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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扰我清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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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夏天,除了太阳烈,海风大,以及那潮得让人抓狂的褥子,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地窖里有一条密道,通到西边海岸那的一个溶洞,那里地势低,即便不退潮,里面也常年积着海水,平常也没什么去那。
偶尔,频频或者莫问会带着柒柒和袋子去那休息。
别问怎么去,问就是用大板车拖。
平常一般都是莫问带他们去,这活也不怎么能摊到频频头上。
但是,莫问这几天去不了山找他师父去了,去询问关于雷符的事,顺道去探望他老人家。
于是,这活就落到了频频头上。
老乔年纪大了,频频也干不出让老乔拖板车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天,天清气朗。
频频一路上累死累活,还要听那条丑鱼的唠叨,她半路萌生了好几次杀鱼抛尸就地掩埋的想法。
好不容易到了溶洞,频频瘫倒在地,看着袋子和柒柒在水里兴奋地甩尾。
溶洞的顶上垂着许多钟乳石,想必之前这里的水位比现在还要更高,在千百年的海水冲刷下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频频有些无聊,她又不想下水,弄得浑身湿哒哒地难受极了,又不能离开,万一柒柒他们被人发现出了岔子就完蛋了。
于是,她只能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抬头间,她看见。
海面的那一道光影交界线将溶洞里外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线外阳光热烈,天色澄清;线里光线晦涩,阴冷暗沉。
原来正在嬉笑玩闹的柒柒和袋子此时安静了下来。
袋子怔怔地看向溶洞外那撒满了阳光的、像渡了一层金子的海面。
良久,他伸出手,缓慢地、近似虔诚般地靠近线外的那片阳光。
柒柒则在一旁呆呆地看向远处那片澄澈明镜的海面。
他们本该自由自在地在海里畅游、翻腾、跃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触碰阳光都要这么小心翼翼。
频频忽然想起来。
一个多月前她和莫问在避仙洞发现柒柒和袋子的时候,两人浑身伤痕累累,尤其是柒柒,除了刀伤剑伤,身上还有雷符劈出的灼伤。
柒柒当时已经昏迷了过去,袋子看见他们靠近显得异常愤怒和惊慌,他一边大声吼着滚开,一边抱住柒柒拼命往水里淌。
频频当时惊叹出声:“嚯,鲛人哎。”这生物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属于珍稀神奇生物的范例。
莫问看此景皱了皱眉:“雷符的伤,是天工府那群人干的。”
“把诛妖邪的天符用来捕鲛人。”频频撇撇嘴角,“他们祖师爷知道了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这群孽子。”
“怎么办?要帮帮他们吗?还是随他们去当没看见?”频频问道,那个雄性鲛人此时正一脸怒瞪着他们。
频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心道劈你们的又不是我,你瞪我做什么。
“师父当年巡游渤海曾得鲛人相助,这个恩情便由我们小辈来还吧。”莫问思忖了一会,便做了决定。
频频耸耸肩,表示同意。
当然,把他们带回去的路上并不顺利,尤其是袋子并不相信她们,挣扎间还挠伤了频频的脖子,再深一点,她就可以当场去地府和她爸妈say hi了。
频频当时气笑了,转头就对莫问说:“把这条雄性丑鱼丢了吧,别管他死活了。”
袋子当时便挣扎地更厉害了,一边挣动一边尖声叫到:“你们敢!”
一路鸡飞狗跳着回去。
重新回过神来,频频也看向远处的海天交界线。
真正的归墟,还存在着吗?
谁也不知道。
眨眼一算,莫问已经走了四天了,频频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杂音很重,断断续续的,信号很差的样子,看来是还在山坳里呆着呢。
之后莫问给她发了消息,说大概要再等一个星期左右,他在师父那问到了一些消息,要赶去一趟江西,据说那里有个医传世家有办法治疗雷符的伤。
白天太阳烈,频频就待在屋子里看电视,等到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她就跑出去练刀,练到晚上夜幕下沉去冲把澡,然后再和老乔一道看电视。
日子平淡舒适,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
直到有一天,湖面起了点波澜。
那天早上,频频还在睡着。
就听见屋外传来了吵嚷声。
“哎呦,陈爷啊,我都说你要找的人不住这啊,你看着屋里哪有人呐,这不就我一个小老头子嘛!”
