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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放逐 乐队的演出 ...

  •   乐队的演出结束后,樊其辉和宁国风伴着人群走出广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到一条小巷,暧昧的暖光灯下照着两个沉默的身影,宁国风想着刚才他们相拥的那一刻,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但他知道此刻不要随意说话,只需要跟着他一起慢慢走回到房子中,和室友们谈论谈论今天的演出,然后睡觉期待新的一天。

      宁国风以为他们是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但很意外的发现樊其辉带的路是去“红玫瑰”。他们走进理发店,樊其辉拿钥匙开门,然后示意宁国风跟着,然后关门,反锁,整个过程樊其辉一直没说话。他们走向了内屋,一般是客人洗头和放毛巾、杂物的地方。

      樊其辉关上了内屋的门,整个房间都黑暗了,宁国风能清晰听到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们先是无言相拥在一起,在黑暗中释放着压抑的情欲。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公寓等你回来。”宁国风说道。
      “嗯,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樊其辉跟着回应。
      “我觉得和你在一块比独处更舒服,你觉得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
      “所以当时看演出时你从后面抱我那么紧,是不是?”宁国风一脸期待。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 樊其辉有些害羞。
      “你之前没有这样过?”宁国风眼神看向他。
      “没有。”樊其辉有些紧张道。“我只是对你有这种感觉。”
      “你想要说什么?”他看到樊其辉有些动情。
      “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我们两个……”
      “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想吗?”
      “我想。
      樊其辉没有说话。而是用拥抱、抚摸、亲吻代替,两个人一边交换着舌头上刚分泌出来的唾液,一边彼此把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抚摸那些隐秘的角落。宁国风感觉樊其辉正在进入他的身体,这种欲望被打开的感觉好似一阵狂风掀起了身体上的阵阵砂砾,吹遍了他的灵魂深处。他也试图张开鼻孔用力地吸入樊其辉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宁国风心想上一次这样,还是在一年多前某个公园的小树林里,也是同样的黑暗,恰到好处的气氛,可惜被一束手电筒强光破坏了,也改变了他的人生。

      这时屋外的灯突然亮了。
      两道色温在6500k的冷白光透过门的缝隙钻了进来,照在两张一样惊恐的脸上。察觉到有动静,两人在都屏住了呼吸,黑暗中两双白色的眼球紧盯着内屋的门锁。
      他们听到一双轻轻地脚步声停在门外,一只手握在晃动的锁把手上,一次拧动,两次拧动,第三地拧动让锁芯带动连转轴转动,锁舌也因此不舍地脱离了锁体,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先是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大吼起来,是裁缝。宁国风首先看到了一张已经被愤怒极度扭曲了的面庞,然后大腿被重重地踹了一脚,他的身子瞬间弯了下来,随后一支理发厅常见的折叠椅也被砸在了他身上。当他抬起头时,他看见裁缝又拿了个折叠椅打着樊其辉,樊其辉双手抱头缩在角落被一下下打着。裁缝又吼着朝宁国风而来,嘴里不断骂着“操你妈、死基佬”,踢打着宁国风的肋骨,宁国风不得不把自己缩在角落,举着双臂保护自己。

      裁缝踢开了一会走开了,又开始去踢樊其辉,抓住他的头发把半个身子拉起来,用一块木棍打他的背部和腿。樊其辉疼的大叫不止。宁国风想着是否该马上站起来,冒险冲出房间,但又觉得还是原地不动为好,直到确定可以溜走时不被裁缝抓到再说。此时裁缝的火气还没有消退,还在打着樊其辉,把他往屋子中间拖。宁国风犹豫了一下是否这时该冲出去逃跑,但还没来得及做决定,裁缝又朝他来了,一把将他衣领抓起来,用膝盖朝他胯部狠狠地来了一下,瞳孔迅速放大将感受到的恐惧传给大脑神经元,条件反射似得用喉咙发出了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裁缝不依不饶地又用折叠椅打了他胳膊和腿几下,宁国风感觉快要痛晕过去了。

      宁国风睁开眼的时候是刺眼的灯光,屋内的灯被打开,门也虚掩着。他看到裁缝站在屋子外的理发大厅,喘着粗气看着他们。宁国风不知道裁缝接下来要用什么工具打他的肩膀还是头部。他听到裁缝还在喘着气,一瞬间宁国风有股冲动,要冲过去拿起椅子腿,希望樊其辉也足够灵活,可以配合他抓住裁缝的两条腿把他按在地上,这样他就没法还击了。他想着接下来他们可以逃出去,但是之后怎么办?他正想着种种可能,裁缝已经走出了内部房间,宁国风听到钥匙在门外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他想着裁缝是不是去叫警察了,也许香港有专门针对这种事情的警察。他希望裁缝走的时候能把屋内的灯关了,这样他就不用看樊其辉挣扎着一点点爬过地板,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样子。从思绪里拽回现实中,他渐渐感到侧身传来的剧痛,肋骨处的伤痕让一点点轻微的动作都变得极为困难,一条腿也完全使不上力气。疼痛加上眩晕让他突然呕吐起来,他想去水槽吐,但呕吐物从嘴里喷的满地都是。他使劲依靠那条没有受伤的腿,用左手扶着墙使自己勉强站了起来。刚站起来时受伤的右腿没踩住差点摔倒,他只能单脚站立尽量不用力呼吸,一步一瘸地去关灯。对面的樊其辉受的伤势也不轻,坐在地上抽泣不止,嘴里呜咽出几口鲜血后同时喘着大气。

