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遇 “ ...
-
“嘶~头好疼,这就是做噩梦的后遗症么。”
张婉怡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昏的厉害,像熬了个通宵。
今天是周末,早上八点的寝室还静的出奇。张婉怡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
一般早上没课的时候,她们几个是不吃早饭的,所以周末张婉怡经常一个人出门吃早饭。
出了食堂门,想起昨天的梦,她停下本来打算直接回寝室的脚步,转头去了图书馆。
电梯上了五楼,门开了,张婉怡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门口站了个人,黑裤子,白衬衫,清清瘦瘦的,再要往上看,鼻子和嘴被口罩遮住了。
但有些人,即使凭借一双眼睛,也足以令人注目。
没人上来,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
“应该是个帅哥吧”,她想起那对浓密细长的眉毛,还有狭长的双目。
“叮”,六楼到了,张婉怡不再多想,进了门。
虽说不过八点半,而且还是周末,但照b大学子的内卷程度,图书馆早已坐满了人。
反正自己也没带课本,索性就不找座位坐了。她这样想着,朝书架走了过去。
大多数学生是来图书馆学习的,所以书架前几乎没有人。
张婉怡从上到下扫视着,最顶层有一本叫做《与月》的书吸引了她的目光。
张婉怡踮了踮脚,够不着,再踮,还是够不着。
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有个男主如天神降临一般帮女主取下来,然后拍拍女主的脑袋,露出宠溺的笑。
张婉怡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这又不是小说,哪来这么多浪漫的场景。
“罢了,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愿。”她喃喃自语道,说着就向前走去。
“在大学期间,要好好利用学校的资源,我读大学的时候,几乎把图书馆的书都看完了……”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班主任说的话,
她有些不确定地想,“要不,就从第一本书开始?”
《一本书读懂韩国史》……算了算了,还是再找找吧。
看吧,怪不得自己不能成为什么名人,就看书这一点来言,要她样样涉猎,还真做不到。
张婉怡用指尖轻点着书脊,目光随着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这模样像极了小学生数数。
图书馆很静,静得只有沙沙的翻书声,静得连脚步声重一点都会破坏这种祥和的氛围。
张婉怡几乎可以说是蹑手蹑脚地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她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和偷书贼有什么区别。
书挑的太久,连她都有些恼了,赌气一般点兵点将点了一本,临到抱在怀里准备出门时,又兀的折返回来。
她叹息,何必这么精挑细选的,随便拿一本就是了。
可是挑书就像挑人一样,不合眼缘的再怎么撮合也走不到一块去。
这一层楼的书都快瞥了个遍了,况且别人都在学习,就她来来回回走个不停地挑书,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诶,就这本。”张婉怡眼前一亮,把书拿了下来。她随手翻了翻,书几乎是全新的,不像有人借过。
新的好,新的意味着读的人少,她就喜欢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沃兹基边德的《守望》。大概看了眼简介,讲的是在求与求不得之前苦苦沉浮的彼得,挣扎在善与恶的边缘的故事。
哦,俗套的情节。
张婉怡看了眼时间,没想到都快十一点了。她匆匆合上书,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张婉怡愣在了那里。中间站着的,正是先前遇到的那个人。
张婉怡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他,也许是他身上说不清的气质。
许久之后张婉怡才渐渐明白,是聪明人一贯的自傲与矜持。
“好巧。”她心中默念着。
狭小逼仄的电梯内,几个人是无声的热闹,那两个人就是尴尬的沉默。
他们几乎是并排站着,张婉怡可以看到门上二人模模糊糊似乎挨在一起的身影,她不自觉地往右边挪开一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张婉怡停了半秒,察觉到身边人似乎有意让她先走,也就不再谦让,径直走向大厅,在自助机器上借书。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宿命,男生走向了她旁边的机器。
“不会以为我是在找机会偶遇他吧。”
张婉怡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唬得一愣,之后更是做贼心虚般的快步向外走去。
刚走了两下,她又在心底恶狠狠地唾弃自己,就算看两眼又怎么了,帅哥不就是拿来看的吗?
