人性，通往新生的台阶不需要灵魂。
“需要帮助吗？……小妹妹？”
细密的雨丝，泼天的雨幕，水滴落在雨伞上的声音沉闷，青年温柔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坠落的液体被隔挡在外，直到那裹挟着人类体温的手指触碰上她的额头——
她才恍然，原来这场倾天的大雨所降临的地方是她所处的周围。
“你还好吗？你现在的体温高的吓人。”青年半蹲在她身前，清浅的笑容如一抹流逝的月光，“是和家人走丢了吗？……啊，别沉默不回答好吗？…”
“我们现在一起去医疗区，之后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你说这样可不可以呀？”
“……”圣维音沉默地歪了歪头，然后，抬手，冰冷的枪械抵住对方的眉心，稳定，精准，她不带一丝差错地指向青年的死穴。
世界与命运的安排永远那么妥当。
青虹眨眨眼，显然理解错了女孩的沉默与防备，他仍旧温柔地笑着，道：“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把你带出城外的。”
“或许你知道医疗区该怎么走？你来带着我走，如何？”
“……我们之中，那个真正的坏人，是我。”规则平静地垂眸，淡漠的语气里混杂着叹息与不解，“为什么要对陌生人付出这种善意呢。”
与她的言语相反的是她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的手。
她需要看见污染聚合体的一生，她需要得出她的真实。
所以，鲜血浸染了无力坠落的雨伞，飞溅的雨珠划出猩红的弧度，温柔的青年在刹那像极了这同样下坠的雨。
——惊疑，无声，哀叹……而后坠入着倾天的雨里。
原来污染聚合体的血液，也是鲜红的啊。
圣维音伸手合上面前尸体的双眼，潦草地为这个名叫“青虹”的青年进行了葬礼。
污染的聚合体所知道远远比她想的还要少，少到让他的死亡都成了徒劳。
圣维音慢吞吞地擦干净了滴落在枪械上的雨水，分离无数混杂在一起的景物，看向那理应知晓最多的人。
洛米。
教堂高耸的穹顶隔绝了雨蒙蒙的一切，精致的彩窗显得苍白又灰暗。
有着翠绿眼眸的规则安静的倚靠在神像脚下，扭头看向从门外同样安静走来的女孩。
“维音。”她轻轻唤到。
与此相对的，是女孩淡漠到死寂的声音：“把你的一部分灵魂给我吧，洛米。”
规则的死亡无法呈现她所求的真实，但规则死去的部分灵魂或许会给她意料之中的惊喜。
“好啊。”毫不犹豫的，不经过任何思考的，洛米笑着俯下身环抱住了她，将女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维音想要哪一部分呢？”
“……”
她动手的动作仍旧稳定，精准，不带一丝差错。
“维音，要留下来陪我哦……永远留下来。”洛米脸色苍白地咳出血，但仍旧任性地要求到。
……
命运，命运，这条汹涌的河流原来自始至终都要求着她淹没于此。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吧。
我的死亡将为世界带来利益，我的死亡将为残柔带来自由，我的死亡将为我带来真实。
于是一把精致的手枪被塞到了女孩颤抖的手里，她轻轻感叹：
“——我是必死的啊。”
只需要在死亡时动一些小手脚，残柔便可以安全容纳她所赋予对方的浅薄法则能力。
“不！不要，不可以！”
隐隐约约间，一道几乎是疯狂偏执的声音盖过了周遭的一切，直直刺向她的脑海深处。
那翠绿的森林似乎要倒塌了。
别担心，我会将你的灵魂修补好——以我的灵魂为原料。
你不会就此倒塌。
……
圣维音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一次睁眼。
混乱的景物，嘈杂的声音…… “维音，你不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吗？”
洛米的哀求那么清晰，那么直白的流入她的耳中。
多么卑微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她的面前，对方总是这样卑微的提出她唯一的请求。
明明你应当是光芒万丈的救世主啊。
可你怎么变成了和我一样的罪人了呢。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世界，那我们就一起在这生活下去吧。”
求求你，答应我，求求你。
那翠绿的眼眸夹带着浓重的悲伤看着她。
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留在这里的需要了，洛米。
而且我也…并不喜欢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圣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