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rg冬菇合集》caisq

11、这次换你来找我（上）

　　Summery:一句来自陌生老人的谜语，成了困扰雷东多半生的咒语。为了解开它，他必须亲自走入时间的迷宫，去遇见那个金发蓝眸的少年。却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正是谜底本身。

　　01

　　夏天，马德里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黄金，慷慨地泼洒在通往伯纳乌球场的大道上。费尔南多·雷东多驾驶着他新买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带着伊比利亚半岛特有热情的暖风拂过他年轻而轮廓分明的面庞。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充满期待地跳动着，节奏如同战鼓。

　　今天，是他正式与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签约的日子。从阿根廷的征途辗转至西班牙的特内里费，他终于即将触摸到那梦寐以求的白色荣耀。皇家马德里，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首史诗，一个传奇，而他，费尔南多·雷东多，即将成为这宏伟篇章中的一页。喜悦如同香槟的气泡，在他年轻的血液里欢快地流淌，他甚至能想象出伯纳乌那巨大的穹顶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为他而起的场景。

　　就在距离伯纳乌还有几个街区的地方，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也打断了他飞扬的思绪。那是一位老人，独自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质拐杖，静静地站在路边，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外套，身形清癯，背微微佝偂着，满头的银发在烈日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那熟悉的纯白底色，让雷东多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件皇家马德里的球衣，只是款式看上去极为古老，带着浓重的旧时代印记。

　　雷东多心中微微一动。是位狂热的、上了年纪的美凌格吧？想必是听闻了今天他将签约的消息，特意等在这里，想要得到一个未来之星的签名。一种混合着理解、同情以及一丝年轻人特有的、被认可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未加思索地，轻轻踩下了刹车，将车平稳地停在了老人身边。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带着球场上的优雅步伐走向老人。阳光在他高大的身影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脸上带着温和而礼貌的微笑，向老人伸出了手——他以为老人会递过球衣和笔。

　　然而，老人并没有做出任何索要签名的举动。他只是抬起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颜色如同褪色的天空般的蓝眼睛，静静地、极其专注地凝望着雷东多。那眼神异常复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雷东多无法理解的、过于沉重的情感。有恍如隔世的迷惘，有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有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灰烬中残存火星般的......狂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街头的喧嚣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在雷东多被这诡异的沉默和凝视弄得有些困惑，正准备开口询问时，老人动了。他缓缓地、用那双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微微颤抖的手，将手中那件叠好的旧球衣，郑重地、几乎是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塞到了雷东多伸出的手中。他的动作很轻，却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老人再次深深地望了雷东多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穿越了漫长时空隧道才抵达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终于回到了这里。”

　　话语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雷东多的心上。他彻底愣住了，茫然地握着手中那件带着老人体温和岁月气息的球衣，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回到了这里”？他明明是第一次来到马德里，第一次驶向伯纳乌。

　　老人没有再给他任何询问或反应的时间。说完那句话，他便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顿，缓慢而坚定地融入了街角的人流之中，那银白的头发在人群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失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雷东多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那件旧球衣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他低头，下意识地将球衣展开。纯白的底色已然微微泛黄，皇马的队徽也是几十年前的古老样式，背后和胸前都没有任何号码和广告，像一张等待书写的历史白卷。一股淡淡的、属于樟脑和旧时光的味道，幽幽地传入他的鼻腔。

　　“费尔南多，你认识那个古怪的老人？”经纪人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疑惑。

　　雷东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球衣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了汽车。“不。”他简洁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那件球衣，心中第一次对这座即将接纳他的城市，升起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迷雾。

　　02

　　时光如梭，几年光阴在马德里的阳光与雨水中悄然流逝。费尔南多·雷东多，这个曾经怀着憧憬与梦想来到伯纳乌的阿根廷青年，已经用他优雅的球风、精准的调度和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彻底征服了这座足球圣殿。他成为了球队不可或缺的中场核心，被球迷尊称为“王子”。那件纯白的战袍，仿佛已与他血肉相连，他对皇家马德里的热爱，也早已深深植根于灵魂深处。伯纳乌的每一寸草皮，马德里夜晚的每一缕清风，都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在一次激动人心的冠军庆典之后，喧嚣散去，荣誉归于平静。雷东多没有立刻加入队友们的狂欢，他独自一人，信步来到了俱乐部位于伯纳乌内部的奖杯陈列室。这里安静、肃穆，仿佛与外面沸腾的世界隔绝。无数银光闪闪的奖杯、泛黄的照片和承载着历史的球衣，无声地诉说着这家俱乐部百年来的荣耀与沧桑。他需要在这里，在与历史的对话中，沉淀那份夺冠的喜悦，感受身为这伟大传承一份子的重量。

　　负责看守陈列室的老工作人员贝尼托，一位在俱乐部服务了数十载、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笑容的老人，为他打开了沉重的橡木大门。然而，当贝尼托看清雷东多的脸时，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和迟疑，目光在雷东多脸上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应有的礼貌范畴。

