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殪魂师》南风与鹿

9、五焰咒

　　“五焰合，万鬼灭！”
　　沈君无冷着双眸，双手结印，五张燃着蓝焰的符纸迅速结成一个阵法，等李心彤发现时，她已经身处阵法的中心，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当下也顾不上沈君无了，奋力挣扎想逃脱却被死死困在阵法中央，五张符纸上的蓝焰燃的越发猛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李心彤面目狰狞地怒吼“你明明已经被......”
　　话未说完，符咒脱离符纸向李心彤飞了过去。
　　“啊……！”李心彤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一团黑雾从她体内窜出，因受到蓝焰的攻击，只剩两只拳头大小，缠绕在沈君无身上的黑雾瞬间消失，沈君无才得以扶着扶梯缓缓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腿似乎不听使唤的颤抖，嗓子里忽然一股熟悉的甜味上涌，他紧闭双唇，但这次他压不住，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只剩一缕残魂的怨灵似乎并不甘心，它拖着最后一缕残魂，向沈君无冲了过去，她想同归于尽……
　　还来！
　　刚刚的符咒已经花掉沈君无所有的精力，甚至已经透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画一个自保的符咒，哪怕是最简单的。
　　沈君无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看那团黑雾快速向他袭来，他正在心里思考应对之法，大门忽然打开，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一张血红的符咒飞了进来，与那团黑雾相碰，强大的冲击掀飞了客厅的桌子椅子，沈君无条件反射地用手臂挡住了脸，身体禁不住强大的气流，一晃便要坐下去，却似乎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待周围平静下来，沈君无拿开手臂，见秦风陌正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你怎么样？”
　　沈君无摇摇头“不好。”
　　“哪里不舒服？”
　　“胸闷，头晕，腿软。”沈君无毫无保留道“我还吐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风陌看了他一会儿道“你这是耗精力过度，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噢是这样，那就好，你……”
　　沈君无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秦风陌忽然抬手擦了下他的嘴角。
　　“怎么了？”秦风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道“有点血。”
　　沈君无咳了两声，又自己抬手擦了擦才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没有去。”秦风陌说了自己走后的情况“月池镇位置偏远，秋叶檀在那边有人手，就算指定殪魂师也不该是我，我在地铁上让顾南帮我查了一下，这几天月池镇根本没有发生怨灵作恶的事……”
　　“那为什么……”沈君无想了想忽然开窍道“难道说有人故意引你过去？”
　　“嗯。”
　　“把你引走了，就可以来对付我了……”沈君无又咳了两声“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不是与江笙有关？”
　　沈君无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噢～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刚刚那只怨灵也这么喊我……不过先抛开这个江笙不说，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什么？”
　　“既然要杀我，为什么不在我认识你之前？现在还要特意把你引走，不是很麻烦？”
　　“以这只怨灵的修为它进不了驱魂阵，若要进来只能附身在人身上，但能附身之人很难找，必须得魂魄不完整的人才行，之前或许一直没找到时机，也可以这么说，它好不容易找到了李心彤，但我已经认识你了，所以必须把我引走。”
　　“魂魄不完整？那李心彤岂不是……”沈君无忽然瞥到李心彤还倒在地上“哎呀，李心彤，差点忘了。”
　　沈君无正准备走却发现腿还是使不上劲“呃，秦风陌，能不能麻烦你扶着我点，我腿有点软……”
　　秦风陌依言将他扶了过去。
　　“能不能帮我把她抱起来……”
　　秦风陌看着他，立在一旁没动。
　　“噢，那就不抱吧……”
　　沈君无拉住秦风陌的手臂缓缓蹲下身，轻轻摇了摇李心彤“李心彤，李心彤醒醒！李心彤，听到我说话吗？李心彤！”
　　喊了一会儿，李心彤终于悠悠转醒“沈君无？……我在哪儿？”
　　沈君无道“在我家……”
　　“在你家？”李心彤揉了揉脑袋，支撑着起了身，却忽然微微皱眉，捂住了胸口。
　　是不是缚魇咒伤到她了？
　　沈君无抬手想去扶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有些疼而已。”她看了看四周“客厅，怎么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情况是这样的，就是你......”沈君无想说又怕吓到她“嗯......你应该是被......”
