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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十三重幻境(贰) ...

  •   正当九畹一筹莫展之际,只听那玄女厉声:“若是汝,该当如何?”
      什么?什么该怎么样?九畹蹙着眉头,痴痴地看着玄女。
      不过又一眨眼的功夫,九畹眼前哪还有什么蚩尤玄女?分明只剩下贺祁怜,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吧?他也进来了吗?
      还未等她反应,那贺祁怜便过来握住她的手:“这天下,这世间,吾与你共享,如何?”语气间竟全是宠溺。
      此刻,那个贺祁怜的眼睛仿佛黏在了九畹身上一般,他轻轻将九畹揽在怀中,慢慢俯身,眼神逐渐迷离。就在二人双唇快要触碰在一起时,九畹猛地推开他:“等一下!”九畹大口吸着气,心中思虑更甚。她此刻已全然不知自己所处何处,眼前这个长相似贺祁怜之人究竟是谁?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有一人喊道:“帅,神界意欲出兵,助黄帝一臂之力!”
      黄帝?九畹此刻好似心中已经有了些答案,但她需要求证。她跌跌撞撞跑向帐外,果然!斗大的蚩字旗就那样闯入了她的眼睛。她转头又看向贺祁怜,不对,此时应该唤他——蚩尤!
      见九畹匆匆出了帐子,蚩尤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一把搂住九畹纤细的腰肢,低头轻笑:“怎么?神女想要逃离吾?”
      气氛暧昧至极,九畹瞥了一眼巡防的士兵,谁管他们在干什么,都各顾各的。等一下,当初涿鹿之战为何要神界暗中相助?她环视四周士兵手中兵器,又上下其手,对着蚩尤的铠甲好一阵摸索——都是黄铜!
      可九畹并不知道她的摸索,就好像在蚩尤心中不断点火,她在蚩尤怀中动一下,就挑起一丝火苗,直至这些火苗聚在一起成为染染烈焰。蚩尤二话不说,将她一把抱起,声音有些嘶哑:“去帐中。”
      九畹见这情形,发觉有些不合适,这,怎么跟自己写在命册里的那些情节这么像!她好一番挣扎,终于是在进帐子前,让蚩尤将自己放了下来。此刻她也是有些脸红的,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她的心口一阵涌动,她喘着气,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战事要紧,汝应以兵事为重,吾,吾定会助你!”说完,她生怕蚩尤追上来,一溜烟跑了。
      跑了一会儿,九畹觉得有些气闷,便背靠着身旁的大树瘫坐了下去。太奇怪了,她怎么会遇到蚩尤?那她此刻又是谁?所有的问题一股脑都泛上了九畹的脑袋。她随手捡起两颗石子,向不远处的湖水中投去,打起串串水花。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为何那个蚩尤是贺祁怜的模样?那他到底是蚩尤还是贺祁怜?
      贺祁怜平时有些痴傻的模样历历在目,九畹摇摇头,此人不是贺祁怜,必然不是!
      营帐中
      蚩尤不停用手来回摩擦着自己的嘴唇,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传信官:“所以,她是九天玄女?不是普通的昆仑神女?她是来助黄帝的?”
      那传信官点了点头。
      见状,蚩尤放下手,认真道:“嘶,所以,汝的意思,她是来骗吾的?”
      正巧,九畹正掀起帘子进到帐中,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传信官,也没多想,径直走到蚩尤身旁,随手拿起陶器,倒了杯水,看似莫不在意地问道:“谁敢骗你啊?”
      蚩尤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陶杯,另一手向传信官摆了摆示意他出去。蚩尤端起陶杯,仰头将陶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对着九畹又是邪魅一笑:“说得对,何人敢骗吾?”
      顺势他将九畹拉入怀中,令九畹不得不坐在他的腿上。他另一只手猛地将九畹的腰搂住,让九畹动弹不得。这个角度,刚刚好能看到他所有的部署。九畹假意娇羞低头,实则将所看到的部署一一记于心底...
