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好大一只企鹅

3、你是我的朋友

　　从那以后，许念每天都在期盼着和余年的下一次见面。

　　她时常望着窗外出神，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少年那张俊俏好看的脸。

　　“你说，下次再见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天放学，许念做完值日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是今天比平时更晚，风吹在许念的脸上，吹的她不禁打了个寒碜。

　　天气不好吗？会不会下雨啊？

　　许念这样想着，不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不知是不是风吹的缘故，许念总觉得今天怪怪的，好像有影子跟着自己一样。不会被人跟踪了吧？许念走的更快了，到了小路的转角，许念看着商店的橱窗，玻璃上映着许念的身影。

　　朦胧的黑夜中，许念从橱窗的玻璃上清楚的看到，背后是一个人影，看样子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黑夜中，不知是什么在闪闪发光。许念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许念害怕极了，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正在一种很危险的处境里，她害怕地捂住嘴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许念，别害怕，会有办法的！

　　许念越走越快，只是觉得身后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好像死神要夺取她的生命。

　　我好想，好想活着！

　　许念忽然朝着不远处大喊道:“妈妈，我看到你了！”

　　说罢，她便飞奔向不远处的商店，可是不凑巧，商店已经关门了，可能是路太偏，也可能是今天有点晚，这条路上竟一个行人都没有。

　　许念，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离开这里！

　　男人似乎有些着急，冲许念跑了过去。他用那双强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捂住了许念的嘴巴。

　　“唔……救命……救命！”

　　“别叫！吵死了！”

　　男人把许念一把拽进了旁边的巷子，他把许念摁在墙上，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

　　“小姑娘，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许念的脑海中闪过一阵回忆，这分明是那天欺负余年的人，怎么会这样？难道他要杀我灭口吗？

　　“我不认识你，你……你认错人了！”许念慌张地说道。

　　“哦？认错人了？小姑娘，我怎么看你就那么眼熟？我可不觉得我是认、错、人、了。”男人一顿一顿地说，“你知道如果骗我我发生什么事吗？”

　　男人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许念刺去。

　　“啊——救命啊！”

　　许念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是过了许久，只听到了和“哐当”一声，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男人昏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男人的匕首落在一旁，旁边站着的正是余年，只见他把一块带着血迹的砖头扔在了地上，“哐”的一声。他拉起许念的手，跑了出去:

　　“快走！万一还有他们的人在附近就麻烦了！”

　　许念来不及顾虑，被余年拉着跑了出去。

　　果然，很快就有人追了出来。余年紧紧地拉着许念的小手，跑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区。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了豆大的雨点。余年拉着她跑到了一个破旧的自行车棚下。

　　雨越下越大，许念再也忍不住，无助地哭了起来，泪水很快模糊了双眼，车棚有些漏雨，一时间分不出哪是落下的雨水哪是她的泪水。余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许念的身上，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的，我在这，不会有事的。”

　　“他们……他们是什人”许念呜呜咽咽地说。

　　“坏人。”

　　“可他们为什么想要杀了我，我也没得罪他，不是吗？”

　　“坏人可不会在意你有没有得罪他，”余年说，“这群人是要债的，那天在巷子里，可能凑巧你看到了他们，老大怕你看清楚他的脸了以后去报警，就要杀你灭口。”

　　“可是他杀了我，不一样会被抓吗？”

　　“那群人有钱有势，老大进去过，没过多久就被保释出来了。”

　　“可是，凭什么啊？”

　　余年俯下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念说道:“许念，你听着，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没有人能够保证绝对的公平，但你相信我，总有一天坏事做绝的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况且我说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你不坏！”

　　“可能只有你这么觉得吧，”

　　“可凭什么他们觉得你坏你就是坏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许念一脸坚定地说着，用那双细嫩白净的小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雨越下越小，余年重新拉起许念的手，对她说:

　　“跟我走。”

　　“去哪？”

　　“我家，你现在回去不安全，他们知道你住哪可就麻烦了。”

　　余年将许念身上披着的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头上，拉着他离开了那里。不知道走了多久，余年带着他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区，小区里的楼房，墙壁上积满了灰，不知多久没有维修了，电线也有些老化。

　　余年拉着她走进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许念看着堆满灰尘的楼道，被灰尘呛得有些咳嗽。两个人一直爬上了楼顶，余年从口袋翻出了钥匙，打开了门，说:“到了，快进来吧。”

　　许念走进了屋——那是一间小阁楼，小到两个人待都可能觉得挤。房间里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小小的桌子，一张小小的床，一个挺大的柜子和一个小小的沙发。往里走还有另一间屋子，里面是浴室和厕所。房间虽然很小，但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和外面的楼道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余年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对许念说:

　　“今晚留在这吧，等下拿手机和你妈妈说一声，外面还在下雨，衣服都湿了，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嗯好，”许念点了点头答应道，“谢谢你。”