　　雷东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注视，他疑惑地回望过去。

　　贝尼托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眼睛，说道：“抱歉，雷东多先生。您……您长得很像我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非常像。也许是年代太久远，我老眼昏花，认错了。”

　　雷东多并未太在意，只当是老人常见的怀旧之情，他礼貌地点点头，步入了陈列室。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木质展柜和旧皮革特有的醇厚气息。他漫步其间，目光掠过一座座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奖杯，一幅幅记录着辉煌瞬间的黑白或彩色照片。那些传奇的名字——迪斯蒂法诺、普斯卡什、亨托……如同星辰般闪耀在皇马的历史天空。

　　就在他即将结束这次静默的巡礼时，他的目光被陈列室最深处、一个不起眼角落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照片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青年的照片，色彩有些许褪色，带着明显的年代感。照片中的青年，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拥有一头如同阳光染就的、极其灿烂夺目的短发，发型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不羁。他的面容精致得如同古希腊雕塑，线条却尚未完全脱去少年的青涩。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和相纸的阻隔，依然能感受到那里面燃烧着的、地中海般湛蓝的火焰——那是混合了纯粹的天真、桀骜的野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忧伤与炽热。

　　雷东多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悸动感席卷了他。他不由自主地快步走向那张照片，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照片下方，没有任何名字和介绍，只有一片空白。

　　他凝视着那双蓝眼睛，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涌，在他心底翻腾。这张面孔，这双眼睛，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与伦比的悸动，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爱”。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出陈列室，找到仍在门外等候的贝尼托。

　　“贝尼托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陈列室最里面墙上那张照片，那个短发的男孩，他是谁？为什么没有名字？”

　　贝尼托顺着雷东多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随即被一层淡淡的惋惜所笼罩。“啊……您说的是他啊。”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回忆的悠远，“那是何塞·玛利亚·古铁雷斯。我们都叫他……古蒂。曾经也是我们皇马的孩子，在拉法布里卡长大，也在一线队踢过球，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古蒂……古铁雷斯……雷东多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到一种奇异的牵动。

　　“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踢球的？”雷东多追问。

　　贝尼托仰起头，眯着眼睛，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我想想……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六十多年前了吧？对，是上个世纪中叶的事情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六十多年前！雷东多心中巨震。那几乎是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遥远年代。

　　03

　　接下来的几天，那张名为“古蒂”的少年的面孔，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幽灵，始终萦绕在雷东多的脑海里。那双湛蓝的、燃烧着火焰与忧伤的眼睛，不时在他训练间隙、独处之时，清晰地浮现。一种强烈的、想要了解这个人的欲望，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

　　他利用空闲时间，开始在网上搜寻关于“何塞·玛利亚·古铁雷斯”或“古蒂”的资料。然而，年代实在过于久远，互联网能提供的信息寥寥无几。只有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词条，记载着他出生于马德里，出自皇马青训，司职中场，职业生涯并未达到预期的辉煌，如同许多天赋异禀却最终未能完全绽放的“伤仲永”故事。

　　他找到了一些极其模糊、跳跃的黑白比赛录像片段。画面中，那个身影灵动而迅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劲和野性的美感，但像素太低，只能依稀辨别出那惊人的速度和模糊的轮廓，难以看清具体的面容，更无法捕捉那眼神中的神采。

　　就在搜寻陷入僵局之时，雷东多偶然在翻阅俱乐部一位早已退休的名宿出版的回忆录时，看到了书中夹着的一张黑白合影。照片是那位名宿晚年与一些老朋友的聚会留念。而在照片的角落，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尽管岁月在那张脸上刻满了沟壑，尽管那双眼睛已不复当年的清澈，被生活的风霜磨砺得有些浑浊，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依稀可辨的、曾属于少年的精致骨架，尤其是那偶尔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倔强而忧郁的神采。

　　雷东多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陈列室照片上那个名叫古蒂的少年，年老后的模样！

　　而更让他感到脊椎发凉、血液几乎凝固的是——这位年老的古蒂，赫然就是几年前，在他初到马德里、前往伯纳乌签约的路上，那个拦住他，将一件旧球衣塞给他，并对他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的古怪老人！

　　混乱与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雷东多。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六十多年前的皇马旧将，会在生命的暮年，特意等在路上，将一件空白的旧球衣交给当时还素未谋面、毫无名气的自己？那句“你终于回到了这里”又是什么意思？自己与他，一个来自阿根廷，一个生于西班牙，相隔了整整六十多年的时光长河，人生轨迹本应如同平行线，永无交集的可能。

　　这一切的谜团，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将雷东多紧紧包裹。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根据网上查到的有限信息，他驱车前往位于马德里郊区、据说是古蒂晚年居所的一栋略显老旧的房子。按下门铃后，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慈祥中带着疲惫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她自称是古蒂先生生前的管家，负责照料他晚年的生活。

