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比金坚，我给三儿让路了》两眼一抹黑啊

3、第3章

　　林姝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开了大门，门开的一瞬间，似是闻到了花香，视线游走间，她看到了玄关长桌上摆着的花。
　　亭亭玉立，芬芳袭人。
　　是了，这是她细心照料的山茶花呀！
　　只是，为何她觉得如此陌生呢？
　　她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感觉，看着家里熟悉的陈设，只觉得恍惚。
　　“姝姝，你回来了啊，还挺快的，洗洗手过来吃，尝尝我的手艺。”
　　林姝怔怔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周平生，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光彩。
　　正午恼人的热意并没有给他附上焦躁的情绪，他笔直的站在落地窗前，银框眼镜下的温柔，多的好像要溢出来，林姝看着，只觉得惘然。
　　周平生的身上有一股让人平和安逸的书卷气，闲适自然，谦谦公子自当是这样的。
　　周平生看着林姝发愣的表情，心道奇怪，如果放在平常，林姝早就甩开自己手边的东西，不顾一切的朝他奔来了，黏到他身上了呀。
　　今天的林姝，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姝姝，工作上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你今天怎么了这是？”
　　周平生试探着开口，边说着，上前轻轻的抱了一下林姝，似是关切的想要安慰她。
　　扑面而来的薄荷气息，刺的林姝一个机灵，仿佛如梦初醒般的，推开一脸震惊的周平生。
　　她有些艰难的捂着胸口喘息着，支撑不住般的跌落到地上，微红的眼眶里，红色的血丝攀附着，像是在崩溃边缘拉着她的红绳。
　　怎么办，她好像还是做不到。
　　她只要一想就觉的恶心，就想吐。
　　周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下了一跳，他的心不安的狂跳着，看着反常的林姝，他更确切的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姝姝不会是这样失控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平生，你还记得出差前问你的话吗？”原本盘着的头发，随着林姝转头看向周平生的瞬间，再一次全部散落下来，林姝轻轻抬眼，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此时蓄满泪水，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渴望的眸子一瞬间扑向周平生，似是想要得到一个笃定的答案。
　　“姝姝，你这是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了是不是？快起来，地上凉，快。”
　　看着周平生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慌乱和虚伪关切的话语，林姝感觉自己难堪极了。
　　此刻的她，一点没有出差准备回到家前喜悦期待的心情，她用一直发抖的手捂住眼睛，像是被悲伤与痛苦压抑到了极致的模样，即刻越出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指尖倾泻而出。
　　林姝回顾以往的年岁，望着房子里熟悉亲昵的点点痕迹，突然发现，这个她自以为很了解的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格外陌生。
　　曾经的他，会为了让她高兴一些，想尽各种方法逗她笑，会为了买到她一时兴起提到的美食，跑到好远的地方，赶在第二天带回来给她，会在大雪纷飞的宿舍楼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丝毫不介意她古怪任性的小脾气，会在她苦恼下雨天没带伞如何回家前，把伞偷偷的放进柜子里......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她做的一场梦，还是，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呢？
　　她不禁想起两人缠绵悱恻时，她附在他耳边问的那个问题：如果你在遇见我之后又遇见了更好的人，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可笑的是，眼前的男人连她的提的问题都没想起来，
　　那个年少时惊艳了她岁月的少年，此刻像是死去了一般，慢慢的从她的身体剥离，留下的是血肉模糊，坑洼不平的印记。
　　即使他没有回答，现在的她好像也有了答案，
　　答案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你在我提出期待时，你所给到我回应时的态度。
　　“所以，平生啊，你是从什么时候不爱我了，还是”林姝像是哭够了一般，睁着红肿的眸子再次看向面色有些凝滞的男人，不等男人回答，又接着道：“还是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呢？”
　　“姝姝，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我怎么不爱你，怎么会不爱你呢？”
　　听着亲密伴侣的回答，林姝感觉男人的话像是一个个力道极重的巴掌，打的她措手不及却又情理之中。
