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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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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市中心,人生若寄酒吧
门口倚着一个正在抽烟的女人,她裹着黑色的风衣,风来时卷起的衣襟,堪堪可以看到她雪白修长的脖颈。
妩媚的波浪被她随意的盘在脑后,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随风摇曳着,带着几分疏离的傲骨。
女人没有穿鞋,白皙的脚上布满了斑斑血迹,随着她的动作,烟雾一圈一圈的盘在空中,她扬起头,好似要遁入这桎梏中去。
颓唐而神秘。
周围男人暗自打量的目光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害怕,她随意的弹了弹烟灰,泛着泪光的眸子带着某种坚毅,不带血色的薄唇,淡漠的吐出一个字:“滚”。
清晰软糯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撩人的醉意。
路过的男人不屑的勾了勾嘴角,歪过头凑到她眼前,赤裸裸的看着她,有些蔑视的嘲讽道:“还不是没人要的赔钱货,怎么,被甩了?”
男人看女人不理会他,有些懊恼的将女子脚边的瓶一踢,酒瓶顿时摇晃的四处逃散,男人这样还不解气,嘴里咒骂到:“傲气什么,什么玩意?”
然后自顾自的,头也不回的走进酒吧。
站在原地的林姝有些茫然的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酒瓶,鼻尖皆是是混浊的空气。
她感到有些眩晕,下一秒就失重般的向后倒去。
林姝想,她的一世英名就要在这里结束了,明天的头条她都想好了。
“一女子深夜买醉,遇人调戏后竟晕死在酒吧门口。”
要不然就是成为各种情感传输和礼仪普及的反面教材,
“没有自尊的人就像烂菜叶,狗都不吃。”
“好女人,从来不去的几种地方。”
却不料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一个人关注着,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姝仿佛闻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檀香。
可惜,来不及细想,她就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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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夜晚是初冬寒意的战场,街道走散的风盲目的鼓舞着,失控的枝叶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窗台。
昏暗的卧室内透露着点点光亮,些许暧昧的气息缓缓浮动着。
“平生,我快累死了,你好了没啊!”睡意朦胧,满身酒气的林姝有些烦闷的小声嘟囔着,似是梦见了什么。
秀气的双眉微微蹙起,微眯的双眸似有水光徘徊,浓密的褐色长发凌乱的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不带唇脂的薄唇嘟喃着,好似在不满的控诉,又像是在埋怨似的撒娇。
妖冶又动人。
“呵呵”床上的男人听到这声娇气的控诉,没有生气,反而情不自禁的低笑出声。
“平生,我哪里做得不好呢?你要这样对我啊,你说啊,为什么!”
被睡意纠缠的林姝耳尖的听到顾羡安的笑声,像是受刺激般的,一下就从床上挣扎着坐起,
意识的不清晰和眼前模糊的景象都让她有些茫然,试着几次才找到平衡,端坐着,微歪着脑袋,睁着迷蒙的大眼,看着顾羡安。
很明显,她认错人了,以为对面的男人是周平生。
酒醉的红晕给她附上了一层粉嫩,潋滟的双眸此时带着明显的怒意,呼吸起伏间,眼眶越来越红,有细小的珍珠徘徊在眼底,不肯落下。
顾羡安将她的难过和委屈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可置否的一抽。他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待听到林姝的话后,僵在原地。
“是了,是没有人愿意爱我呢,现在连你都要走了,而我的身边又还剩下谁呢?”
林姝没有再说话,低垂着脑袋好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结果的准确性。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顾羡安喉结上下滑动着,想打破这片平静,却不料此时的林姝突然抬起头。
她没有急着开口,纤细密集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的,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情绪般的看向顾羡安。
眼里的不甘,幽怨和委屈一览无余。
林姝本就白,五官精致又明艳,这一委屈,爱而不得的模样更显的动人。
“平生,我好累呢!”
顾羡安修长的手臂一挥,将林姝揽在身下,却因为动作过大,无意间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灯盏。
灯一灭,原本不太明亮的房间显得更加昏暗,
即使只有细微的光线,他还是精准的找到了她的唇,因克制而青筋暴起的双手支撑在她身侧,像是霸道的禁锢,又像是默不作声的保护。
顾羡安好看的眉眼低垂着,眼底的欲念交织缠绕着,如果林姝意识清醒,看到这一双被热火淬炼的桃花眼,一定也会忍不住迷乱。
她最是喜欢好看的眉眼了。
林姝没有再说话,闭着眼,卷着白色的被子,睡的格外安逸,和刚刚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已经睡着了,顾羡安心里的警钟,一上一下敲打着他的心房。
进一步伪君子,退一步修仙豆腐的为难竟是比生意场上的决策更艰难些。
顾羡安暗自呢喃:“周平生啊,你不知道我曾经如何的羡慕你。”
再抬眼,顾羡安哪里还有方才眼里交织的汹涌,如曜石般的黑眸,此时沉寂着,没有一丝光亮。
顾羡安转头看向被枝干敲打发出声响的窗台,沉思着。
风小了些,雨素素的,不带停歇地下,像是一个名声在外,大张旗鼓的宣告者。
顾羡安转头看向身下的人儿,心里泛起的柔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情绪流转中又夹杂着一丝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晦涩。
是啊,就算是用这样的方式得到她又能如何呢?而她,又会如何想他呢?