　　当雷东多表明来意，并提到自己是为了足球而来时，管家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以为又是那些纠缠不休、想挖掘陈年八卦的体育记者，她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雷东多急忙阻止，诚恳地说道：“夫人，请等一下。我并非记者，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些私人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那件被他精心保存、来自神秘老人的、没有印号的古老皇马球衣。

　　当管家看到那件球衣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警惕被巨大的震惊和深切的伤感所取代。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这……这件球衣……怎么会在您这里？古蒂先生他……他一直非常非常宝贝这件球衣，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就在他去世的那一天，我们整理遗物时，却发现这件球衣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我本来……我本来是想遵照他生前或许有的意愿，用这件球衣陪他下葬的……”她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雷东多心中震撼无比。球衣在古蒂去世那天神秘消失，又恰好出现在自己签约的路上……这绝非巧合！

　　他的目光掠过客厅陈旧的沙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页已然泛黄的书。那是阿根廷诗人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的诗集。

　　“博尔赫斯……”雷东多轻声说道，仿佛自言自语，“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作家。”

　　管家擦拭着眼泪，看向那本书，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怀念与不解：“这也是古蒂先生最喜欢的书。虽然他其实并不怎么爱看书，但这本博尔赫斯的诗集，他却经常翻阅。只是……很奇怪，他常常看着看着，就会睡着，仿佛那书里有什么催眠的魔力，或者……他只是想靠着它，寻找一个安宁的梦。”

　　雷东多沉默了片刻，心中那团迷雾似乎更加浓郁，却又仿佛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某个不可思议方向的光。他抬起头，看向悲伤的管家，语气坚定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寻欲望：

　　“夫人，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想，我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04

　　离开古蒂的故居，回到自己位于马德里高级社区的宽敞公寓，雷东多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管家的话语、那件神秘的球衣、博尔赫斯的诗集、年老古蒂那复杂的眼神、少年古蒂照片中惊心动魄的熟悉感……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却可能超越常理的图像。

　　就在他陷入沉思，几乎要被这巨大的谜团吞噬时，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那是很多年前，在他还效力于阿根廷青年队时，一位对他极为赏识、亦师亦友的老教练，在一次深夜长谈中，曾带着微醺的醉意和眼中难以化开的忧伤，向他提及过一个极其古老、近乎传说的“时空穿越的方法”。那位教练学识渊博，对神秘学和古老传说颇有涉猎。他说，如果想要回到过去的某个特定时代，需要找到那个时代流通的货币，穿上那个时代的衣物，最重要的是，需要拥有极其强烈的、足以撕裂时空壁垒的执念，并在一种类似自我催眠的恍惚状态中，将全部精神集中于想要抵达的年代和地点……

　　当时，年轻的雷东多只把这当作是老人酒后的奇谈怪论，是教练因某种个人遗憾而生发的呓语，并未放在心上。然而此刻，在这个被重重谜团包围的夜晚，这段记忆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个疯狂得令人战栗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如果那位老教练说的，并非完全是妄言呢？
　　如果……古蒂，那个相隔了六十多年时光的陌生人，与他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不可思议的联系呢？

　　那件空白的、来自过去的球衣，那句“你终于回到了这里”，那本博尔赫斯的诗集，那惊心动魄的熟悉感……这一切，是否都在指向一个唯一的、匪夷所思的答案？

　　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驱使着雷东多。他几乎是立刻行动起来。凭借俱乐部的关系和人脉，他设法找到了一些保存完好的、六十多年前西班牙流通的旧币，以及一套与古蒂球员时代风格相近的、复古的日常服饰。那件来自古蒂的、空白的旧球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银般泻入卧室。雷东多换上了那身来自过去的衣物，将旧币放在枕边，手中紧握着那件泛白的球衣。他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的精神力，如同聚焦的激光，投向那个遥远的年代——那个拥有着金色短发、湛蓝眼眸的少年古蒂，还在绿茵场上奔跑的年代。

　　他回忆着少年照片中伯纳乌可能的样子，回忆着黑白录像中那模糊的草皮和看台，回忆着古老球衣的触感……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名字：“古蒂……何塞……玛利亚……古铁雷斯……” 强烈的、想要见到他、想要弄清真相的执念，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岸。自我催眠般的指令在脑海中回荡：“回去……回到他所在的时代……回去……”

　　意识渐渐模糊，现实世界的边界开始消融。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像是在无尽的时空隧道中飞速下坠、穿梭……周围的光影扭曲变幻，耳边响起奇异的风声和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那失重感和喧嚣声戛然而止。

　　雷东多缓缓地、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期待，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现代简约的灯具。房间的装饰风格古朴而陌生，墙壁的颜色、家具的样式、甚至连空气的味道，都与他片刻之前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窗外传来的，是老旧汽车的喇叭声和一种……属于过去时代的、更为缓慢的生活节奏感。

　　他成功了。

　　他，费尔南多·雷东多，跨越了六十多年的时光洪流，真的来到了……古蒂的时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