　　事情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呀！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丝的期待，期待眼前的男人心里还是爱她的，但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她即刻死心。
　　他慌了，不安的情绪从眼里跑出啦，一瞬间与林姝的痛苦撞了个满怀。
　　有没有人和她说过什么重要吗？她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没提啊！
　　不爱就是不爱了，细节里都是证据。
　　她的眼里绪满的泪水，再次决堤般的倾斜而出，周平生看着眼前林姝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一抽一抽的疼，慌乱与不安一瞬间把他整个人裹的密不透风。
　　怎么办，她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平时那个明媚自信的林姝不可能是这样的模样。
　　“姝姝，你——”
　　林姝看着眼前蹲下身想要抱住她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林姝就算是，再如何不堪也不可以被这样对待，情绪发泄完的林姝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决绝的推开眼前的男人，自顾自的站起身。
　　由于蹲太久的缘故，一瞬间的起身让她眩晕的差点跌落回去，好在玄关的桌子不是太高，她及时撑住才避免了尴尬。
　　等头晕的感觉消散了些，白皙修长的手指对着眼睛一抹，克制般的扬起头，似是想从这不可控的泪水中抽离出来。
　　从前啊，她可不是这样爱哭鼻子的人，经历过父母双双离世的痛苦，更是和难过没了交集一样，一心一意的扑在学习里。
　　是什么时候，她愿意走出来，愿意将自己的情绪袒露在别人面前呢？
　　呵，
　　还是因为他，
　　“周平生，你曾经像一束光一样将我拉出了那片黑暗的地带，现在却又将我推入到里面，我真的有些不懂了。”她红肿的眼睛带着挣扎又好像带着不甘，像是溺水的人极力想要抓到那根漂浮不定的木头，再次开口“为什么要对我那样好，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羞辱我呢？”
　　“不是的，姝姝，不是的，我和陈——”
　　“那是什么？我一直给你时间，等你开口告诉我为什么，可是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但凡你说点什么我都不至于对你失望到这样的地步，
　　林姝看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周平生，没说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再说不出来。
　　“姝姝，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也不想的，但你知道人喝醉之后，真的是没意识的，等我醒来，已经这样的，姝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见她了。”
　　周平生早已没了那份闲适，此时慌乱口不择言的模样在林姝看来可笑至极。
　　她觉得可悲，这样戏剧化像小说一样的剧情，居然发生到了她的身上。
　　“周平生，你知不知道，我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但凡你和我说一声，你对我倦了，不爱我了，我都不会缠着你的。”林姝顿了一下，带着哭腔的语调接着开口：“你现在的做法，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衣不蔽体的乞丐，乞求那一星半点的爱护。”
　　“我不是那样的人，也决计不会让自己委屈于你。”林姝定定的看着周平生，笃定的眼神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听完林姝讲的话，周平生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突然上前掐住林姝的脖子，满面狰狞，不再是谦和的模样。
　　“是了，你高傲，你了不起，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副神气不染尘埃的模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周平生配不上你。”
　　林姝被周平生这一模样吓坏了，挣扎着就要逃脱他的桎梏，双手挥动间不小心挨到了台面的山茶花。
　　“怦——”随着花盆倒地发出碎裂的声响，周平生才木讷的转头搜寻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久久没有言语。
　　山茶花，是他最爱的一种花，是他在某天下班带回来的，当天安置好之后就在没有管过了。
　　他最是热衷收集美好的事物，像他所说：“美要被看见才有意义。”
　　彼时的林姝只是一笑置之，看着那盆花想“美好的事物如果没有用心意滋养，一样会陨落凋零，最后消失在广阔的宇宙之中。”
　　周平生喜欢收集，却往往疏于照顾。
　　花一直被林姝养着，也被她照顾的极好，花朵极为饱满，一点虫眼也没有，土里蜿蜒向上的枝干紧致结实。
　　看到周平生发愣的间隙，林姝找准时机逃脱了他的掌箍，瘫倒在地上咳嗽喘息着。
　　“你知道我有多累么？你知道什么呀？无力取闹的要求在你这还少吗？什么都要照顾你的心意，林姝，我早都倦了。”
　　周平生的理智慢慢回归，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置信，在看到瘫在地上喘息的林姝时，像是魔怔般的喃喃出声。
　　“呵，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忍这么多年，难为你了呢？”