想到这,顾羡安眉头蹙起,曜石般的黑眸,忍不住再次看向她。
林姝也只有在睡觉时,才会露出这样柔和的娇丽,而这样的她,是顾羡安从未见过。
他心底刻意按耐着那些陌生,不能被袒露的情绪,
借着昏暗的光,顾羡安还是投降了,他俯下身,像缴械投降的将军,承诺永远臣服于
她身下。
轻轻略过酥麻的触感,像是跋山涉水远征的馈赠,又像是蛊惑人心的毒药。
他轻轻含住她的耳畔,复又放开,低声开口:
“林姝,你是他的妻又如何?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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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格外刺眼,林姝在一阵刺痛中醒来。
“我的头,我去”林姝扶着头,感觉脑袋被一阵一阵的疼痛袭击着,不禁嘟喃一声,整个人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
这该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指定是喝了酒,照今天的这个痛法,应该喝的还不少。
是的,她不能喝酒,更令人迷惑的是她还有一家酒吧。
想到酒吧,林姝的头更加痛了,她有些抑郁的歪着脑袋,好看的眉眼都耸拉着,妩媚的长发铺散在脑后,脸上委屈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那个酒吧,不提也罢。
意识逐渐回拢,眼前的陈设映入眼帘,林姝不禁在心里泛起嘀咕:这家酒店还挺有格调的,美式风格的陈设正是她最喜欢的。
她拢了拢凌乱的长发,才终于恍然大悟似的,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着,她下意识就往床的另一侧摸去,她要找到手机,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温热的触感惊的她一下子就将手弹了回来,心脏不安的狂跳着,略带英气的眉毛不禁一挑,乞求不要是她心里想到的结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缓缓的拉开被子,顾羡安的沉睡而模样如洪水一般的涌入的眼睛。
林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知道喝酒误事,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男人,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苍天啊,她林姝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在前一天发现自己被出轨,第二天就在陌生男子的床上醒来?
离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现在没时间多想,顾不得去看那人的模样,在心底哀嚎两秒就果断的把被子盖了上去。
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罢了,眼不见心为静。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把人给睡了不负责吧?
林姝有些无语的转了转眼睛,她好像吃亏的要多些。
不是她吹牛,从小到大,她听过各种各样的声音,但唯独有一个,就是没有听到有人说她丑的。
林姝视线搜寻着,在看到自己的外套后果断跳下床,从黑色的风衣里翻出皮夹,拿出一叠钱。
放在床头,
钱货两讫,公平交易。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有留现金在身上的习惯,不然这事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不再多想,林姝小心翼翼的穿上风衣,在口袋里一阵摸索,果不其然,有一支笔。
在口袋放一支笔,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
林姝利落的将头发盘成一个简易的发髻,待走到门口时,有些悻悻的回过头,
刚刚太慌张了,没留意那男的长的什么样,
应该不丑吧?不然,
亏大发了啊!
刚出房门的林姝,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有些疑惑的接起电话:
“你好,哪位?”
“林小姐,我是陈念雨,我和平生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吧?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女声,音质娇软,
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碎着寒冰的一把刀,瞬间在心上挖了一道口子。
痛苦的情绪像宿醉后的疼痛,不由分说,一股脑的向她袭来。
林姝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上应该是什么表情,甚至有些茫然无措,完全没有刚刚处理“突发事件”的干脆利落,以至于对方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清。
她自顾自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了,她该和对方说些什么呢?
说,你臭不要脸,不知羞耻勾引别人老公?说你们一对狗男女心思龌龊,不得好死?
林姝有些无力的靠着墙,按下手机的静音键,不想面对似而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才不要做这样丑陋的人,也决计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让自己成为这样怨声载道的怨妇。
她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和周平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半响,林姝重新看向屏幕,发现对方还没有挂断,显然是没听到想听的回答,不死心呢?
林姝冷哼一声,小三的做派不就是韧性强么?
她强任她强,好歹她也是混娱乐圈的,什么样难搞的明星没见过,这样的小辣鸡还不是顺手捏来?
林姝将手机放到耳边,脑海里已经有了对策,冷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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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门吧嗒一声上锁时,躺在床上假寐的顾羡安就睁开了眼睛,他无耐的拉下被子,略带期待似的环顾四周。
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暗角处的侧脸像是刀削般,凌厉分明,高挺的鼻梁,在光影的相称间显得格外好看,他低着头,修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底的情绪。
她还是走了。
失落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一种失重感拉扯着顾羡踹踹不安的心。
待看到床头柜上的钱后,他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而后更是无法克制的抽了抽嘴角。
这倒是她的风格,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一律不多想。
顾羡安有些嫌弃的拿过那叠钱,面上有些不快,甚至于有些好笑和挫败,心底嘀咕着:
“还知道用现金,说明多多少少还是动了一些的。”
有用脑子,但不多。
信息化飞速发展的时代,要真想知道对方是谁,查个监控就可以知道了。
更别提是顾羡安想找的人,只要是他开口,自有人争先抢后的将结果送到他面前
顾羡安修长的手指快速的清点了一下手里而钞票,
“两千”
他脸上泛起无奈的笑意,复又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发苦,
“两清”
呵,真是个无情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