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阑珊》香草回味

7、遇见1 宾客已散

　　今天是丧礼的第一天。我一个人守灵。这，本是不许的。但爹应为疼我，又想着和兰夫人过去的情分，便允了。我感激不尽，向他磕了头，吃了饭，就到灵堂来了。我把芰菱遣回家，想一个人静静。

　　宾客已散尽，夜也深了。兰夫人，我还是习惯叫她兰夫人。母在我心中的位置，任谁，都不能替代。夜晚有些凉，我坐在地上，双手抱膝，闭眼。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是谁？我第一个反应。夜里是最危险的，我不敢回头看。

　　“小姐。”是清脆的男声，有些疲倦的声音。原来是自家人，那便不怕了。我慢慢地转过头去，一个少年，身着一身白衣，也和我一样，是要戴孝的。必是殷家的奴仆吧。“你是谁，有什么事？”我冷冷地问，不敢掉以轻心。少年一笑，说道：“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旻秋，是殷家的账房。”那样的笑容，似蜻蜓点水一般，却在这样寒冷的夜，温暖了我枯竭的心。

　　“三小姐，老爷叫我来陪陪你。是，是怕你有危险。”笑容不再，说着便走到我的身旁，像一个绅士一般，朝我伸出手来。我顺势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冰冷。他一拉我，我站了起来，对他嫣然一笑。他和文鹰，是不同的。无论笑容，亦或是气质。

　　“小姐不冷吗？”他又笑了，我心一颤。

　　“冷，可我的心更冷。”我回答道。

　　“兰夫人是个好女人。她对我很好。小姐节哀。”他若有所思。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天啊！我自己都吓一跳，怎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对他，真的毫无防备吗？

　　“那就别说话。”他说着，走至左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着。

　　我见他坐下，便又坐在地上，抱膝。这样的沉默让我尴尬。我害怕沉默，但我找不到话题。我抬头望望月儿，好圆，快到端午了。月散发清冷的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再冷，亦不再孤寂。便昏昏睡去。

　　天明了，我起身，膝盖和腰，有一点点酥麻。那人已走。我身上盖着的，却是他的外衣。拿起来一嗅，有些淡淡的墨水味儿。他果然是账房。
　　“小姐，我一夜担心呢，还好你没什么事。”芰菱跑过来，见我盖着男人的衣，一惊。我无奈地摆摆手，说道：“是旻秋，你认识吧？他昨夜来了，说是爹让他来的。”芰菱更加惊奇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道：“旻秋？那个账房吗？老爷没叫任何人来呀，老爷还吩咐呢，别去打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