　　林姝有些绝望的靠着墙面，凌乱的碎发轻轻攀附在她的脸上，有一种美艳凄楚的矛盾感，她双目失焦，仰着头低低出声。
　　她原以为周平生是上天给她开的一扇窗，是让她走出黑暗的信仰，是治愈她内心伤口的良药，现在她才明白，
　　她所感受到的好，夹杂着这么多的不愿意，这么多的怒意，这么多的假情假意。
　　“陈念雨怀了你的孩子。”
　　林姝收起满身疲惫，脱下黑色的大衣，随意的丢在地上，自顾自的走向光来的方向。
　　孩子两个字像是一个炸弹，在周平生耳里“怦”的一声炸开来，他拉住想要离开这个角落的林姝，想问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个事的，却什么也没有拉到。
　　“孩子？哪来的孩子？”他喃喃出声，似是有不解，迷茫的看着林姝的背影。
　　她整个人陷在光里，周生被一层光圈拢住，棕色的发丝是林姝给人妩媚的标志性印象，此时像是洗尽铅华般的，温柔尽显。
　　她原来这么瘦，
　　周平生心底的不安像高嵩的危楼，摇摇欲坠的摇晃着，好像只要来一点风，顷刻间就会轰然坍塌。
　　理智的回归，让他有些后悔，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混蛋的事？他嘴巴喃喃似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滴滴滴——”铃声的响起拉回了两人的视线，林姝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响了，是崔琰打来的。
　　林姝疲惫的接起电话，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疏离破碎的美感。
　　“林姐，林姐时间定好了，明晚八点，地点在久华四季28层，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可以，辛苦你了。”
　　林姝简要的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眼皮也不像刚刚那样红肿，微红的眼角给她附上了点点媚意。
　　“周平生，我们算了吧”林姝回过头，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还算得体的笑意，只是再怎么努力，都带着委屈与无奈。
　　他们走到现在，五年的婚姻，十几年年少时期的相依相伴，不全是难堪的，回首也有感动与快乐的存于心尖的，只是，今日过后，这些都将尘封与名为时间的盒子，不该被提起，不能被提起，也不再愿意被提起。
　　她不希望，
　　他们之间闹得太难堪。
　　她与他的感情在这一刻也有了决断，
　　她愿意退出，也愿意放手。
　　退出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放手是对自己人生的负责。
　　花要盛开，需要土壤滋养，也需要雨露灌溉。
　　林姝见男人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不出声，回房间简单的收拾一下换洗的衣服准备离开。
　　经过客厅的时候，饭菜的香味牵引着她的视线，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如果没有陈念雨的插足，他们应该会与现在剑拔弩张的态度不一样吧？
　　林姝看着早已没了热气的饭菜，没有说话，抬眼的一瞬间刚好与周平生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想，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只有从前，不会再有今后了。
　　林姝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裙，没有妆容首饰的加持，依然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她将手机放入包包，一丝留恋也没有，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平生看着门口破碎的花，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娇艳欲滴的模样，空落落的房间，一点声响也没有，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没有一□□人的气息。
　　她走了，好像把光也带走了。
　　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在餐桌前停留了很久，他在想，他为什么会做这一桌子的菜呢？
　　因为林姝平日里最是挑食，不是她爱吃的，一口都不会碰的，为此他还笑过她，“人的毛病和长相一般高啊！”
　　还有呢？他为什么今日会在家里，
　　哦，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她父母的忌日。
　　因为怕她一个人难过，在这一天，他无论有什么事都会推掉，陪着她过，这个习惯一伴就是十几年。
　　一阵一阵的后悔，像海浪一样不停的拍打冲击着他的心。
　　这是他认真对待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啊，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啊？
　　打了她，骂了她，甚至——对了，林姝还说了什么，孩子，她还说他有个孩子。
　　周平生掏出手机，熟练的点开通话界面，看着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却迟迟无法下手，甚至连备注都像是在取笑他。
　　“臭脾气的女王陛下。”
　　他低低的出声，身体中那股失重感更加明显，怎么办，他好像真的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