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都是比她高一个头多的大高个,朵芝也分不清区别,可陈牧允还要拉踩一个人:“赵一炜有一米八吗?”
“有吧。”
“看着不像。”
自从陈牧允把赵一炜揍一顿后,朵芝才知道,陈牧允对赵一炜不是耍嘴皮子的的敌意。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她十分有必要调和:“干嘛提到他啊。”
陈牧允闭上了嘴,不太想承认自己幼稚的比较心理。
校园小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
朵芝昂起头,眼里只有他一人的身影,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伤痕:“还没来得及问你,疼不疼啊?”
“还好。”他没有抵触她提起,平和地盖过了这个问题。
漆黑的长廊,少女紧紧握住他的手,陈牧允认出这是她元旦那会儿经常排练的音乐教室,教室里此刻没一个人,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陈牧允要开灯,朵芝却坐在了钢琴前:“请观众朋友回到座位,聆听接下来的演奏。”
陈牧允便老老实实坐回去。
朵芝莞尔:“下面这首曲子是《flipped suite》,献给台下的陈牧允同学。”
陈牧允一愣。
少女的倩影与一架钢琴构成一幅画,画里却有浪漫而灵动的音符缓缓流淌出来。
《flipped suite》出自电影《怦然心动》,是朵芝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她记得一句台词。
有些人平庸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不过是匆匆浮云。
这座初恋的大门,她摸索着掠过浮云、在那一双泼墨带星辰的眼睛里,姗姗来迟地推开了。
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七彩的五线谱凝止在那一刻,她也终于遇到了那个”彩虹般绚丽的人”。
陈牧允不住地给她鼓掌,试着问她:“是你上次给我推荐的那部电影吗?”
朵芝不再隐晦:“是。”
少年倏尔红了脸,有这样僵硬的观众真是配不上这场盛大的演奏,他又懊恼地低下头。
朵芝不介意,笑:“心情好点了吗?”
陈牧允清咳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就是知道。”她话里有小小的得意。
在这之前,陈牧允以为自己成长了很多,事实上,面对喜欢的女孩的忽视,心里总归不太畅快的。
可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好哄。
也许是因为这颗糖是她亲手剥开糖纸然后喂到他嘴里的吧。
陈牧允想了想,自己也有太多不对的地方,那天她受到惊吓之后,都没来得及问她的清况,娇气包自己心里肯定更难受和害怕。
更何况,她是那天唯一一个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想到这,他更想说一句:“矮冬瓜,谢谢你。”
“谢我什么?”
“大家都在考虑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是不是太狠了的时候,只有你惦记着我那一份道歉。”还有,谢谢你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为我着想。
这个啊,朵芝觉得理所当然,哪怕两个小孩真的打了起来,另一方大人也不该上来就给对方小孩一耳光。
这样不仅不尊重人,也罔顾做大人的明晰事理。
后面的事情朵芝不知道,问他:“你最后接受了吗?”
“没有,”陈牧允很坦然地谈起心里的阴暗面,“如果她真向我道歉我还接受了,人家会觉得母子没有隔夜仇,一个小孩哪那么倔,可我很洒脱地走了,其他人就会觉得这个母亲做得不太好。”
朵芝大跌眼睛,同时也无比佩服:“干得漂亮啊陈牧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腹黑的人。”
陈牧允笑笑不说话。
以前他也想这么做,可是他更相信家人都是爱他的,所以想起这些小手段时,他起初还是不屑的,时间久了发现,人还是得学会一点法子保护自己,因为最亲近的人会直击你柔软的肚皮。
朵芝也感受到他的情绪,大大咧咧道:“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不会觉得讨厌吗?”
“怎么会?你这是在保护自己呀,真正爱你的人为你感到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陈牧允松了口气,似乎在她身边,总是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自己无论哪一面都会得到她的赞赏。
说来也惊奇,等他日后回忆起这段青葱的岁月,就会感慨,他这么差劲的人,也曾被奉若珍宝般对待过。
-
上次校外斗殴的结果出来了,几个社会青年由于和赵一炜发生矛盾,所以才找上徐菡和朵芝,发生了这起事件。
同时,家长没打算松口,携带管制刀具已是恶劣至极,任凭对方如何哀求,还是报警处理,让警方好好教育这几个寻滋闹事的人。
学校也特意开展了一次安全教育课,呼吁大家不要害怕这种威胁,勇敢告诉家长和老师。
陈牧允草草写了个检讨,准备交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谁知刚好迎面碰上同来交检讨的赵一炜。
俩人在门前相遇,目光对峙,仿佛有星火子飞溅出来。
“让开。”陈牧允冷冷道。
“这条路你家开的?你说让就让?”