　　“小朋友还挺有礼貌，”余年笑嘻嘻的说，“和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快去吧。”

　　许念走进浴室，锁上了门，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会这样快。打开花洒，她看着水珠从自己的发梢落到肩膀上，又顺着身体滑落下去，她的心怦怦的跳着，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余年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像病了一般。不知道是水太热，还是许念的心太乱，她的脸红的像发烧一般。

　　许念，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一定是疯了！

　　过了许久，许念走出浴室，她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余年的身影:

　　“余年，我洗完了，你在哪？”

　　“我在洗衣服，手机在桌子上，没密码，你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哦好。”

　　许念坐在桌边，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妈妈，是我。”

　　“念念，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对不起嘛，我今天晚上在同学家住，就不回去了。”

　　“不回来不早点说一声，下次不许这么突然自己做决定了，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啦。”

　　“你在那边有衣服换吗”

　　“有的，我同学借给我衣服了”

　　“那就行，念念，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早点睡觉，听到没？”

　　“好的，我知道了，妈妈再见！”

　　余年停下了手中搓衣服的动作，他沉默了半晌，又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余年，说道:

　　“你妈妈，挺关心你的，以后小心点，别让她再担心了，知道吗？”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

　　“笨蛋许念。”

　　“大笨蛋余年！”

　　许念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看着他，忽然，她开口问道:

　　“那些人……那天为什么打你？”

　　“我爸爸欠了他们钱，很多很多钱。”

　　“那他们为什么来找你要，不去找你爸爸要？”

　　“我不知道他在哪，他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那……你妈妈呢？”

　　“我妈在医院。”

　　“啊？她生病了吗？”

　　“嗯，也许是很严重很严重的病，一直在治疗”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是故意问的……”

　　“没关系，本来就都是些事实，告诉你也没关系。”

　　“那……你白天做什么”

　　“我在一家咖啡店工作，赚钱，毕竟日子还得过。”

　　“你为什么不去上学，考上大学以后可以赚很多钱的。”

　　“傻丫头，我不去打工，哪来的钱交房租，哪来的钱交医药费？”

　　许念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脸无所谓的说出这些事情，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很难受。

　　“况且，我本来学习就不是很好，也是浪费钱。”余年笑着说，“你好好学习就行，以后有出息了，可不要把我忘了。”

　　“我学习也不好，但是……我会去努力的，学校里多好啊，有很多好朋友，而且学会了更多东西，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是吗？”许念说，“如果你以后赚够钱了，一定要回学校读书哦！”

　　“小丫头，管的真宽”

　　余年笑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同龄小孩口中那个怪人，有人说他坏，说他会打人，有人说他是不务正业不学习的不良少年，即使他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刻板印象和偏见笼罩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每天和一群人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至少那群人不会排挤他。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些家长口中所谓的“坏孩子”，但在此刻，居然被一个高二的女孩子给教育了，他不明白许念为什么不会对他嗤之以鼻，反而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许念，瘦瘦小小的身体，藏在自己宽大的衣服里，不知为什么，他莫名觉得好可爱，他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好，如果我攒够了钱，我就回去继续读书。”

　　“到时候我说不定就是你的学姐啦，大屁孩！”

　　“哈哈哈哈哈，好，好。可是去了学校，我也没什么可干的，我也没什么朋友，书念的也不好。”

　　“我难道不算你的朋友吗？”

　　“你……想和我做朋友？你妈妈就不会生气，不会让你离我远点？”

　　“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妈妈的朋友。”

　　“好，那，我的好朋友，你乖乖做好，我去拿吹风机帮你把头发吹干，你还得早点睡觉，明天不是还得上学？”

　　“好。”

　　许念乖乖的坐在那里，余年拿出吹风机，吹动着许念的发丝。又细又软的头发丝上，挂着小水珠。小水珠滴在了沙发上，更是滴在了余年的心上。

　　“好了，吹干了，快去睡觉吧”

　　“那……那你睡哪里？”

　　“我打地铺，别想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好……”

　　许念很是小心地坐到了床上，慢慢躺了下来。她看着一旁的余年，看着他把被子从柜子里取出来，再慢慢的将被子铺开。好近！许念害羞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枕头和被子上，是一股淡淡的花香。许念说不出这是什么花的味道，只是觉得很好闻，让人感觉很舒服，也许是被子软软的很舒服，又或许是她真的太累了，许念慢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慢慢合在了眼睑上，像是轻柔的羽毛一般，是那样的好看。

　　余年看着床上睡着的那个小姑娘，看着她薄薄的嘴唇，看着她软软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窗外的雨停了，乌云散开了，月亮露出了一角，月光均匀的洒在了床头。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中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稚嫩的小孩，身边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显得格外有精神。余年看着照片，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看着安睡在床上的许念…他慢慢躺下，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朋友，真的……算是朋友吗？

　　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惊动了这个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