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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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三班的话剧排练得很顺利。
很快，洛山文艺节正式开始了。
千桃秋野和其他演员在后台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准备演出。
《白雪王子和三个祝福仙女》的故事大概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四季如春的王国，那里的人崇尚传说中一种叫「雪」的东西，祭司预言，国王和王后会生一下一个能带来「雪」的男孩。
男孩的皮肤像雪，头发像王国里最好的乌木，面容像这个国家的春天一样美丽。
一年后，王后果然生下了个男孩，他与预言里形容得一模一样，小男孩一哭周围就会下雪。
刚生下不久的小王子很快被称为王国的祥瑞，国王和王后打算寻找隐世许久的三位仙女来给王子送上祝福。
先是派去了三只识路的「引路猫咪」，但是它们只带回了仙女说的话：等王子长大了自己来找我们。
多年后，王子长大了，他戴上宝剑和尖盾，踏上寻找三位仙女的旅途。
王子踏遍荆棘，爬上高山，下过深海，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位仙女。
王子问，已经见完各位仙女了，是否可以给予祝福。
最后一位仙女回答，亲爱的孩子，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任何祝福，我们会给你的王国送上一份礼物。
至此，王子的国家不再只有春天，而是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停止的时间再度往前。
三班的演出开始了。
千桃秋野的角色「仙女C」很快就要出场。
为了凸显仙女的神秘，角色装扮里有个头纱，目的是挡住仙女的面容。
而来找「仙女C」的「引路猫咪C」，是赤司征十郎扮演的。
千桃秋野第一天排练就知道这个事了。
她知道的时候还忍不住笑了。
猫咪演猫咪嘛，很合适。
千桃秋野拎着厚重的裙摆，从舞台的一侧走出去，站在聚光灯下。
「仙女C」的戏份来了。
「仙女C」在花团锦簇的小院饮茶。
一只“猫咪”跃上了她的腿。
当然，赤司是不可能坐她腿上的，他只是躬身，把手背在后腰，向她行了个礼。
“本…喵，是奉国王的命令来找您的。”
千桃秋野已经适应了，所以她没有笑。
「仙女C」喝了口茶，站起身，慢悠悠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们国王的意图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下去时。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掀起了她的头纱。
千桃秋野一惊。
这……
“那么，跟我走？”
少年弯腰，轻轻托起她的手，他微微颔首，抬起赤色的眼看她。
没了头纱，千桃秋野眼前毫无遮挡，她能看见无规则的光尘在他眼前飞舞，少年深邃的眉眼中是另一种深邃的情绪，不属于「引路猫咪」，而是属于演员本人的情绪。
她好像透过那些依光而现的尘埃，看到了某些过去。
它或许已经暗淡，或许色彩已经褪去大半。
但不变的是其中的少年与刺眼的日光。
她当时与那少年隔着一层楼梯。
千桃秋野处在楼梯下方。
少年居高临下，半垂着眼睛看她。
洁白的衣摆随风飞扬，它飘动的阴影落在她身上。
已经忘了是黄昏还是白日。
忘了光是冰冷还是炽热，忘了少年居高临下的眼神中是冷淡还是平和。
千桃秋野只是像拍大头贴一样，通过眼睛，把日光和少年拍成了照片，存进了她的记忆中。
这张不需要胶卷的照片也会跟普通的大头贴一样随着时间逝去而褪色，但是其中的东西，在多年之后或许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不过千桃秋野似乎没有机会去证实后者了。
那少年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变得模糊，而是更加立体分明。
所以。
就算那时不在白日。
就算那时的光芒温度冰冷。
就算那时少年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满是漠然。
这张已经“褪色”的照片，也会因为此时此刻的少年重新印上不同的、永不掉落的色彩。
赤司征十郎似乎在她毫无知觉时，占据了她的过去、现在、还有预想中的未来。
她的「过去」被厚重杂乱的回忆掩埋，他本应与其他人一样在她的记忆中不见天日，这样的“他”在她这里本应没有「现在」，更何谈「未来」？
…但他到底特别一些。
在她的「过去」留下一张早已褪色但轮廓至今分明且无法删除的照片。
在她的「现在」具象鲜明，色彩浓烈。
这样「特别」的人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她一个看似很普通且符合扮演人设的问题。
这个问题并不存在于剧本之中。
但他不可能是台词没有背熟，也不可能是为了救根本无人出错的现场。
他问这个问题的语气甚至平淡得都没有前面他念的台词有感情。
不是「引路猫咪C」在问「仙女C」，是赤司征十郎在问千桃秋野，要不要『跟他走』。
虽然是众目睽睽，视线聚集，但是在场除了她和问出问题的人，没有别人知道其中真意。
且他态度平淡，她若说「不必」，他不用说圆场的话舞台也可以正常演下去。
他这样模棱两可，或许也可能是不想让任何人包括她明白那句“台词”的真正含义。
但如果她明白了，并且说「可以」呢？
『要不要跟他走，一起去往未来』。
和赤司征十郎一起去往的未来，恰恰好也是千桃秋野「预想中的未来」。
金发的少女轻轻捏住对方的手指。
她躬身行礼，不似他那般委婉，回答时声音带着光明正大的笑意。
“好哦，跟你走。”
台下的观众没察觉出什么，只当是正常演出的走向。
只有舞台幕布后担任换场工作的三班同学不明所以。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的职责不能允许我现在就跟你走。”
“请把我的话带去：待小王子长大之后，让他自己来寻我。”
“……好。不论如何，我们的王国仍旧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千桃同学的声音合乎时宜地响起，赤司君也把台词接上了。
他们放下心来。
“呃，应该是赤司君台词背多了一句？”
“那千桃同学也应该回答不啊，她背错了…？”
“哈哈不用管啦，反正圆回来了嘛，剧情走向没歪。”
少年在视线聚焦之处说出秘密，除了拥有同样秘密的少女，无人窥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