哇哇哇哇哇哇。
那人答了什么频频没听清,她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那可使不得啊,我屋里那些老物件给你整坏了怎成呐!再说也没这个理啊,你说进来看就进来看。”
哇啦哇啦哇啦。
“喝茶?我……我这刚起还没烧水呐,要不您往西边再走走,那有个小馆子,包您喝够。”
哇哇哇哇哇哇!语气激烈了起来。
频频烦躁地翻了个身,用枕头夹住脑袋。
“哎哎哎——这怎么还强闯民宅呢!”
紧接着便是一阵粗暴的推门声。
哐里哐当的。
频频一下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美梦被扰的怒火噌地一下烧上脑袋,一句国粹脱口而出,脸上表情狰狞地如同恶鬼罗刹。
她提起桌上的风乔,光着脚往门外走。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瘪犊子吵你爷爷我好梦!
堂厅里。
陈无名领着五六个小弟气势汹汹地正各个房间查看。
他思忖着,好不容易打听到那两个小兔崽子住在哪,还碰巧逮到莫问不在家的时候,就那一个小姑娘,怎么的也能好好教训她一顿。
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就听“哐当”一声,一间房门被拍开了。
他一抬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一把玄黑的长刀。
穿着一身皱巴的睡衣,赤着脚,眼神里是慑人的寒光。
陈无名条件反射地哆嗦一下。
这小姑娘身上煞气怎么这么重。
“频频姑娘,可算找着你们了。”
他假笑道。
“来找茬的是吧,别废话,出来说。”频频说完径直穿过他们身边,像一阵风似的。
陈无名愣了。
这小姑娘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己先动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出了屋。
老乔见状,心道看来打一架是避免不了的。
连忙进屋给莫问打电话。
屋外院子里。
频频拎着刀面无表情地站着,“不是来打架吗?上啊。”
别说。
陈无名这下是真有点发憷了,这姑娘怎么看起来比莫问那小子还不好惹呢?
上次冲突他不在场,他只觉得大概是因为有莫问在,那小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一看就不好惹。
但是,现在,他动摇了。
频频拎起风乔,近一米的长刀在她手里抡出了一个圆,简单地像是在耍一把菜刀。
“上啊。”她有点不耐烦了,“有胆子一大清早来找麻烦,怎么现在都不敢动了?”
长刀舞起来时抡出一圈风刃,直直扑向陈无名等人。
奇怪的是,明明是盛夏九月天,可直面扑过来的风刃却是冰冷的,像是北方寒冬腊月天嶙峋刺骨的破骨寒风。
激得人直打哆嗦。
那一瞬间,陈无名想起来了。
那把刀的来源。
传说风家有一把刀,通身墨黑,刀身如玄玉,舞起来如寒风凛冽,刀鸣声似亢龙高啼。
一开始刚听闻时他还在想,还寒风凛冽、亢龙高啼,说得比盘古开天辟地还夸张。
而如今,他算是真正领略到了。
于是,他有些犯怂了。
正犹豫间,频频终于爆发了,“***,到底打不打!”她把刀身狠狠往地上一剁。
陈无名惊得一哆嗦。
这小祖宗,他是真的惹不起。
“呦,频频姑娘,这么大清早的怎么火气这么大呢。”陈无名一脸赔笑道,“对身体可不好啊,要是还没睡好的话,快去再睡会吧,我们就先告辞了昂。”
频频一脸懵然,心道这人不是有毛病吗,刚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现在转眼间就变了脸。
等她反应过来,那群人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傻*。”频频掀动唇角,吐出冰冷的一句。
这一出弄得她睡意全无,起床气都给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