      说到底,九畹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的,夜晚她在带领下回到自己帐中,只将那部署凭着记忆画下,随后薄袖一挥,那案几上的部署图全然不见踪影。此刻她还不知该将此物交于谁人,而且蚩尤今日之举属实诡异,必然有诈,所以她除了将其藏起来没有过多的动作,以免打草惊蛇。她看着案几上不停闪动的烛火,陷入沉思——不知是在幻境中的第几日了,也不知兄长、贺祁怜、梓渊一切可都安好?
      另一边,贺祁怜听闻梓渊说三重天有可以护住心神的符咒,已经在三重天中摸爬滚打了将近三天三夜。三重天欲念极深,稍有不慎便身心俱焚,属下层欲界。这里没有什么神仙,多是一些小有成就的精灵,像草木精灵、动物精灵等等。比起人界,此处似乎更加热闹,所有精灵来来往往,没有争吵,全是嬉笑的声音。突然,一阵香气扑鼻:“小郎君,得了仙途,怎么还来这种地方?”
      那女子言语魅惑极了,好似被搭讪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勾去魂魄,贺祁怜谨慎的向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瞧去,那手上指甲悉数被染成了红色,见状,他皱起眉头,面露嫌弃模样:“怎这般?”
      那女子倒也不恼,只用手轻捂住自己的嘴咯咯笑了起来:“最新鲜的水仙花染的,看来,小郎君不喜欢。”说着,她出现在贺祁怜面前,凌波微步,柔弱无骨,面容被薄纱挡着若隐若现,周身好似就披了一层天青色的轻纱一般,贺祁怜忙向后退了几步,嘴中不停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小郎君,你若是个浪荡的,我也不出来见你了。”那女子又抬起她那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捏着贺祁怜的下巴,强迫贺祁怜与她相对,突然她轻笑,带了几分嘲笑:“竟是个凡心不死的,她如今条件已经这般低了吗?”
      这一番话让贺祁怜来了气:“你说的是何人?可是司命殿少司命神君?”
      “哈?小郎君,生气了...”那女子又捂嘴笑了好一阵:“正是她,若我记得不错,你们这些得了道的都是她引进天门的。不过奇了怪了,引入天门应当断尽凡心,无欲无求,怎会像你这般?”
      “神君之前告诉过在下,不必刻意求淡然若水的心境。”贺祁怜似狡辩似的解释道。
      还不等他多做解释,那女子便打断了他:“不,我说的是无欲无求,而不是无情无爱。”说完她转过身去,像在思考什么,不过半刻她又忽地转过身来:“我知,你骗了她?”
      “你是何人?也胆敢放肆?”贺祁怜有一种被人看穿心思的不安感,立即严声厉色了几分。
      却不料那女子一点也不畏惧,反而将自己身上的薄纱一甩:“区区小仙,也敢来跟我摆架子了吗?吾乃赤水女魃!”
      赤水女魃!贺祁怜记得梓渊给他说过,最好不曾遇到这个人,这个人难缠至极,因之前随黄帝征战,为大败蚩尤耗尽了自身所有神力,故而无力回天,后来神界感念她的功绩,特许她可入三重天养精蓄锐。不过梓渊还告诉他,魃这几年因为能引起旱灾四处逃窜也养成了个坏毛病——爱听八卦。贺祁怜转念一想,既然来硬的说不定要震惊神界,不如来软的。
      扑通一声,贺祁怜双膝一软跪在赤水女魃面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随之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见过神女!”
      这一拜倒也不全是为了堵住这女魃的嘴,主要是,贺祁怜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此女子可怜至极。
      千百年未见人类祭拜的魃一见这般光景,心中竟升起阵阵酸涩的感动。她心中是有怨恨的,每每见到人类闻她色变的模样,她便痛苦不已。
      若非那场大战,若非为了这些人,她何至于此?可偏偏,这些人都是忘恩负义的,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便忘了痛苦时谁人曾与他们同舟共济,谁人曾倾力相助?若非神力尽失后无人供奉香火,她何至于混成此番模样?昔日与她并肩战斗的玄女已然入三十三重天不死不灭,而她只能久居钟山之上,她不甘心。
      可是这些情感随着贺祁怜的一阵叩头好似都烟消云散了。还好,有人记得她;还好,有人尊敬她。好像这些就够了,她并不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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