      现在宁国风有时间来想了,思索能做些什么摆脱这样的困境。从这里走出去,穿过个好几条街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发觉们是从外面所上的,他不确定樊其辉的钥匙能不能从里面打开。他们可能要被困在此地了,也许要到明天早晨,又或者夜里会有人来把他们带走。他觉得会有一个类似劳教所的地方等着他们,那个地方就是为像他们一样被当场抓住的人所准备的。他们可以否认,但很难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何大晚上来这里。一旦被定性同性恋,他们会被关到到处都是穷凶极恶面孔的牢狱房,他们害怕地蹲在那里,面前有一条呲牙咧嘴的恶狗。

      樊其辉停止抽泣了,沉默被遥远的警报声所打破。
      “该死,他竟然叫警察了!”宁国风惊恐道。
      宁国风想到现在最有利有自己的机会就是在警察面前否认这一切,他开始想着用什么借口来解释目前的状况。他们可以说看演出的时候樊其辉忘了把重要的东西留在理发店,他们于是回来找东西,结果莫名其妙地撞上了裁缝,然后被痛打了一顿。也许警察还是会相信裁缝的,但是少可以一试。他们可以反告裁缝第一时间没去叫警察而自行执法,志国和理发店的同事们也可以证明裁缝是个十足的恶霸。可是,这不能解释为何裁缝下手那么重,他突然觉得他想错了,裁缝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样,他只是生气他们不经允许就在自己的店里这样,宁国风的思绪越想越乱,越想越困。

      过了不知多久,宁国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灯光亮起的时候,他听到樊其辉突然惊醒一下的声音,一定是他回来了。宁国风打开疲倦的眼皮,看到裁缝是一个人来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而是一种焦虑,身后也没有跟着警察。看来,刚才的警报声只是路过的巡警。
      “把他拉起来,”他听到裁缝说,“把他从这里弄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他”
      樊其辉已经站起来了,看来这话是对他说的。樊其辉朝宁国风走过去,没有看他,而是让他倚在自己身上,扶着他一点点地走出屋子,走出理发店的大厅,然后走到黑乎乎的街道上。

      他们步履蹒跚地走回到宿舍,其间宁国风因为疼痛不得不停了几次。他发现在还是午夜,街道上的店门都关着,几乎空无一人。暗淡的灯光下两个人彼此无言,一前一后地走着,之后一点点搀扶着上了楼梯,开门静静进屋。还好他们进来时的动静不算太大,有一两个人在床上动了动身子后又睡了过去。樊其辉和宁国风脱了鞋就躺到床上睡着了。

      早晨,几个人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让宁国风从睡眠中醒来,他恍惚听到樊其辉解释说昨天晚上他和宁国风帮裁缝干体力活干到很晚才回来,要到下午才能去上班。大家似乎都忙着洗漱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也没有人质疑樊其辉说的话。他们走后,房间只剩下了他和樊其辉两人。

      过了一个小时,宁国风听到公寓的大门打开了,伴着脚步声卧室的门也开了,他假装闭着眼让自己沉浸在睡眠中。
      “你们两个,起来!”这声音毫无疑问是裁缝。
      宁国风马上转过头看裁缝手里有没有拿着家伙,但让他吃惊的是裁缝的表情比之前更紧张。宁国风心想也许这样打人在香港足够把他遣返回大陆,或者报警后警察会来问他们这些人问题,而裁缝和他身后的老板肯定不想让香港警察知道他们在大陆招工和签证上的事。
      “下床,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裁缝走到窗前说道。
      樊其辉慢慢坐起来,站在地上,裁缝朝他走去,樊其辉条件反射似得用隔壁架在脸前。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事,不会打你。”裁缝走到窗口往外望。这时宁国风发现樊其辉似乎没有受伤,他觉得樊其辉是因为个头比较大懂得保护自己。
      “我大概有点瘀伤。” 樊其辉冷冷回应道,语气很漠然。
      “你能走吗?”裁缝又走到宁国风身边问着。宁国风感到他的怒火已经收敛了很多。
      “托你的福,我还没有到残疾的地步。”宁国风说。
      “如果有人问你们是怎么回事,就说被人袭击了,那伙人已经跑了,如果再问你那伙人长什么样子,你们就说是印度人。”裁缝对这两人补充道。

      宁国风又注意到裁缝的声音有点紧张,他突然明白,裁缝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干了什么,这意味着他也不会随便把昨晚的事告诉别人。
      “穿上鞋,下楼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把那该死的伤势处理一下。”裁缝对着宁国风说道。
      樊其辉过去扶宁国风站起来,宁国风靠在他身上,这种亲密感和樊其辉的冷静,让他感到安心。宁国风在樊其辉帮助下穿好鞋上车,因为他的脚又肿又跛,右脚上的鞋子只能穿上一半。
      “你这周也不要去理发店了,在公寓里待着,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昨晚的事。”裁缝坐在驾驶座上摇下玻璃对着樊其辉说道。
      樊其辉听后没多说什么,他本来想问裁缝宁国风还会不会回来,但又咽回去了。看着裁缝启动了车,开车载着宁国风穿过狭小的街道和城市,宁国风则坐在后座想着昨晚发生的事,他从后窗看到樊其辉孤零零的身影越来越渺小直至消失不见,突然有些惆怅,不知道他们下一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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