“好狗不挡道。”
“靠!你小子说什么?”赵一炜斗不赢他那张毒嘴,气得跳脚。
教导主任扯着个嗓门:“干嘛呢?都到办公室了还要打起来是不是?”
俩人便互不理睬,直往门里钻。
可两个一米八的男高,咋挨得过两米宽不到的门框。
于是,事情又演变成这样——
这俩你挤我我挤你,寸步不让。
“地中海”一拍桌子:“陈牧允!赵一炜!你们是不是想重写一遍检讨书。”
三千字不易,俩人立马松开了死咬对方的架势。
可进办公室的姿势还是七扭八斜,一点规矩都没有。
“地中海”头发都气谢顶了:“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军训教官没教过你们‘站如松’吗!要是再不给我站好,我就让你们站在太阳底下,把‘站如松’练好了再上来交检讨!”
俩人立改吊儿郎当的站姿,腰杆挺得笔直,恭恭敬敬地把检讨书呈上,“地中海”才勉勉强强放过他们。
一出门,俩人又如同脱缰野马。
高三和高一的教学楼中间隔着一栋高二,分叉路口,赵一炜嚣张地嚷嚷:“臭小子,上次让着你几招,再惹老子信不信把你打趴下?”
上课铃一响,陈牧允没和他过多纠缠,听到他挑衅的声音表情也始终不急不缓。
赵一炜以为他怕了,叉着腰准备大发慈悲放过他。
下一秒,陈牧允冲他比了个中指。
赵一炜瞬间瞪大眼睛,彻底气炸:“陈牧允你大爷的!”
从行政楼那边回来后,朵芝发现陈牧允一脸神清气爽,就像是中了彩票,无意一问:“交检讨书还这么开心?”
陈牧允指桑骂槐:“遇到只狗,被我赶跑了。”
朵芝诧异不已:“你不怕狗了?”
陈牧允为自己挽回颜面:“笑话,我什么时候怕过狗?我只是讨厌它们冲人乱叫。”
朵芝:“……”
那你屁股上的印记能洗掉吗?
这节课是数学课,原本李冰讲课讲得好好的,叶郡身边传来了浅浅的呼噜声。
李冰停止讲课,那道呼噜声便变得尤其明显。
一时间,班里同学朝声源望去,叶郡立马尴尬地摇醒伍菁菁,后者一脸懵地抬起头,刚好对上数学老师的视线。
“怎么了?”伍菁菁睡得迷迷糊糊,殊不知危险的降临。
李冰若无其事:“伍菁菁,你说说看,我讲到哪里了。”
伍菁菁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屁股下的凳子由于她动作太大直接掀翻在地。
班上同学都在憋笑。
一损俱损,叶郡也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伍菁菁差点咬掉舌头,低声问叶郡:“讲到哪里了。”
后者小心地指着课本的某一页:“这里……”
伍菁菁昨晚熬了个大夜,眼睛有点晃神,拼命想看清上面的字。
李冰发挥班主任讲话噎死人的特技:“要不这门课由叶郡替你学算了吧。”
结果伍菁菁还迟钝地问:“这是可以的吗?”
叶郡:“……”
你说呢大姐。
李冰冷笑:“你瞅瞅你两个眼睛跟大熊猫一样,晚上不睡觉白天打瞌睡,你把我今天上课讲的内容抄十遍,下次上课前交给我。”
伍菁菁魂不守舍地坐下来。
一下课,朵芝就关心地问:“菁菁,你最近怎么了,没睡好吗?”
伍菁菁誓死不说,反而叫她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朵芝懵了。
十遍太难,伍菁菁抄得手快生茧了,叶郡见状,主动拿过她后一页本子:“我帮你抄三遍吧,你先去写作业吧。”
伍菁菁嗷嗷大哭:“谢谢你小孩哥,记得字写潦草一点,不然老师会发现的。”
叶郡:“……”
你的手死了,嘴还没死,还会指挥别人,可怕得很。
规矩雷打不动的“小天才”叶郡,居然主动帮伍菁菁写作业?
而且不止叶郡,徐菡也二话没说帮她承担了两遍,伍菁菁就差跪地磕头了。
朵芝一方面震惊不已一方面看她手快抄断了,同情地提议:“我也帮你写一点吧。”
谁知伍菁菁立马变了脸:“不不不绝对不行!”
朵芝不解:“人多力量大,不然你明天肯定抄不完的。”
伍菁菁不知道怎么解释,郑重其事地抓住她的手:“总之,我们团伙作案,和你没有关系。”
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