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的风筝》冥空

6、第 6 章

　　回来的路上，陶然想到童岩家内部贫富差距还真悬殊，父亲是家财万贯的总裁，母亲是生活拮据的下岗工人，家境则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游水平，有点怪但又说不上理由。至于童岩，他这次给自己的印象又和前几次大相径庭，让人看不透。
　　童岩回到家，趁着时间短□□号码还记得就加了陶然，可是那之后的几天他都没有收到通过验证的信息，因为陶然在回去的路上被一个电话打乱了所有的计划。那晚陶然开出童家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一接就听到母亲慌乱的声音传出来：陶然，你快来医院，你爸被车撞了。这个消息吓得开车的陶然差点撞上路边的绿化带，稳定下情绪陶然安慰母亲别急，问清哪个医院后就风驰而去。到了医院陶然的心还是跳得厉害，慌地走错了好几处才找到急诊室门口的母亲。“妈，爸怎么样了？”“还在里头，陶然你爸不会有事吧，是邻居跑上来告诉我你爸出事了，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给你打电话。”“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其实心里也没底的陶然只能这样安慰母亲，握着母亲颤抖着冰冷的手，陶然默默地在祈祷着不会有事的，不会。过了半个世纪之久医生终于从门里出来，陶然和母亲忙赶到医生面前，“医生，我爸爸怎么样？”“目前看来只有左腿骨折了，其他没什么大碍，不过要住院观察几天。”“谢谢菩萨保佑，不幸中的大幸啊。”母亲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陶然紧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走进病房看到苍老许多的父亲正在安抚母亲，现在的他和记忆中那个中气十足骂自己是不孝子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父亲看到陶然是一脸的平静，仿佛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随后那个双修日陶然都是在医院过的，只有中间回了次家换身衣服而已。
　　等童岩和陶然说上话，已是好几天后了。童岩看到陶然上线后就和他打了声招呼，陶然还奇怪自己□□里怎么多了个陌生人，一问才知道是童岩。“你怎么没上网啊。”“有事就没上了。”“哦。打CS吗？”“不去了，今天我就上线看下，睡觉去了。”“好早，88了。”“8”
　　陶然的父亲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母亲叫陶然回家住，可陶然还是没回去。他忘不了父亲指着他骂“畜生，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时的厌恨。陶然刚参加工作那会，做外贸压力大什么都不顺，就被同事拉着去D厅散心，结果醉酒误事，让父亲逮到他和男人在自己家楼下调情，顿时家里掀起轩然大波，原本就心情郁闷的陶然在和父亲顶撞几句后搬出了家，顺带把第一份工作也炒了。现在回想那时，陶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和一个男人，如果是女人父亲或许不会这么怒气冲天了。
　　车祸的事情过去后，陶然的生活继续有规律的前行着，除了和童岩在网上聊天的次数变多例外。一开始两人的话题都是围绕着CS，后来就什么都聊，反正语音方便的很。有天还无意中说到了对对方的第一印象。童岩说陶然你给我第一印象就是穿着一身格子的睡衣，傻呼呼的一点也不像有27岁了。陶然说童岩你给我第一印象是穿一身名牌休闲服，蛮不讲理的一点也不像只有19岁。童岩听了忙问有吗，有吗，他怎么不记得。陶然就一五一十的把两人真正意思上的第一次见面情况说给他听。童岩在听到借打火机那段就记起来了，还说陶然走后自己被网吧老板训斥了一顿。陶然听到这对着电脑乐个不行，回话的时候却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原来我给你的第一印象这么差啊。其实那天我被我爸逼着参加个聚会，喝了点酒才会那样的。”“喝了点就那样？”“我不会喝酒，一点就醉，醉了就会乱说话。”这下陶然算是明白了，童岩的酒品差得很，自己遇上的那两回就吃够了苦头。“你抽烟也能这样就好了。”“烟可相反，最凶的时候一天一包，从初中开始的。”“原来是个烟鬼。”“被你发现了，你还真不抽烟？”“不抽，我连烟味也受不了。你在抽烟？”耳麦里传来摁打火机声。“是，听到声了吧。”“嗯。”安静了一阵，童岩那头是因为在抽烟没开口，而陶然感觉童岩抽烟时的气氛特别沉闷，让他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了。陶然知道借酒消愁，不知道抽烟也是。童岩确实在心烦时就会不自觉的点上一根，他19岁的年龄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思，难怪陶然后来会抱怨童岩有时候比自己还老成。“怎么不说话了？”抽完烟的童岩声音有些低沉，“不知道说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没劲？”“没，你比我想象中的能说。”“别不信，我除了我妈，就和你说得话最多了。”“我信。”“没觉得不可思议吗？”“有点。”“那你还信？”“你说了就信了嘛，这有什么好骗人的。”“陶然，你的思维真简单啊。”“不是头脑简单就好。你没觉得你想的太多做人很累吗？”“性格就这样，改不了了。”童岩的话语里透着些许无奈。“那倒是，你能改了估计也就不是你了。”“你蛮了解我嘛。别说这些了，说了就烦，去CS？”“我现在对CS没多大兴趣了，玩这个太累。”“那你现在玩什么？”“麻将。”“老头子的游戏啊。”“哎，不服老不行啊，哪像你们年轻精力旺盛。”“其实也没，就是我不会。”童岩越说越轻，陶然猜想是他自尊心在作怪了。“好了好了，你也别老上网，就不能看看书？”“好罗嗦。”“当我没说，我去打牌了。”“陶然…”童岩欲言又止“……没什么。”即使感觉出他有话想说，陶然还是没有追问。别人不愿意说的就不问，给对方足够的空间是陶然待人处世的风格。这种类型的人往往交际面很广，可深交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时间过的超快，尤其是国庆长假一过，没多久又到圣诞了。现在西洋的节日比传统节日还火，什么情人节、母亲节，感恩节一大堆，一年到头就看到在过节，乐得商家纷纷打着打对折，买300送200之类的名号，让消费者乖乖掏钱包。陶然单位的同事也是，有伴的早计划好怎么过，孤身一人的也拉了死党，势必要在那大潮中砸个好几百才满足。陶然今年本还是和往年一样回家，可谢承名这回平安夜没女朋友陪，就盯上他这个单身汉了。陶然一下班就被谢承名押到一家名为A7的酒吧，据谢承名说这家酒吧是目前市内环境最好的一家，当然消费也不低。“陶然，你看好女人都名花有主了，我们这种好男人却无人问津，真是雨果的名著——悲惨世界啊。”“没女人地球还是照转日子还是照过。”“那是你这种圣人，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感啊。”“不知道，你要试试？”“呵呵，吃东西，吃东西。”
　　走出酒吧已经11点多，陶然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谢承名却没有旁人脸上的雀跃。陶然怎么也没料到谢承名竟然喝醉了，而且酒后吐真言，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典型的失恋后遗症。现在他像个八爪鱼似地牢牢抓着自己的衣服，头还舒服的靠在自己肩上，陶然的移动速度可想而知。好不容易快到停车的地方了，却很不巧得看到有人在打群架，被围攻的那个身手很不错，对付3个人还游刃有余，等陶然走到车旁，他也打好了，拍了拍衣服从暗处走出来。“世界真小啊。”看清对方的脸后陶然只想到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