思及至此,张婉怡回头望去。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和一双不漏半点情绪的双眼正好对上。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强装淡定地收回目光,只是脚下的步子更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张婉怡没敢再回头看,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男生并没有注意过她。
哪怕真的看到了,学校那么大,谁知道下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呢。
这样一想,她因尴尬而略显慌乱的步子也渐渐平稳下来。
“哎呀,辛苦了辛苦了,您请坐您请坐。”
一推开门,就是季清悦狗腿子般地献殷情。
“你的饭。”
平时下了课她就懒得出门,这回周末,季清悦更是能不动则不动。
打包盒上油腻腻的,张婉怡拿了张纸垫着,坐下来后随手找了个老电影看。
室友止不住的笑声透过耳机传了进来,她把声音开大了点。
画面中一身校服的男主半靠在书柜上,风卷起窗帘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窗帘飘落时,他抬起头,细碎的阳光洒在他俊朗的五官上,笑了一下,微风再次卷起窗帘,卷起了他半张俊容。
张婉怡努力思索了一下自己上高中时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帅的人神共愤的全民校草。
答案是没有。
不过就算有,她估计也不会注意。
那时候的她只想着刷题,上一个好大学,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单相思,都是太奢侈的事。
想到这,张婉怡多少有点惋惜,因为到头来不过是学也学的一般般,感情上更是一无是处。
各方面的不“突出”,就意味着平庸,而哪怕再平庸的人,也幻想过自己在哪一方面取得惊天动地的成果。
可是,很多事是上天注定的,先天性的不足,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先天拥有的人,这是她在碰壁无数次后,渐渐相信的。
张婉怡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午饭,接着简单收拾了桌面,但嘴上残留的饭菜的味道让她莫名有些恶心。
她漱了口水,冷水在唇齿间旋转,吐出来是已是一片温热。她把手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确保闻不出一丝油腻的味道。
别的室友早早上了床,张婉怡站在并不昏暗的灯光下,狭小的空间好像忽然变得很大,一时间,室友发出的轻笑声,被子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在耳畔消失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季清悦忽然探出头,“你站在那一动不动干啥呢?”
她一惊,像是被抓到做坏事一般身体悚然一抖,很快又沉稳着声音回道,“吃多了,消消食。”
张婉怡悄悄叹口气,这就是集体生活的不好,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奇怪的举动,因为她知道,社会上不需要不合群的人。
而学校,正是一个小型的社会。
脱了外衣外裤,她侧身上了床,拉上床帘,这算是属于自己独立的天地。
躺在床上,在一片昏暗里,张婉怡的神色晦暗不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响起,兀的整张床被照的通亮。
借着台灯,她摸索到了手机,屏幕上映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半只左眼被诅咒似的上下布满了淡褐色的斑点。
张婉怡心里有一只小兽在嘶吼,她快要拉不住缰绳,这是一场思想上的角力赛。但她早就知道,最后的获胜者是谁。
手机忽然被紧紧握住,又似撒气一般,狠狠地掉在了床上。下一秒,整片天地又恢复黑暗。
张婉怡死死咬住下嘴唇,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一颗一颗砸在枕头上,渐渐湿了半张枕头。
喉咙烧的厉害,感觉下一秒有血要涌上来。
要死的感觉。
“呲啦”,张婉怡抽了两张纸,在寂静的寝室中显得那么突然。
张婉怡停下擦泪的动作,手下用劲,在胳膊上狠狠一拧,嫩滑的肌肤上很快留下一抹刺眼的红。
这时候她是感觉不到疼的,甚至心里隐隐暗爽,一种暴虐在体内肆意。
拧改成掐,胳膊上瞬间起了五个月牙般的凸痕,皮也跟着掀了起来。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吗,她不太清楚,但是兽被拉了回来,她知道,起码几天,它都不会再出现。
“婉怡这眼睛上是怎么了,这么一大块黑印?”
“是啊,小时候没有吧?”
七大姑八大姨刺耳的声音像是利剑一样射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却仿佛人被下了哑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要逃离这里,脚上却像注了铅。眼皮上刺痛的厉害,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她,让她无处遁逃。
“呕~”她捂住嘴,忽然恶心的想吐。
没有人注意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没有人注意到她越来越单薄的身形,人们在关心她,似乎又像是拿着利刃在一片一片刮着她的骨。
她听到她妈妈的声音:“去医院看过了,说是激光治疗会很疼,再加上青春期还会扩大……”
她踉踉跄跄地朝屋内跑去,再多待一秒钟,眼泪就要如洪水般涌出。而院前的几个人,谁又真正在意他们口中的主角呢?
“她们只是好心罢了。”她靠着桌子,蜷成一小团,仿佛这样就可以没人打扰。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直到——
“你这孩子,怎么坐地上,赶快去吃饭。”
“我不太饿,你们先吃吧。”
此刻她只庆幸,原先哭过的泪痕早已干了,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来人再三询问后,才勉强离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张婉怡这才缓缓坐了下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地面。
强装的平静,在这一秒被打破。透过虚空,张婉怡看见了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时空交错中慢慢重合。
时光能改变很多,却又什么也改变不了,她体会的清清楚楚。
张婉怡缓缓起身,眼泪糊在脸上的感觉不太好受,她去洗了把脸,再次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有礼的张婉怡。
“婉怡,我晚上懒得出门了,你自己去吃饭吧。”
“要我帮你带饭吗?”
“好的呀,谢了。”
张婉怡在想,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思索等下出门该买什么吃,其它的一切都可以放一放。