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情书》十七年蝉

5、《五》打街灯 那晚的夜空

　　高一报到的第一天，我看到橱窗内张贴着新生的名单，虽然知道筱琪应该不会在其中，但仍怀有一丝希望，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觅着。从头看到尾，没有找到她。不过欣慰的是瑶子和我一个班，还有王子逑。
　　我已经适应了高中的生活，也适应了住公房的日子，可总也适应不了没有筱琪的日子。总觉得缺失了什么。每当电话响起，我常常心一紧，期待着电话那头传来筱琪的声音。时间久了，我不再喜欢接电话。反正也不会找我。瑶子如果有事，会直接上门，我们两家只相隔一栋楼的距离。
　　高一结束了，我和瑶子去区中心逛街。近来，这儿发展地十分迅速，渐渐摆脱了郊区贫困的影子。品牌专卖，各类餐饮应有尽有。瑶子拉着我，左兜右瞧，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事事新鲜。我们还没有到变得很物质的年龄，只是纯粹欣赏，走马观花似地饱饱眼福。
　　我在一家服饰店的橱窗下停下脚步，“喂，很美吧。那我们去试试，反正试试也不要钱。”瑶子拉着我的手说。
　　“你看到没？刚刚从橱窗这反射出一个人的身影，很像筱琪！”我激动地说道。

　　“是啊，都一年多不联系了。”我们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她。

　　“我们去N中看看，或许在那可以找到她。”我提议道。

　　我们坐上了环城线去了N中，保安亭旁只开了小门，没有学生证，我们进不去。匆匆瞥了一眼，果真像“无情”说的“环境优美，是神仙住的地方，里面学习的是天之骄子。”
　　回家的路上，瑶子嚼着棒棒糖说：“你真是傻，都放假了，还怎么会碰到筱琪？”

　　“一时没想到嘛。”我当时只想着有机会可以找到她，根本没想这么多。

　　“唉，就是不一样啊，你看街上，学生情侣多的来，我们那穷乡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对。”瑶子说道。

　　我一激灵，心想筱琪那家伙肯定也是交了男友，所以见色忘义，一定是这样的。这家伙，我盘算着下次见到她，一定得好好批斗她。
　　高二开学了，我和瑶子去区中心的步行街买辅导书。在车站等车时，看到了筱琪。久别重逢，我们三个开心地抱在一起。我也忘了要抱怨她，只怔怔地重复说着“好巧好巧”。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巧的，她住在这，这车站是公交总站，她常常在这里等车，我和瑶子也常来这，整整一年才遇见，算不巧的了。
　　“筱琪真是越来越漂亮啦，还越长越高，老天爷太不公平啦。”瑶子夸道。
　　筱琪朗声笑着，向我们讲述学校里的事，她果真上了重点。她给了我们她家的新号码，这根断了的友谊之线总算续上了。
　　我们三个常约出去吃饭打牌，这天筱琪说二街开了新火锅店，明天是最后一天半价优惠了，让我和瑶子翘掉最后2节课去吃。
　　筱琪在电话那头说：“王瑶那小子不敢逃课，呃……你不会也不来了吧。”

　　“哪会啊，你把地址再讲一遍，我一定来。”

　　下午的课，我沉浸在自己的武侠世界中，江湖恩怨，是是非非。手起刀落，快意恩仇。刀光剑影，足使风云变色；血雨腥风，可令月沉日落。回过神来想到还要去吃火锅，苦着脸向班主任说身体不舒服，溜了出来。
　　二街在N中附近，筱琪那家伙竟然比我还晚到。
　　“现在真是苦啊，周末也报了补习班，是去自己老师家里上课，摆明了赚外快嘛，可是依旧有好多家长争着让孩子报名，连外校的都知道了，对了，你要不要报啊，名额好像不多了。”筱琪说道。

　　“好啊，好啊。”我嚼着羊肉说。

　　吃完饭，天已很晚了。路灯都亮了。二街一向冷清，路上人影也没几个。
　　筱琪踢着路边的石子慢慢走着。我正琢磨着是等环城线还是干脆叫出租车。突然听到一声声响，感觉头顶上的路灯暗了一下，回过头，看到筱琪正抓着几颗小石子对我说：“比赛吧，看谁打的多。”我支唔说不敢，她已朝我塞了一把小石子。我看了又看，只有百米外有几辆车，人也只有三两个，我瞄准最近的路灯，使劲一扔，只扔到灯杆子，高度不够。我又抓起一颗石子，加速快跑，跳着往上扔，没想到，这次连灯杆子也没扔到，反而打到我肩上。痛的我嗷嗷直叫。筱琪那家伙在那笑。
　　“让开点，看我吧。”筱琪从我身旁走过去，边跑边扔。只听见“啪啪”玻璃碎裂的声音，有的灯暗了，有的还在忽闪忽闪，玻璃碎了一地，我们踩在上面吱吱直响。玻璃碎片塑料碎片混着石子，天空中仿佛在下枪淋弹雨，我不知道往哪躲，只好闭着眼抓紧筱琪的包带跟着跑。
　　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我们跑的更快了。跑了一大段路，两个人累的在路灯下坐着休息。二街拐角处的音像店放着————，让人的心情有种干净利落的超快感。
　　那晚的夜空，星星在眨眼，路灯也在眨眼。跑得太快，心扑通地乱跳，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