　　“被怨灵附身了。”秦风陌替他开口。
　　“附身……”李心彤像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她环手抱住了肩膀，身体蜷缩在一起微微发抖“又……”
　　“又？”
　　“从我身体不好开始，这次第三次了……”
　　沈君无和秦风陌对视一眼
　　“你没有跟你爸妈说吗？”
　　“说过，他们一开始不信我，直到上一次我被附身，伤了人……”李心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荷包，她颤抖着手从里面抽出一张符咒“他们才去一位阴阳师那里去帮我求了这个。”
　　沈君无打开符咒，看了眼“这个只能防一般怨灵，效果不大，你如果不带符咒，能看到或者感知到那些东西吗？”
　　李心彤摇摇头“不能。”
　　跟我不一样，沈君无心想，那就简单多了，他拿出一张符纸，冲秦风陌笑了笑“帮她重新画个呗。”
　　秦风陌接过符纸，既没用朱砂也没用血，纤长的手指从符纸上划过，画出了一个沈君无觉得有些熟悉的符咒，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
　　“清灵咒。”秦风陌把符纸叠好，对李心彤道“你已经被它们盯上了，符纸必须每时每刻贴身带着。”
　　“记着了，谢谢风陌哥。”李心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把小荷包小心的放到口袋，想问什么却没问出口，只道“今天真的麻烦了，抱歉。”她看了眼客厅“我来打扫吧！”
　　“没事的，我们整理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那怎么能行……”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多送点吃的过来。”沈君无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会包春卷吗？”
　　秦风陌正在扶倒在一旁的椅子，闻言微微一顿，接着恢复动作缓缓把椅子放好。
　　李心彤愣了一下道“会，你想吃春卷？”
　　“想吃。”沈君无笑道“我要荠菜肉馅的。”
　　李心彤笑了笑“好没问题，我明天就做了给你们送过来。”
　　“为什么呢？”送走李心彤，沈君无蹲在地上默默叹了口气道“同样都是灵魂残缺不全，为什么她看不到那些东西，我却能看到，上天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可以往好处想。”秦风陌又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见沈君无期待地看着他，他才继续道“你看到那些东西，它们来找你的时候你最起码可以提前做好防备，但你如果看不见，它们可以随时……”秦风陌顿了顿，话锋一转，换了个词道“找你麻烦。”
　　“是噢。”沈君无心里顿时好受了些“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沈君无边说边站起身，忽觉眼前一黑，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踉跄了一步，本能的伸手想扶住什么，却觉得手上一暖，他忙握紧，待眼前渐渐清晰，他低头一看，原来抓的是秦风陌的手，他的手好暖。
　　“头晕吗？要不要去医院？”
　　沈君无抬起头，正好对上秦风陌的目光，客厅里的灯有三种灯光，此时正好开着暖黄色的灯，映在秦风陌的眸子上，让沈君无有了种错觉，他的眼神不似之前冷淡，像是多了些温柔，沈君无指尖微动，别过脸去“不用，只是贫血了，坐一会儿就好。”
　　秦风陌看了眼小七，小七此时蹲在不远处的楼梯上，默默地梳理着它的猫毛，他又看向怨灵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才道
　　“你怎么会五焰咒？”
　　“什么咒？”
　　沈君无坐到椅子上头晕的感觉好了很多，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才道“噢你说那个，说来也奇怪，当时我意识模糊，就好像有一个人在教我画，不过你要让我现在再画一遍，我就不会了，这符咒怎么了，很特别吗？”
　　“五焰咒曾是一位S级殪魂师自创，是一个群攻技能，曾经一次性灭掉了十只怨灵，只用了画符咒七八秒的时间，几乎是瞬秒，不过只有那位殪魂师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实力，你刚刚的五焰咒，应该只有三成。”
　　沈君无不可置信道“我都吐血了才三成？”
　　秦风陌正努力把客厅恢复原样“正是因为耗精力大又不能发挥全部实力，所以很少有殪魂师使用。”
　　“五张符纸呢，能不耗精力嘛。”沈君无也看向怨灵消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道“这客厅，还好我妈不在，不然她非打死我不可。”
　　他扶着椅子的把手，正欲借力起身，却被秦风陌一把摁在了原地。
　　“我来吧。”
　　沈君无回头“你小心伤口又裂开。”
　　“不会，好的差不多了。”
　　想想自己实在也使不上力气，沈君无便也不逞强，他看到秦风陌去捡地上的寿司，忙道“等一下！”
　　秦风陌将手收了回来“怎么了？”
　　“这寿司是李心彤带进来的，她想让我吃，但被小七打翻了。”沈君无盯着那寿司“你看看这寿司有问题吗？要是没问题的话，正好我饿了……”
　　“没问题也不能吃，已经脏了。”
　　秦风陌起身从厨房找到一次性手套带上，拈起一块寿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点了下头“有。”
　　“有毒吗？”
　　“有。”
　　“能闻出来？”
　　“我能。”
　　“给我也闻闻。”
　　秦风陌闻言将寿司举到沈君无鼻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几个字“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秦风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寿司放回盒子，开始收拾客厅。
　　沈君无还在可惜“居然在食物里下毒，浪费粮食真可耻。”想想又觉得不服气“它居然想毒死我！”
　　“你没吃晚饭？”
　　沈君无很生气“没有，开门看到李心彤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晚饭有着落了，结果它居然想毒死我！”
　　秦风陌笑着摇了摇头，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从口袋拿出手机“想吃什么，我点个外卖，我也没吃，一起吧。”
　　“可以吃烧烤吗？”沈君无眼巴巴地看着秦风陌，想了想补充道“吃不辣的。”
　　“行吧。”
　　秦风陌点完就去收拾了，既然不要他帮忙，沈君无索性身体一歪倒在了椅子上，嗓子里似乎还有些血腥味，他咳了几声，跑去厨房漱口。
　　“怎么了？”
　　“没事，漱个口。”看到身上也沾了些血迹，沈君无一边洗一边心疼“这我得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回来？”
　　沈君无现在才开始觉得后怕，要是当时吃了那个寿司，而秦风陌又没及时赶回来的话，他可能现在已经是只孤魂野鬼了，不对，鬼都没得做，那怨灵似乎是想要他的魂魄，魂魄都没了岂不是灰飞烟灭了。
　　沈君无回头看向小七，小七此时已经梳理完它的毛，揣着小手在眯眼休息。
　　“天呐小七，你真是我的……”沈君无一脸感激，冲过去想抱小七，谁知小七喵了一声退开了，他扑了个空“哎呦，痛，我还受着伤呢，你就这么对我，行行行，明天我不回来喂你了……
　　小七喵了一声，没示弱。
　　“也不让秦风陌喂你。”沈君无补了一句，他坐回楼梯上，看着秦风陌正努力把客厅恢复成原样，他笑了笑忽然喊到“冥焱！”
　　秦风陌腰间一抹暗红光闪过以作回应，这下沈君无更得意了，看向小七道“你看看，你看看冥焱，比你听话多了。”
　　秦风陌也不再纠结为什么冥焱会回应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七喵了一声甩过头去，它站起身，慢慢走回猫窝，似乎伤口有些痛，它又舔了舔，碧绿的双瞳忽然闪过一抹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